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19章 两份不同的叙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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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中午，福建巡抚朱一冯正在澎湖岛上一座旧营房里翻看粮草调运的册子。
为了此一战能尽可能接近笨港，粮草和兵员聚集之处就放到了澎湖，此地离笨港不过大半日航程。
揉了一下发酸的眼角，正要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听到港口那边传来一阵喧哗——不像是日常装卸物资的动静。
他走到门口，一个武官已经喘着粗气从码头方向跑了过来。
到了朱一冯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粗声喘息道：“抚台！大捷！战船回来了——击沉敌船十六艘，俘虏海盗两百余人，另有贼首四百余颗！”
朱一冯听此消息脸色顿时一紧。
按照时间，这船队不过刚到笨港一日就取得如此大的战果？这和初定的战略也差距太大了！
压着心中的疑惑，朱一冯沿着营房之间的土路快步朝码头方向走去，身后的几个文吏小跑着跟在后面。
码头上已经围了一大圈士兵。
二十艘广船正靠着码头，几艘船的甲板上堆满了首级。
原本惊人之物，在一众士兵眼中却是好宝贝！不光能直接换银子，还能换军功。
被绑着双手串成一串串的海盗正沿着跳板走下来，被海水泡过的衣衫上泛着白色的盐花。
个个面色灰败，低头不敢看岸上那些官军投来的炽热目光。
码头上聚集的官军越来越多，有人站在栈桥边伸长脖子看，有人从营房那边跑过来挤进人群。
那些俘获的海盗被押着走过人群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大明威武“，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跟着响起来，很快连成一片，压过了海浪拍岸的声响。
朱一冯穿过人群走到栈桥边，目光从那些俘虏身上扫过，又看了几眼那些堆在甲板上的首级，转头对跟在身后的纪功官吩咐：“去，带人核实数目，这些再放着都要臭了。首级按规矩清点登记，该报功的报功，该入档的入档。别等到后面再补，现在就开始做。”
纪功官连忙应了，带着两个书吏跑上了船，摊开册子开始逐一核对那堆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首级。
朱一冯站在栈桥边，看着那些俘虏被押解着往营房的方向走去。随船回来的书吏很快取来了整理的海战概要。
朱一冯直接接过来展开，他也很好奇这一天之内怎么会有这么大战果。
惠王船队封锁笨港、炮击港口、击沉十六艘海盗船、截住突围船只，事件列的也算清晰，朱一冯也大概明白了经过。
只是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二十艘广船除了捡首级之外似乎没什么战功，而官军最大的功劳便是那三十艘火船立下的。
可与惠王船队击沉十余艘，毁伤三十余艘的战果相比，差距太大！
按照原先的计划，十日之内炮击封港，这与郑芝龙船队的厮杀应该是绵延数日有来有回的，怎么就一波被惠王的船队做了一大半的事？
此等发展，到叙功之时该怎么办？
总不能说全赖惠王出力吧？
这事好做不好说，惠王毕竟是藩王。
如今才第二天，海上的战事就已经远超预期，那剩下的登陆一战就不能太难看了。
一半的计划已经由惠王船队完成了，剩下的那一半就得看福建这边调集兵员和战船的进度了。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几个文官说了一句：“传令回福建下去，让各营抓紧整理，船队那边再催一催，该调来的兵员船只尽快到位。仗打到这个份上了，谁敢拖累全军，本官扒不了他们的皮，但是能脱他们的衣！”
文官们应了一声，各自转身去办。
朱一冯望着码头上正在清点的首级和那些被押走的俘虏，心里的弦又慢慢绷紧。
这一战惠王府的首功和一大半战功已经立下了。
可藩王参战一事的麻烦就在此，他们可以参战可以立功，但是不能把功劳全部吃完。
这是朝堂上不必明说但人人都懂的规矩。
若一份战报递上去，上面写着“惠王府船队独力打沉海盗船十余艘、损毁海盗船只三十余艘”，那朝中百官肯定要炸。
一个藩王拥有十艘大夹板战船，能够护卫自己商船避免海盗袭击是一回事。
但是能独立攻打一座港口，那就是另一回事！
这事是日后弹章上可以反复拿出来说事的。
而且如此一来，同时也显得福建官军毫无作为。
可若是要在纪功一事上做手脚，把惠王府的功劳压下去、把官军的功劳提上来，也绕不开惠王府。
这战报最终是要经福建巡抚用印的，他是战事的第一负责人。
若惠王府觉得吃了亏、硬把事情捅开了，闹到皇上那里，他朱一冯就是第一个被追责的人。
他转过身来，对候着的一个武官小声吩咐道：“去赤坎，请许长史来一趟。就说本官有要紧事商议。”
武官应声去了。
此去赤坎不过半日，许望海傍晚收到消息，当夜便启了程。
第二日一早太阳刚升起的时候，他的船就靠上了澎湖的码头。
朱一冯刚起，才到营房中。
见许望海进来，起身迎了两步。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没有再多绕弯子，朱一冯已经把话递了出来。
“许长史，本官今日请你来，是为了一桩事。惠王船队在笨港的战功，本官看了报回来的数目，心里是敬佩的。不过……我想许长史也明白，王府拿着军功，其实没什么用处，反而是个烫手山芋。”
这个道理许望海自然明白。
听朱一冯这么说，他也猜测应该是贺武那边立了大功，而且是让朱抚台不安的大功。
许望海没有答什么，只是抬头看着这抚台。
朱一冯见他没有立刻反驳，便起身从案上取了两份连夜写好的纪功簿，翻开摆在许望海面前。
第一份写得详细：惠王府大夹板战船十艘，于笨港外海炮击海盗船队，首日击沉敌船十二艘、重创三十余艘，俘虏及斩首数目均有明细，整篇读下来，惠王府的功劳占了十之七八。
第二份的措辞则完全不同。
上面写着：大明官军以火船三十艘为前导，正面迎击冲出的海盗船。二十艘卫所战船与海盗船队激战，惠王船队从旁协助炮击，共计打沉海盗战船十六艘，俘虏及斩首数目与第一份相同。
这主攻换成了“大明官军“，惠王府只占了“协助“的位置。
为了此一战能尽可能接近笨港，粮草和兵员聚集之处就放到了澎湖，此地离笨港不过大半日航程。
揉了一下发酸的眼角，正要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听到港口那边传来一阵喧哗——不像是日常装卸物资的动静。
他走到门口，一个武官已经喘着粗气从码头方向跑了过来。
到了朱一冯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粗声喘息道：“抚台！大捷！战船回来了——击沉敌船十六艘，俘虏海盗两百余人，另有贼首四百余颗！”
朱一冯听此消息脸色顿时一紧。
按照时间，这船队不过刚到笨港一日就取得如此大的战果？这和初定的战略也差距太大了！
压着心中的疑惑，朱一冯沿着营房之间的土路快步朝码头方向走去，身后的几个文吏小跑着跟在后面。
码头上已经围了一大圈士兵。
二十艘广船正靠着码头，几艘船的甲板上堆满了首级。
原本惊人之物，在一众士兵眼中却是好宝贝！不光能直接换银子，还能换军功。
被绑着双手串成一串串的海盗正沿着跳板走下来，被海水泡过的衣衫上泛着白色的盐花。
个个面色灰败，低头不敢看岸上那些官军投来的炽热目光。
码头上聚集的官军越来越多，有人站在栈桥边伸长脖子看，有人从营房那边跑过来挤进人群。
那些俘获的海盗被押着走过人群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大明威武“，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跟着响起来，很快连成一片，压过了海浪拍岸的声响。
朱一冯穿过人群走到栈桥边，目光从那些俘虏身上扫过，又看了几眼那些堆在甲板上的首级，转头对跟在身后的纪功官吩咐：“去，带人核实数目，这些再放着都要臭了。首级按规矩清点登记，该报功的报功，该入档的入档。别等到后面再补，现在就开始做。”
纪功官连忙应了，带着两个书吏跑上了船，摊开册子开始逐一核对那堆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首级。
朱一冯站在栈桥边，看着那些俘虏被押解着往营房的方向走去。随船回来的书吏很快取来了整理的海战概要。
朱一冯直接接过来展开，他也很好奇这一天之内怎么会有这么大战果。
惠王船队封锁笨港、炮击港口、击沉十六艘海盗船、截住突围船只，事件列的也算清晰，朱一冯也大概明白了经过。
只是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二十艘广船除了捡首级之外似乎没什么战功，而官军最大的功劳便是那三十艘火船立下的。
可与惠王船队击沉十余艘，毁伤三十余艘的战果相比，差距太大！
按照原先的计划，十日之内炮击封港，这与郑芝龙船队的厮杀应该是绵延数日有来有回的，怎么就一波被惠王的船队做了一大半的事？
此等发展，到叙功之时该怎么办？
总不能说全赖惠王出力吧？
这事好做不好说，惠王毕竟是藩王。
如今才第二天，海上的战事就已经远超预期，那剩下的登陆一战就不能太难看了。
一半的计划已经由惠王船队完成了，剩下的那一半就得看福建这边调集兵员和战船的进度了。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几个文官说了一句：“传令回福建下去，让各营抓紧整理，船队那边再催一催，该调来的兵员船只尽快到位。仗打到这个份上了，谁敢拖累全军，本官扒不了他们的皮，但是能脱他们的衣！”
文官们应了一声，各自转身去办。
朱一冯望着码头上正在清点的首级和那些被押走的俘虏，心里的弦又慢慢绷紧。
这一战惠王府的首功和一大半战功已经立下了。
可藩王参战一事的麻烦就在此，他们可以参战可以立功，但是不能把功劳全部吃完。
这是朝堂上不必明说但人人都懂的规矩。
若一份战报递上去，上面写着“惠王府船队独力打沉海盗船十余艘、损毁海盗船只三十余艘”，那朝中百官肯定要炸。
一个藩王拥有十艘大夹板战船，能够护卫自己商船避免海盗袭击是一回事。
但是能独立攻打一座港口，那就是另一回事！
这事是日后弹章上可以反复拿出来说事的。
而且如此一来，同时也显得福建官军毫无作为。
可若是要在纪功一事上做手脚，把惠王府的功劳压下去、把官军的功劳提上来，也绕不开惠王府。
这战报最终是要经福建巡抚用印的，他是战事的第一负责人。
若惠王府觉得吃了亏、硬把事情捅开了，闹到皇上那里，他朱一冯就是第一个被追责的人。
他转过身来，对候着的一个武官小声吩咐道：“去赤坎，请许长史来一趟。就说本官有要紧事商议。”
武官应声去了。
此去赤坎不过半日，许望海傍晚收到消息，当夜便启了程。
第二日一早太阳刚升起的时候，他的船就靠上了澎湖的码头。
朱一冯刚起，才到营房中。
见许望海进来，起身迎了两步。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没有再多绕弯子，朱一冯已经把话递了出来。
“许长史，本官今日请你来，是为了一桩事。惠王船队在笨港的战功，本官看了报回来的数目，心里是敬佩的。不过……我想许长史也明白，王府拿着军功，其实没什么用处，反而是个烫手山芋。”
这个道理许望海自然明白。
听朱一冯这么说，他也猜测应该是贺武那边立了大功，而且是让朱抚台不安的大功。
许望海没有答什么，只是抬头看着这抚台。
朱一冯见他没有立刻反驳，便起身从案上取了两份连夜写好的纪功簿，翻开摆在许望海面前。
第一份写得详细：惠王府大夹板战船十艘，于笨港外海炮击海盗船队，首日击沉敌船十二艘、重创三十余艘，俘虏及斩首数目均有明细，整篇读下来，惠王府的功劳占了十之七八。
第二份的措辞则完全不同。
上面写着：大明官军以火船三十艘为前导，正面迎击冲出的海盗船。二十艘卫所战船与海盗船队激战，惠王船队从旁协助炮击，共计打沉海盗战船十六艘，俘虏及斩首数目与第一份相同。
这主攻换成了“大明官军“，惠王府只占了“协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