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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332章 辽东战报以及孙承宗的应对

    孙承宗的奏疏到京城已经是九月。

    通政司当值的书吏将奏疏分拣归类,看到是辽东经略的急递,没敢耽搁,直接送到了司礼监。

    魏忠贤正坐在值房里看三大殿的工料账目。

    这三大殿花钱如流水都是谦虚了,一批就是几万几十万,魏忠贤从没觉得这银子这么不经花。

    他接过那封奏疏,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差人去找了田尔耕。

    下午,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带了一份密报进了司礼监。

    这份密报与孙承宗的奏疏内容明显不同。

    据山海关锦衣卫千户所密报,马世龙得降将秘报,称耀州守卫空虚,孙承宗遂出兵征讨。鲁之甲、李承先二将渡河并非巡哨,而是奉总兵马世龙之命主动出击。渡河船七条皆是渔船,被建奴埋伏半渡而击。水师金冠部确实未到。

    魏忠贤仔细看过之后,站起身,拿着两份文书往乾清宫去了。

    “陛下,辽东来了急递。孙承宗孙阁老的奏疏,以及锦衣卫秘报。”

    朱由校接过奏疏,翻开看了起来。

    孙承宗的奏疏写得不长,措辞谨慎。

    说八月二十五日派鲁之甲、李承先二将以巡哨三岔河的名义渡河,遭遇伏兵,二将阵亡,损失数百人。

    原因是觉华岛水师“失期不至“,导致渡河之后无法及时撤回,被建奴骑兵趁势冲击。

    他在疏末以“衰病残废““百病交集“为由,请求“早赐裁决“,言辞恳切,姿态放得很低。

    朱由校看完,把奏疏搁在案上,“巡河哨败?“

    说完又拿起锦衣卫秘报。

    魏忠贤垂着手站在一旁,安安静静,但他偷偷撇着皇上,只见其脸色越来越冷。

    “魏伴伴!”

    “奴婢在。”

    “把这两份誊抄,送内阁,兵部。“

    消息传开的当天傍晚,兵部尚书王在晋便坐在书房里开始拟疏了,第二日清晨送进了通政司。

    奏疏写得极为锋利,开头便是直指孙承宗的欺罔之词:

    “臣闻辽东经略孙承宗奏报,以巡河哨败四字遮掩全军覆没之实,欺罔之甚,一至于此!”

    “锦衣卫查核山海关密报,鲁之甲、李承先二将乃是奉总兵马世龙之命,率军偷渡耀州,并非所谓巡河哨探。孙承宗以伪情奏报,意在避重就轻,以图自全。”

    奏疏又指出,水师行军依赖风向,孙承宗强行约定日期本就不切实际,如今以此推诿水师“失期“,既不厚道,也无识见。

    他最后又说起了蒙古和建奴的战事,虽是另外两国之事,但是和如今的关宁锦防线息息相关。

    “且臣闻之,今岁西陲亦有大变。蒙古林丹汗北征科尔沁部,为建奴所败,其麾下敖汉、奈曼等部已先后降于建奴。”

    “林丹汗势衰,已不足为西面之倚仗。”

    “臣在兵部五年,深知朝廷之所以敢于在辽东维持如此规模的防线,实因有林丹汗在西面牵制建奴,使其必须直面整条防线。今林丹汗已败,西面门户洞开,建奴若借道蒙古,绕道宣大直逼京畿,则后防空虚。“

    但话已至此,不必再往下写了。

    奏疏送入通政司的当天,便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原本只是一场边关败仗的后续追责,被王在晋这一道奏疏硬生生抬到了战略全局的高度。

    林丹汗战败的消息并非今日才有,但在此之前,朝中大部分人尚未将它与辽东防线的存废直接联系起来。

    王在晋把这两件事放到一处说,便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反对孙承宗的声音不再只是魏忠贤手下的零星弹章,而是扩大到兵部、户部多名堂官的公开表态。

    一份又一份奏疏送进司礼监,措辞各不相同,但指向却是同一个方向:辽东防线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林丹汗已败,外援不可恃;孙承宗经营四年,结果一触即溃。

    既然两边都靠不住,那就只有收缩一条路可走。

    最终,朱由校下了一份圣旨。

    “关门将士糜饷如流,平日料理何事?一举辄遭陷没,大贻国耻,反启戎心,深可痛恨!……其失事情节,即着都察院差风力御史一员,会同巡关御史从实勘明具奏,以凭处分。”

    痛斥孙承宗的同时,派人去查清一应具体事由。

    在没有几方证明之前,他还是不想处置孙承宗。

    圣旨到了山海关。

    “关门将士糜饷如流,……深可痛恨!”

    看得出来,皇上的态度更硬了。

    孙承宗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圣旨,许久之后,他重新写了一份奏疏:《为病臣久耽边政,恳乞圣明早赐裁决事》。

    “臣自去秋以来,百病交攻,气血日衰。入夏之后,目昏手颤,语言结涩,行步艰难,实已不堪边任。臣本以衰病残躯,勉力支撑于关门之外者,惟以君恩未报、边事未靖耳。今臣之病日深,臣之力日竭,若复贪恋权位,不早引退,则必误封疆、负圣恩……”

    开篇既是我不是不想打好仗,是身体实在不行了。

    “鲁之甲、李承先二将渡河遇伏,臣深自愧责。臣可行可止,不能决;可迟可速,不能令。此臣病中昏聩之过也,非将士不力之罪。臣自请夺俸降级,以赎前愆,更恳陛下早赐裁决,另择贤能代臣守辽。“

    把错认了,不过归咎于自己因病导致判断力下降。

    “回关之,以半月行三百余里,病躯支离,实已力竭。”

    最后卖一波惨,表示自己还在带病奔波。

    写完了,他靠在椅背上,把奏疏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搁下笔,将奏疏小心折好,封上火漆,递给一直候在门外的书吏。

    “急送京城通政司。“

    对皇上,那硬来是不行的。这是他给朱由校当了几年老师的判断。

    服软求个情,这事应该也就过去了。

    果然皇上的态度不出他所料。

    几天后,回复的圣旨与之前大不相同:“卿督师数年,劳绩朕所深知。轻进失御,事责在镇臣,卿不必引咎。再整军容,严加备御,还仗卿督率弹压。封疆重任,何人堪代,岂得遂欲求归?“

    首先,这次战败的主要责任明确归咎于前线总兵马世龙。

    其次,还需要他这个帝师留在任上,因此驳回了他的致仕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