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312章 私收逃户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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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荆江漕运的任务依旧繁重，荆州府需如期发运粮船。
吴维东坐在府衙签押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手里的笔半天没停下。
他放下笔，端起凉茶灌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粮要送，地也要种。
眼下正是早稻抽穗的关键时节，田里离不开人。
可荆江上的粮船一天没停过，要拉船就要人，那些人从哪里来？
城外虽然有流民，可用这些人得额外给粮。
就这么养着一日两顿粥也能打发了，让他们去拉船，那就得给干的。
这些人逃亡而来，已经没了约束。
如果给他们吃饱，又聚集在一起，难免生事。
上个月施州卫那边就有一批征用的流民闹了事，打伤了两个差役，最后还是调了卫所兵才压下去。
吴维东正翻着账册盘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书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公文：“大人，枝江县送来的急件。”
吴维东接过来拆开，扫了几行，眉头就拧了起来。
枝江知县在文书中写得明白：本县核查户籍时，发现三十七户在册民户凭空失踪，追查之后确认，这些百姓偷偷迁入了惠王府下辖的屯庄，走的是外戚罗氏一名管事的路子，登记为王府佃户。不再承担县里的赋税徭役。
知县不敢擅专，特此上报，请府衙定夺。
吴维东看完，就感觉头皮发胀。
三十七户。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是寻常时候，他大可以压一压，让枝江知县自行处理。或者干脆就当不知道了，反正这种事在别处的王府也时有发生。
总有人为了避免徭役想各种办法。
可眼下西南战事不稳，若是他这边漕粮的事出了岔子，他这个知府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有这三十七户，明天就有可能是三百户。
毕竟这惠王府的佃户当的可比农户都轻松。
只是事涉王府外戚， 有点麻烦。
而且也不知道王府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想了一会，他还是决定去王府走一遭。
就算要不回这三十七户，也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扩大。
到了王城门口，吴维东递了名帖，等了一会儿，书吏引着他穿过几道回廊，进了长史司的值房。
周维垣正坐在案后核对下月夏收的数目。
王府今年对最早的那五千户佃户要收一半稻子，这是大事。
王城内一千多人吃喝，每日都要吃掉十几担粮食。有了这些粮食，王府的开销就能减少一大块。
见吴维东进来，周维垣放下笔起身：“吴知府，有何还要亲自跑一趟？”
吴维东简单寒暄了两句，从袖中取出那份公文，放在案上：“周长史，你先看看这个。”
周维垣接过来，翻开，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看到最后，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把公文放下，“三十七户逃户，挂在罗家管事名下？吴知府，可查实了？”
“王府不知此事？”
“不知。王府绝无私收佃户的想法。”
看周维垣的态度，吴维东心放下了一半，“枝江县那边查出来的。这些百姓是自愿迁入的，应当是随着那一万户流民迁入的时候混进去的。”
周维垣没有立刻接话。
去年有农户私自跑去王府荒地开荒，就被那御史给逮着了。
有些御史就是喜欢用藩王之事来冒头，轻松又正派。
这事还是要王府自己处理。
“吴知府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核实，若真是罗家管事私下所为，王府会给府衙一个交代。”
吴维东拱了拱手：“那就劳烦周长史了。”
周维垣没有耽搁，送走吴维东之后，立刻让人去请了审理所所正沈嘉征和吕福。
三人简单商议了几句，沈嘉征便带着两个书吏，两个太监和二十护卫出了王城，往枝江县屯庄去了。
七日后，沈嘉征一行人回到了王府，并且带回了那罗家管事和管事太监。
事情不复杂，罗氏娘家委派的庄管事以及管事太监，收了那三十七户农户的好处，把这些人纳入了王府佃户。
那些农户就是眼红王府佃户的好处：一年只需交付一轮稻谷的一半和生丝的一半。
此外，还能在义塾读书、去医馆看病。
更重要的是不用服徭役。
虽然王府也会安排去造房子，修路，但是和朝廷的徭役比起来，那就是在家门口散散心。
周维垣看完，合上文书，带着沈嘉征起身往便殿走去。
便殿里，朱常润正歪在软榻上看邸报，见周维垣进来，朱常润放下邸报坐直了身子：“周先生，有事？”
周维垣将文书呈上，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朱常润听完，吩咐吕福：“去把许长史也叫来。”
不多时，在格物院帮忙完善海图的许望海进了便殿。
吕福上了茶，然后退到一旁。
朱常润坐在案后，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语气平静：“三十七户逃户，被罗家管事勾结太监私自收纳。这事咱们吴知府已经找上门。你们四个论一论，该如何处置。”
他先看向沈嘉征：“沈所正，你先说。律法上怎么讲？”
沈嘉征起身，从袖中取出自己那份文书的副本，摊在案上：“殿下，下官先按《大明律》讲明轻重界限。律条明文，诱藏逃户三十户以上，管事刑杖七十；内监私通外谋、徇私放行，准杖六十。”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此二人非朝廷命官，可降格，改用笞刑处置，不必移交州县衙门。本案有两处可酌减：三十七户逃户皆是自愿投奔，并非强掳；但短处在于管事刻意瞒报，还勾结内侍舞弊，有徇私牟利。轻重两档都站得住。”
朱常润点了点头，看向周维垣：“周先生的意思呢？”
周维垣放下茶盏，抹了一把沾在胡须上的茶渍：“沈所正断得公允。依下官之见，此事不宜重办。”
“第一，眼下朝廷本就有人盯着王府流民屯垦一事，若对罗氏亲族、内监动重杖，消息传到巡按、东林御史耳中，必定大做文章，参劾殿下私藏逃户、纵容外戚宦官乱法度。”
“第二，罗氏入府时日尚浅，重刑处置她娘家管事，恐伤内宅和睦，三家外戚协助屯垦，难免心生隔阂。”
“依律从轻，管事笞四十，涉事太监笞三十。送回那三十七户农户，交由当地县衙，此事便可。”
朱常润转向许望海：“许先生，你怎么看？”
收这三十七户，不是什么大事。
他相信凭借自己如今在皇上那里的地位，以及魏忠贤的帮助，这种事打击不到他。
但是这年代治理就是这样，今天放一口子，明天就敢上房揭瓦。
治理就要给权下去，给了又担心滥用。
人心百种，永远会有不合适的人出现。
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之前，只能用刑罚来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心。
不过荆江漕运的任务依旧繁重，荆州府需如期发运粮船。
吴维东坐在府衙签押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手里的笔半天没停下。
他放下笔，端起凉茶灌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粮要送，地也要种。
眼下正是早稻抽穗的关键时节，田里离不开人。
可荆江上的粮船一天没停过，要拉船就要人，那些人从哪里来？
城外虽然有流民，可用这些人得额外给粮。
就这么养着一日两顿粥也能打发了，让他们去拉船，那就得给干的。
这些人逃亡而来，已经没了约束。
如果给他们吃饱，又聚集在一起，难免生事。
上个月施州卫那边就有一批征用的流民闹了事，打伤了两个差役，最后还是调了卫所兵才压下去。
吴维东正翻着账册盘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书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公文：“大人，枝江县送来的急件。”
吴维东接过来拆开，扫了几行，眉头就拧了起来。
枝江知县在文书中写得明白：本县核查户籍时，发现三十七户在册民户凭空失踪，追查之后确认，这些百姓偷偷迁入了惠王府下辖的屯庄，走的是外戚罗氏一名管事的路子，登记为王府佃户。不再承担县里的赋税徭役。
知县不敢擅专，特此上报，请府衙定夺。
吴维东看完，就感觉头皮发胀。
三十七户。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是寻常时候，他大可以压一压，让枝江知县自行处理。或者干脆就当不知道了，反正这种事在别处的王府也时有发生。
总有人为了避免徭役想各种办法。
可眼下西南战事不稳，若是他这边漕粮的事出了岔子，他这个知府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有这三十七户，明天就有可能是三百户。
毕竟这惠王府的佃户当的可比农户都轻松。
只是事涉王府外戚， 有点麻烦。
而且也不知道王府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想了一会，他还是决定去王府走一遭。
就算要不回这三十七户，也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扩大。
到了王城门口，吴维东递了名帖，等了一会儿，书吏引着他穿过几道回廊，进了长史司的值房。
周维垣正坐在案后核对下月夏收的数目。
王府今年对最早的那五千户佃户要收一半稻子，这是大事。
王城内一千多人吃喝，每日都要吃掉十几担粮食。有了这些粮食，王府的开销就能减少一大块。
见吴维东进来，周维垣放下笔起身：“吴知府，有何还要亲自跑一趟？”
吴维东简单寒暄了两句，从袖中取出那份公文，放在案上：“周长史，你先看看这个。”
周维垣接过来，翻开，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看到最后，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把公文放下，“三十七户逃户，挂在罗家管事名下？吴知府，可查实了？”
“王府不知此事？”
“不知。王府绝无私收佃户的想法。”
看周维垣的态度，吴维东心放下了一半，“枝江县那边查出来的。这些百姓是自愿迁入的，应当是随着那一万户流民迁入的时候混进去的。”
周维垣没有立刻接话。
去年有农户私自跑去王府荒地开荒，就被那御史给逮着了。
有些御史就是喜欢用藩王之事来冒头，轻松又正派。
这事还是要王府自己处理。
“吴知府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核实，若真是罗家管事私下所为，王府会给府衙一个交代。”
吴维东拱了拱手：“那就劳烦周长史了。”
周维垣没有耽搁，送走吴维东之后，立刻让人去请了审理所所正沈嘉征和吕福。
三人简单商议了几句，沈嘉征便带着两个书吏，两个太监和二十护卫出了王城，往枝江县屯庄去了。
七日后，沈嘉征一行人回到了王府，并且带回了那罗家管事和管事太监。
事情不复杂，罗氏娘家委派的庄管事以及管事太监，收了那三十七户农户的好处，把这些人纳入了王府佃户。
那些农户就是眼红王府佃户的好处：一年只需交付一轮稻谷的一半和生丝的一半。
此外，还能在义塾读书、去医馆看病。
更重要的是不用服徭役。
虽然王府也会安排去造房子，修路，但是和朝廷的徭役比起来，那就是在家门口散散心。
周维垣看完，合上文书，带着沈嘉征起身往便殿走去。
便殿里，朱常润正歪在软榻上看邸报，见周维垣进来，朱常润放下邸报坐直了身子：“周先生，有事？”
周维垣将文书呈上，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朱常润听完，吩咐吕福：“去把许长史也叫来。”
不多时，在格物院帮忙完善海图的许望海进了便殿。
吕福上了茶，然后退到一旁。
朱常润坐在案后，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语气平静：“三十七户逃户，被罗家管事勾结太监私自收纳。这事咱们吴知府已经找上门。你们四个论一论，该如何处置。”
他先看向沈嘉征：“沈所正，你先说。律法上怎么讲？”
沈嘉征起身，从袖中取出自己那份文书的副本，摊在案上：“殿下，下官先按《大明律》讲明轻重界限。律条明文，诱藏逃户三十户以上，管事刑杖七十；内监私通外谋、徇私放行，准杖六十。”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此二人非朝廷命官，可降格，改用笞刑处置，不必移交州县衙门。本案有两处可酌减：三十七户逃户皆是自愿投奔，并非强掳；但短处在于管事刻意瞒报，还勾结内侍舞弊，有徇私牟利。轻重两档都站得住。”
朱常润点了点头，看向周维垣：“周先生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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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下朝廷本就有人盯着王府流民屯垦一事，若对罗氏亲族、内监动重杖，消息传到巡按、东林御史耳中，必定大做文章，参劾殿下私藏逃户、纵容外戚宦官乱法度。”
“第二，罗氏入府时日尚浅，重刑处置她娘家管事，恐伤内宅和睦，三家外戚协助屯垦，难免心生隔阂。”
“依律从轻，管事笞四十，涉事太监笞三十。送回那三十七户农户，交由当地县衙，此事便可。”
朱常润转向许望海：“许先生，你怎么看？”
收这三十七户，不是什么大事。
他相信凭借自己如今在皇上那里的地位，以及魏忠贤的帮助，这种事打击不到他。
但是这年代治理就是这样，今天放一口子，明天就敢上房揭瓦。
治理就要给权下去，给了又担心滥用。
人心百种，永远会有不合适的人出现。
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之前，只能用刑罚来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