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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396章 夜议惠王府船队一事

    塘报是福建巡抚朱一冯递上来的:郑芝龙劫掠厦门后退回大员笨港,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福建水师实力不足,难以独立应对;请朝廷允准,调惠王府护船卫队协防海疆,进攻倭寇郑芝龙之老巢笨港。

    魏忠贤对这事有点拿不准皇上的态度。

    藩王兵权这事儿,从成祖靖难之后,就是十分敏感的事。

    就算是前朝万历三大征的时候,也只是调用了藩王的钱粮。

    至于惠王的船队里那些舰队如何……这也是一笔糊涂账了。

    反正是先帝应的,而且惠王和皇上关系好,这事也就如此了。

    但是翻到明面上来说……

    这朱一冯把塘报送到了京城,是把球踢到了朝廷这边。

    反正福建那边无力对抗海盗一事也不是他朱一冯搞出来的,条件他也摆出来了,怎么办由朝廷决定。

    可这事儿他魏忠贤拿不准。

    他伸手招来了贴身小太监,把事情简单说了,轻声吩咐道:“去请顾首辅和冯尚书晚间聚一趟,把事情和他们说了。”

    小太监应声去了。

    夜间,魏忠贤的私宅后堂。

    顾秉谦先到,落座后和魏忠贤聊起了三皇子一事,两人也都是一阵唏嘘。

    皇帝子嗣不顺,之前两位接连夭折。

    如今这三皇子算是最顺遂的,没成想,那天变之后身体每况愈下。

    这事涉及皇储,乃大明根本。

    要说的话,这比当今辽东西南的战事更加紧要。

    不多时,新任兵部尚书冯嘉会也到了,进门拱手见了礼,在侧首坐下。

    魏忠贤没有绕弯子,把那份塘报递了过去。

    两人已经听小太监说过这事,白天也有了准备,简单翻了一翻,冯嘉会就道:“福建那边的情况,下官在兵部翻了旧档。如今福建每年海防拨款不足二十万两,这点银子,养兵都不够,更别提打造战船、修整炮台。朱一冯手里确实没有能跟郑芝龙较劲的本事。”

    戚继光那时候,为了扫清倭寇,除了平时军饷之外,光是一次战斗,就要向朝廷调拨十万两银子用于安家费和军功。

    他简单解释了如今福建面临的问题,也没提是否调拨银子。

    实在刚刚给山海关筹集了粮草,又要重建关锦防线,而且西南又有变故。

    这两边还时不时的断饷,就没更多的银子去考虑福建的事了。

    说完困难,冯嘉会又把话绕了回来:“倭寇郑芝龙退回大员,等他在笨港把劫掠来的粮草和灾民消化完,一定还要出来。到时候若是福建还挡不住,局面会比现在更麻烦。”

    说完他顿了一会,见魏忠贤和顾秉谦不说话,他便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下官以为,与藩王求助,此事并非不可行。惠王府本身也需要一个安宁的月港,而且其手下有利器大船,之前就全灭过海盗刘香。若能调用,也不必朝廷另拨银子。”

    可这郑芝龙和刘香毕竟不同,怎能放一起论?

    魏忠贤刚想说打不过的话如何,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打不打得过郑芝龙,其实没那么重要。

    只要能够重创郑芝龙,让他腾不出手来骚扰福建沿海,就算达到目的了。

    他看向顾秉谦,“顾首辅怎么看?“

    顾秉谦放下茶盏,扶着白花花的胡子慢悠悠地开口:“症结其实就在法理上。不过藩王出兵协剿,也不是没有先例。成化四年,甘肃满四之乱,朝廷奉旨抽调肃王府甘州中护卫士卒数百人,编入西北官军体系,由朝廷武将统一指挥防守凉州、固原防线。”

    “成化十二年,广西瑶民叛乱,两广军务紧张,巡抚上奏朝廷获批,敕令靖江王挑选王府精锐护卫一千人,划归广西都司、总兵调度,进山剿伐叛瑶。”

    他说完这两桩,目光落在魏忠贤脸上:“两桩旧例,都是只调兵、不交指挥权。若是朝廷依此办理,惠王那边只出人船,指挥调度归福建总兵,法理上没什么破绽。皇上那边,也好交代。”

    魏忠贤点着头,心中却突然想起自己在十王府见惠王那次。

    当年就为了让自己去见他,这惠王就敢把宫里的用煤给压着,逼自己去见他。

    这惠王在外人看来似乎是个什么都好说话的亲王,可他做的一桩桩事,哪像是一个一心礼佛的人能干出来的?

    这惠王从还没就藩路子就野到不行。

    私下收受西山投献,那时候就盘算着海外这厚利。

    想用政令去压着惠王让他交出兵权,这恐怕真不好办。

    他自己心里有了数也没有当场表态,先把塘报收了起来。

    闲聊了几句边关的粮饷和三大殿的工期。冯嘉会见没有旁的事了,便先起身告辞。

    等冯嘉会走了,花厅里只剩下魏忠贤和顾秉谦两人时,魏忠贤才开口,“我那好大儿对冯铨那边挺有意见,咱们这冯阁老最近如何?”

    顾秉谦端着茶盏的手没有放下,目光沉稳。

    他知道崔呈秀对冯奎有意见,源头就是那《三朝要典》,冯铨把功劳据为己有。

    不过这冯铨确实太年轻,年轻得让人双目刺痛。

    “年轻人嘛,做事急了些。入了阁之后,有些事越过了分寸。前几日听说他那边的人跟吏部文选司走动得过于频繁了。”

    魏忠贤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顾秉谦放下茶盏,拿起来展开。

    是山西道御史陈朝辅对冯铨的弹章:专权揽政、越权行事;结党营私、任用小人;贪腐纳贿、生活奢靡。

    三条罪名写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功夫查的。

    而且这些事可不是这山西道御史能弄明白的。

    应该是魏忠贤给崔呈秀这好大儿做主了。

    顾秉谦看完,把奏疏轻轻放回桌上,“陈朝辅这个人,平日不出头,这一出手倒是弄了个大的。不过他既然递了这份弹章,想必是有十分把握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

    顾秉谦的态度他也明白了,不会保这个冯铨的。

    奏疏收回来,和顾秉谦说了几句旁的话,便亲自起身把人送出了后堂。

    回到屋内,魏忠贤唤来一个小太监,把那份奏疏递过去:“送到崔呈秀府上。别让人看见。”

    小太监应声接了,躬身退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