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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325章 殷勤的税监赵奎

    两人沿着船厂往营地的方向走。

    两千佃户已经在百户的带领下分批向码头外的临时营地走去,明日要登船,今日在月港休整一天。

    孙元化也累得不行,直接去了营地。

    许望海走了一段路,脚步慢了下来:“有件事你要抓紧去办。赤坎那地方不容有失,如今海盗猖獗,咱们又和他们接战了,不得不防。海防炮的事不能再拖,如今能买到最好的炮,就是从濠镜澳那边。就连辽东的红夷大炮,也是从濠镜澳买的。你得去一趟看看情况。“

    李七听到“濠镜澳“三个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许长史,濠镜澳那边如今不太平。今年二月,两广总督何士晋下令拆毁濠镜澳那里的城墙、炮台和碉堡。弗朗机那个总督不听,说是要准备武力对抗。何士晋那边已经切断了对濠镜澳的粮食之类的供应。如今那地方就是个火药桶,咱们的人身份敏感,去了怕是不好办。“

    许望海听着,脚步没有停,慢慢走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不好办也得办。濠镜澳那些佛郎机人,所求无非是银子和货物。银子咱们没有那么多,可货物——“

    他侧头看了李七一眼,“惠王手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你带几匹御赐的丝绸过去,让他们看看成色。好东西到了眼前,他们会愿意谈的。”

    李七点了点头:“行。那等你们走了,我便动身。”

    许望海嗯了一声,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换了个话题:“新来的福建巡抚,你见过没有?“

    李七摇了摇头:“没见着。那人姓朱,叫朱钦相,上任不久。不过他的动作倒是不少。来月港之后接连发了几道公文,说要打击海盗,整顿海防。还几次三番派人来船厂这边打探,每次都让下面的人挡回去了。”

    许望海肯定道:“是,不必搭理他。他若真问上来,就让他去问朝廷。朝廷若是想让惠王参与剿匪,自然会下旨;若没有旨意,咱们只管做自己的买卖。”

    惠王拿着的手札是让王府出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帮他们打海盗的。

    “况且,这海盗剿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咱们的船队如今有自保之力,寻常海盗不敢靠前。真剿灭了,不是为别人做嫁衣么。”

    李七听懂了。

    两人出了船厂往营地里面走去,一个穿着青色短衫的青年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名帖,躬身递了上来。

    “许长史,督饷馆送来了帖子,说罗同知和赵公公在馆里备了席,请您今晚务必赏光。”

    许望海接过名帖,翻开扫了一眼。

    措辞客气,说是为惠王船队接风洗尘。

    “找你好几次了,就是从去年打了海盗之后,督饷馆隔三差五就来找你。”

    李七在一旁提了一嘴。

    许望海对着那青年点头,“回话过去,就说晚些时候到。”

    来人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日头西斜的时候,码头上的湿热之气终于退了些。

    安顿好了这两千多人,许望海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绸直裰,沿着海边的石板路往督饷馆的方向走去。

    路两旁铺面前的石板依旧和几十年前一样,就连酒肆灯光都一样。

    只是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单纯向往出海赚银子的少年了。

    督饷馆门前两盏灯笼已经点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晕落在青石台阶上。

    许望海到了门前,门房见了他,连忙躬身引路,穿过前院,进了后院的花厅。

    花厅里已经摆好了席面。

    罗日升站在桌边,见许望海进来,往前迎了两步,拱手笑道:“许长史一路辛苦,快请入座。”

    许望海还了一礼,目光扫了一圈,看到赵奎已经坐在主宾位旁边的椅子上,见他进门便站起身来,脸上堆着笑。

    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殷切。

    “许长史!”赵奎的声音比平日高了三分,带着一股热络劲儿,“可算把您盼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拉开旁边的椅子,等许望海坐下,才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股子殷勤劲儿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让许望海有些不习惯。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在赵奎和罗日升之间扫了一下。

    罗日升坐在对面,面色如常,和许望海寒暄了几句,便招呼开席。

    酒菜陆续端上来,海产居多,摆满一桌。

    赵奎坐在旁边,一会儿给许望海夹菜,一会儿又端起酒壶替他斟酒,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许长史这趟带了这么多人来,可是要在海外大干一场?”

    许望海笑了一下,语气随意:“这不是打了海盗,害怕报复,所以带点人过去把城修牢固一点。不然不是白花了这么多银子么。”

    赵奎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今年损失了七艘船, 又有两家海商破产了。真是可怜。”

    又端起酒杯:“许长史一路辛劳,小的敬一杯。”

    说完,自己先一仰脖干了,然后把杯底亮给许望海看。

    许望海端起酒杯,一口干。

    罗日升坐在对面,虽然也客气,但是从头到尾没有像赵奎那般殷勤。

    他陪着喝了几杯酒,聊了几句海上的事。

    许望海与他对答了几句,便又转向了赵奎。

    赵奎很享受这种被注意的感觉,身子微微往前倾着,压低了些声音:“许长史,小的说句实话——惠王殿下的事,下官这边一向是能行方便就行方便。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派人来吩咐一声,下官一定替您办妥。”

    许望海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赵公公有心了。王府在月港的事,少不了要叨扰您。”

    赵奎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几分,又替他斟满了酒:“许长史客气了,下官就是替皇上办差的。惠王殿下跟皇上亲厚,下官自然该尽力。”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

    赵奎从头到尾殷勤备至,许望海明白,这位赵公公如此热络,与其说是替皇上办差,不如说是受了魏忠贤的意思。

    皇上可没必要讨好一个藩王。

    席罢,许望海起身告辞。

    罗日升、赵奎一直送到院门外,站在灯笼下看着许望海的背影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许望海沿着石板路往回走,到了自己住所,父亲许怀仁已经吩咐人把他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遍。

    许望海冲了凉,便让他父亲召集些和他家相亲的许家人,明日一起去赤坎。

    既然要把事做大,那便少不了自己人。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五艘大福船便升帆起航了。

    两千佃户分列在五艘船上,船舱堆好了从荆州带来的货。

    都是高端货。

    除了贡品丝绸和瓷器,还有今年收的生丝。

    荆州府收的三百担,还有自家王庄里收的四百多担。

    琉璃坊和皂坊的桑树种下不过三年,产量还不高。

    等再过两年,丰年能到两千担。

    这是那批湖州老农的估计。

    往后还有织布屯和新立的五屯,再加上今年还要建的五屯,年产万担以上。

    到时候只愁要卖给谁了哦!

    不过听那些老农说,江南那里光是湖州一地,年产生丝高的时候能到三万多担。

    他们能卖掉,自家也能!

    许望海站在船尾,看着月港的轮廓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