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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245章 六千担粮的安心

    翌日一早,许望海拿了签发的船引,带着两艘装满了稻谷的大福船,驶出了月港。

    海面平静,风正好,船速不慢。李七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望远镜,不时朝东南方向张望。许望海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海面,什么也没看见。

    到了正午,船队驶近澎湖海域。

    许望海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支大明船队——大大小小上百艘船,散在澎湖岛周围的水面上,把整座岛围了个严严实实。最大的几艘战船泊在外围,船帆收着,炮口朝向岛上的方向。

    远处岛上的城还在,石头垒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两艘福船远远地从明军船队外围驶过。

    许望海站在船舷边,拿着望远镜都能看见那艘船上水手的身影在甲板上走动。

    没有人朝他们喊话,没有人挥旗,没有任何表示。

    就像没看见一样。

    船队继续南行,澎湖的海岸线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海天之间。

    过了澎湖,又行了一个多时辰,远处海天之际浮现出一线陆地。

    船靠近时,赤坎外海的沙洲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许望海站在船头,眯着眼看着那片沙洲,那荒滩现在立起了一片石头地基。

    地基不高,但看得出来是堡垒的底子,四四方方,朝向大海的那一面格外厚实。

    李七站在他旁边,指着那片地基说:“那是海防堡垒,以后守卫后面的内海。石料从东边的山上采,运过来不容易,才修到这个样子。”

    船绕过沙洲,驶入内海。水面一下子平静下来,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两岸的绿色。内海的码头上已经修好了几条长长的栈桥,粗木桩打进浅滩,上面铺着厚木板。

    两艘大福船稳稳地靠上去,跳板搭好,许望海踩着木板上了岸。

    岸上,贺子济已经带着几个人迎了上来。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褐,袖子撸到手肘,晒得黝黑,但精神很好。

    贺蛮跟在他身后,还是一身半旧的军袍。

    “许长史,一路辛苦。”李七介绍之后,贺子济拱了拱手。

    许望海还了礼,还没来得及说话,贺蛮已经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往下一沉:“许长史!粮食到了?”

    “六千担,两船。”许望海揉着肩膀,瞪了他一眼,“你轻点。”

    贺蛮咧嘴笑了笑,转身就朝身后一喊:“还愣着干什么?搬!”

    护卫指挥着民夫们立刻动起来,跳板上人来人往,一袋袋稻谷从船舱里扛出来,码在栈桥上,再被人扛走,送进岸上的仓库。

    贺子济招呼了几个人清点数目,自己则引着许望海往城的方向走。

    所谓“城”,眼下还是一片木屋。木屋一排排地码着,虽然简陋,但排列整齐,中间留出了街道的宽度。几缕炊烟从木屋顶上升起来,有妇人在屋前洗衣,孩子在泥地上追逐打闹,看见贺子济经过,远远地就躲开了。

    贺子济边走边说:“石料开采慢,要先紧着外面的堡垒用。城里的房子先凑合着住,等堡垒修好了,再慢慢改。”

    许望海点了点头,问:“现在人有多少?粮食够吃多久?”

    贺子济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轻松:“有一千多人。有这六千担,哪怕人再多一倍,也够吃一整年的。月港那边隔几天就送一批粮食来,田里的稻子也在长,只是还没到收的时候。说实话,之前心里总是不稳当,现在有了这批粮,踏实了。”

    许望海看了看远处正在开垦的田地,又问:“这边的人,还好管吗?”

    贺子济停下脚步,朝高处指了指。许望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面惠王府王旗在木杆顶端猎猎飘扬。

    “就靠这个。”贺子济轻松说道,“荆州那边惠王府的名声好,这些人都知道。到了这边,不缺吃的,能喂饱肚子,开荒种地、修屋筑城,都肯卖力气。王府准备得也周全,义塾开了,医官也来了一个,头疼脑热、外伤磕碰,都有人治。”

    他顿了顿,看着许望海,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人心可用。”

    许望海点了点头。这里以后就是海外的桥头堡,许多大明境内不方便的事都要安置在这里,不能不用心。

    两人走到一间稍大的木屋前,贺子济推门进去,招呼许望海坐下,倒了碗茶。

    茶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味,许望海喝了一口,觉得比月港的酒还解渴。

    “那些土人呢?还安分?”

    贺子济在他对面坐下,把碗里的茶一口闷了,抹了抹嘴:“西拉雅族的新港社,跟咱们关系不错。买达路那个社长,隔几天就派人来换东西,铁锅、菜刀、锄头,换走了不少。他们的儿子买乌茂,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说是要学写字。”

    “对了,听说这些天他们正在跟旁边的部族打仗,换去的刀剑铁器,怕是都用在战场上了。”

    许望海眉头微动:“打仗?”

    “争地盘。”贺子济说得轻描淡写,“这边几个社互相打了几十上百年了,不算稀奇。咱们不掺和,只要不惹到咱们头上,随他们去。”

    许望海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问:“那些逃来的汉人呢?”

    “一开始还挺警惕,不敢靠近。”贺子济说,“后来见咱们修码头、盖房子、开荒种地,不像是要抢他们东西的样子,慢慢就敢来了。有的拿鹿皮来换吃的,有的来换布,没东西换的,就卖力气。采石场那边缺人手,正好用得上。”

    许望海又喝了一口凉茶,心里踏实了不少。

    日头西斜,海面上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内海的水面染成一片金黄。

    贺子济站起身,正要张罗晚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汉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个字都喊得很大声。

    “贺大人!贺大人!”

    门帘一掀,一个黑瘦的年轻人冲了进来,正是买乌茂。他赤着脚,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胸口和胳膊上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贺子济愣了一下,迎上去:“买乌茂?怎么了?”

    买乌茂喘着粗气,汉话说得断断续续:“阿爸……阿爸打仗,被箭射了。伤口……烂了,人发烧,烫得很。我……我来找大夫,求求贺大人,救救阿爸!”

    贺子济转头看了许望海一眼,许望海点了点头。

    “别急。”贺子济拍了拍买乌茂的肩膀,转身叫了一个护卫,“去把大夫叫来。”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背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他是王府从荆州带过来的医官。

    大夫听完买乌茂的描述,眉头皱了起来。

    “疮疡。”他说,“箭伤之后没有清干净。能治,但要趁早。再拖下去,毒血内陷就难救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贺子济,又看了看买乌茂,斟酌了一下措辞:“不过,伤口腐烂的地方要割掉。你们……能不能接受?”

    买乌茂愣住了,眼睛里全是茫然,显然没听懂“割掉”是什么意思。贺子济给他解释了一遍,买乌茂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但很快又咬了咬牙。

    “能。”他说,声音发抖,但很坚决,“阿爸的命,最重要。割。”

    陈大夫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药箱和刀具,贺子济安排了四个护卫跟着。

    买乌茂站在门口,等着大夫过来,手足无措。

    贺子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大夫有经验,你阿爸会好的。”

    买乌茂用力点了点头。终于等到大夫扛着药箱过来,转身跟着护卫们快步出了营地。

    许望海站在门口,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暮色中,“这个买达路,是新港社的社长?”

    贺子济点头:“对。这一片都是新港社的地盘,他跟咱们关系好了,其他社的土人也不敢乱来。”

    许望海没有再问,转身走回屋里。

    晚饭端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灶上的火还没熄,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贺蛮和贺武搬完了粮食,浑身是汗地走进来,“六千担,全进库了。”

    贺子济笑了笑,端起碗来:“来,敬许长史一杯。这六千担粮,是咱们的定心丸。”

    许望海端起碗,碰了一下,仰头喝干。

    如今赤坎这边算是稳住了,接下来就是等澎湖那边了。

    也不知道南居益还要围多久?那五艘战船也不知道是到了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