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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31章 朝廷定议

    朱由校没有着急表态,目光从霍维华身上移开,扫向朝班众人。

    兵部尚书冯嘉会这时持笏出列。

    站定之后先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陛下,臣以为,不可轻举妄动。”

    此话一出,原来应和霍维华的人纷纷盯住了他。

    朝班中的议论声都低了下去。

    冯嘉会继续道:“努尔哈赤虽死,然八旗根基尚在,军队建制完整,绝非一盘散沙。其第四子皇太极素有手段,未必立刻大乱。若我军贸然出关野战,以今日辽东将士之疲敝、器械之不足,恐怕胜算不大。”

    身后有人提及了宁远大捷,冯嘉会目光扫了过去,回头时语气更加笃定几分:“宁远一战,只是守住了城池。我军野战能力依旧远逊建奴,出关决战,风险极大。况且我大明连年财政枯竭,辽东军欠饷日久,士卒疲惫。去年觉华岛和锦右屯一把火烧了四十万石粮草,至今还没有完全补上。现在要大举进兵,钱粮从何而来?”

    朝班中有人附和起了这番论调。

    这冯嘉会说的也都是实情,朝廷的账本摆在那里,满朝文武也都知道如今朝廷的情况。

    户部尚书李起元这时也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掌户部,不得不说实话。辽东军饷年年拖欠,这些年北直隶、山东、河南、陕西连年旱灾。若要大举出兵,至少需要再拨二百万两军饷。如今国库空空,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银子。”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原来的兴奋劲被这番一说也凉了下来。

    冯嘉会见户部也出了声,便继续道:“臣以为,眼下之计,当以守为主,伺机而动。固守关外诸城,整军练兵;多用间谍窥探后金内部动向;策反辽地汉人、拉拢漠南蒙古。待对方真因即位问题爆发内讧,再伺机行动。在此之前,不轻启大战,不妄动刀兵。”

    朝班中又站出几人附议冯嘉会的主张,多是兵部和户部的官员。

    稳健持重的意见显然比激进的呼声更务实,也更符合朝廷眼下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

    然而,就在议论声渐趋平稳时,朝班后排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臣有一言。”

    众人循声望去,出列的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绍徽。

    他先是朝御座拱手,然后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冯尚书所言以守为主固然稳妥,但有一层,不可不防。”

    他目光从朝班中扫过,声音低了几分:“辽东武将手握重兵,关外诸城皆由其镇守。若朝廷骤然开战,边关将领权力必然膨胀——到时候,难保没有人养寇自重。”

    朝班中安静了一瞬。

    这话说得直白,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王绍徽的意思不只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而是“谁来指挥、谁掌兵权“的问题。

    辽东那十几万大军,若真的倾巢而出,胜了固然好。

    可若是胜了之后兵权进一步集中在某个人手中,朝廷还能不能收得回来?

    一个不好,那便又是一个建奴也说不准……

    朝班中对此又低声议论起来。

    王绍徽又道:“况且,辽东兵将来源复杂——有辽西将门子弟,有宣大调来的客将,有东江毛文龙的海外孤军。若骤然合兵一处,谁听谁的?万一指挥不一、号令不行,反倒给了建奴可乘之机。”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指向很清楚。

    袁崇焕和满桂的矛盾、王之臣和袁崇焕之间的分歧,朝中早有耳闻。

    宁远一战虽然胜了,但辽东将帅之间的裂痕并没有因此弥合。

    若再大举出兵,这些矛盾只会更加尖锐。

    而因为兵将不和而导致惨败,辽东也不是第一次了。

    朱由校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从霍维华移到冯嘉会,又移到王绍徽,终于开口:“王之臣那边,可有奏疏来??”

    既然朝廷一时不决,那还是要听一下前线总督的意见。

    站在侧后方的魏忠贤往前挪了半步,躬身道:“回陛下,蓟辽总督王之臣前日就有奏疏到。他说辽东将士疲惫,粮械不充,不宜轻举。建议先稳固宁远、锦州一线,待敌内部生变再图进取。”

    朱由校听完,目光从朝班中缓缓扫过,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只是在等着看还有没有人要出列。

    朝班中安静了好一阵。

    没有人再出列了。

    朱由校在今日朝会上定了议,“兵部会同内阁,拟一个章程出来。固守关外诸城,整军练兵,以守为主,伺机而动。辽东的饷银,户部再挤一挤,先把欠着的补上。至于大举进兵的事——”

    “先放一放。“

    说完,他站起身来,转身往皇极门内走去。

    静鞭响过,百官齐齐躬身行礼。

    等他的人影消失在门内的阴影里,广场上才重新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低声交谈的动静。

    霍维华的提议虽然被否决,但脸上也没什么遗憾之色,从容退去。

    冯嘉会站在原地,被一众官员围在中间。

    此等边关战事自然是以他这个兵部尚书为首。

    王绍徽也悄悄走了。

    虽有不同意见,但未见争论,朝堂一番诡异的和谐。

    回去之后,朱由校靠在御案后面的椅背上,听着小太监读奏疏。

    殿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响和小太监尖细的嗓音交替着。

    魏忠贤站在侧后方,垂着手,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的砖地上,随时在等皇上开口打断或者发问。

    小太监读完了几份,正要换下一份,朱由校忽然叫了一声:“停。“

    小太监立刻住了口,手里捧着的奏疏停在半空中。

    朱由校坐直了身子:“顾首辅又上致仕疏了?”

    这不是手上这份,小太监往前翻了一下刚刚放下的那摞文书,确认了内容,垂头应道:“回陛下,是顾阁老的乞休疏。”

    “这是第几份了?”

    听到皇上问话,魏忠贤往前挪了小半步,轻声开口:“回陛下,这两个月来,顾阁老隔三差五就递一道致仕疏上来,差不多有十多封了。”

    “顾首辅今年几岁了?”

    “回陛下,七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