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42章 天变告警与王府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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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修回了一礼，目光在周维垣身后的护卫上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询：“周先生也是来吊唁的？”
周维垣如实答道：“袁小修先生过世了，殿下命下官来袁家吊唁。”
张允修点了点头，“袁家老三走了，公安县又少了一位老辈人。惠王殿下能想起派人来吊唁，是体恤旧谊，也全了袁家的体面。”
袁家三子起势的时候，张居正已经下台。
虽未同朝，但同是荆州士林翘楚。
自然有惺惺相惜之意。
这袁宗道在参加万历十四年的会试时，本来有望进入一甲，但主考官因为他是张居正的荆州同乡，为了避嫌，最终将他列为二甲第一名。
乡土之情，在官场中尤甚。
周维垣客气了一句：“袁宗道先生当年做过先帝的讲官，与皇家有师徒之谊。此番袁小修先生仙逝，殿下也甚是哀伤。”
两人坐下说了一会儿话，无非针砭时事，讨论一番如今朝堂的变化。
对于魏忠贤，张允修也是一阵感慨， 此宦官权势已经远超当年其父亲在世时的冯保。
周维垣忽然想起一事，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张老先生，下官有一事，想向老先生请教。”
“周先生请说。”
周维垣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殿下近来在给世子寻启蒙的先生，让下官留心合适的人选。不知老先生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举荐？”
张允修捋了捋颔下那几缕灰白的胡须，“世子不过孩提之龄吧？怎会这么着急？”
周维垣笑道：“许是第一个孩子，总是会特别一点。而且殿下孤身就藩，身边也无宗室前辈，自然会有所紧张。”
张允修心中有了个一个合适的人选，便是他三哥张懋修。
他兄弟六人中，学问最好的便是二哥张嗣修和这三哥，他当年还是状元及第。
其余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在荆州老家的就是他与三哥。
不过这些年，这三哥醉心于整理父亲遗作，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出来。
心中有底，张允修话到嘴边却是说道：“世子傅的人选，马虎不得。学问好，品行端，不能是浮薄之徒……老夫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太合适的，回头留心便是。”
周维垣连忙拱手道谢：“那就有劳老先生了。”
张允修摆了摆手：“周先生客气了。过些日子有了眉目，老夫让人送信到王府上去。”
周维垣辞别了张允修，带着护卫往荆州府城方向赶去。
等待船只靠码头时，周维垣发现河岸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望着和芦苇根冻结在一起的冰片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地收紧了。
船靠上了码头，护卫转头要叫周长史，就见他神色不对，凑上来低声问了一句：“周先生，怎么了？”
周维垣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抬脚上了船。
回到荆州府城，天色已近黄昏，周维垣没有直接回王府，先拐去了府衙，让人通禀了一声。
不多时，吴维东便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正好下值了， 周先生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今日去了袁家，回来时见到点异相，特来找吴知府聊聊。”
府衙对面小茶馆已经亮起了灯，两人便走了过去，找了个雅间。
茶博士上了两碗热茶，周维垣端起来暖手，把方才在荆江边上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江边的浅滩上已经结了冰。这还没进十一月，节气不对。”
吴维东听了这话，脸色也是一苦，“周先生，实不相瞒，府衙这两日也在议论这个。江水湍急，结冰少，好些水浅的池塘数日之前就冰冻了，今年比往年早了足足一个月。”
“古语云，‘雹冻伤谷，麦乃不熟’。如今这麦子还没长结实就遇上这么早的冻，明年春上只怕要绝收。”
周维垣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热茶入喉也舒坦了几分。放下茶碗抬眼看着吴维东：“府衙这边，有什么打算？”
吴维东苦笑出声，“打算？周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荆州府这两年攒下来的那点底子，都被调去了襄阳赈济灾荒了。朝廷开口要粮，荆州不敢不给。再加上西南那边战事未停，征兵征运征粮，一样没少。府库里的存粮，眼下是一粒多余的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着周维垣，“周先生，有句话我先私下跟你通个气——如果今年冬天真闹了冻灾，明年二麦绝了收，荆州城里的老百姓撑不住，府衙这边是拿不出粮来的。到时候，只怕要仰仗王府这边了。”
周维垣听了这话，也没敢答应。殿下好像对存粮有种偏执，要让殿下开仓放粮，他这长史也没把握。
纠结片刻后才道：“吴知府，这得殿下点头才行。而且就算殿下愿意开仓赈济，之前该办的事，你也得办。在旨意下来之前，府衙先要自己撑住。”
在制度上，王府粮仓本身就是国家仓储体系的一部分。其粮食储备虽然由王府管理，但朝廷是有权调动的。
不过王府能够执行到什么尺度，也要看王爷有几分愿意。
而且这调动的整套流程也颇复杂。
先要勘报灾伤：由州县官亲自勘察，将灾情报告给巡按御史。巡按御史核实后，迅速上奏朝廷。
只能由朝廷根据灾情决定是否要调用王府粮仓。
而藩王在赈灾中的角色是也被动的，只能等待朝廷旨意。
在没有朝廷命令的情况下，藩王若擅自开仓赈灾，极易被解读为“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吴维东连连称是：“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只是想先跟周先生说一声，看看殿下是什么态度。万一日后真的闹了灾，府衙这边也能转调指望得上谁。”
周维垣点点头：“话我会带到。但吴主簿，即便殿下有心，也不能在朝廷旨意下来之前就动手。咱们都得按规矩来，不能落人口实。”
吴维东长叹一声：“只盼今年冬天别真闹出大灾来，大家都省心。”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周维垣起身告辞，出了茶馆，带着护卫回了王府。
翌日一早，周维垣便去见了殿下。
朱常润正吃着热气腾腾的早点，见周维垣来了，吩咐吕福上了一副碗筷。
“公安袁家那边办妥了？”
“回殿下，都办妥了。”周维垣接过吕福递来的饭碗，也没动手，把昨日在荆江边上看到的景象和吴维东在茶馆里说的那番话，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朱常润听着，也没说话。只是吃完后，示意周维垣吃一点再说，周维垣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了碗筷。
要说王府里，吃食最好的自然是朱常润这里。
他也会时不时提出一点后世的改进意见，来满足一点自己的念想。
不缺钱，也不缺银，他这边的吃食是越来越好。
等吃完，吕福让人把东西都撤了，添上一壶热茶，朱常润才开口道：“王府的存粮，在保证自家庄田佃户一年用度之外，有余力的，可以拿出来接济。”
见殿下愿意，周维垣立即颔首应下：“臣明白了。”
说完起身告辞，他先要去查验一番自家佃户的存粮，才能知道若是明年要开仓，王府能拿出多少来。
这也不是个轻松的活。
朱常润也不是胡乱答应。
虽然明末天灾连年，但是湖广这地方还算过得去。
大灾是有，不过也只是一两年比较艰难而已。
可不像北边，那真是一年连一年，旱灾，瘟疫，蝗灾，那是轮番上阵。
周维垣如实答道：“袁小修先生过世了，殿下命下官来袁家吊唁。”
张允修点了点头，“袁家老三走了，公安县又少了一位老辈人。惠王殿下能想起派人来吊唁，是体恤旧谊，也全了袁家的体面。”
袁家三子起势的时候，张居正已经下台。
虽未同朝，但同是荆州士林翘楚。
自然有惺惺相惜之意。
这袁宗道在参加万历十四年的会试时，本来有望进入一甲，但主考官因为他是张居正的荆州同乡，为了避嫌，最终将他列为二甲第一名。
乡土之情，在官场中尤甚。
周维垣客气了一句：“袁宗道先生当年做过先帝的讲官，与皇家有师徒之谊。此番袁小修先生仙逝，殿下也甚是哀伤。”
两人坐下说了一会儿话，无非针砭时事，讨论一番如今朝堂的变化。
对于魏忠贤，张允修也是一阵感慨， 此宦官权势已经远超当年其父亲在世时的冯保。
周维垣忽然想起一事，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张老先生，下官有一事，想向老先生请教。”
“周先生请说。”
周维垣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殿下近来在给世子寻启蒙的先生，让下官留心合适的人选。不知老先生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举荐？”
张允修捋了捋颔下那几缕灰白的胡须，“世子不过孩提之龄吧？怎会这么着急？”
周维垣笑道：“许是第一个孩子，总是会特别一点。而且殿下孤身就藩，身边也无宗室前辈，自然会有所紧张。”
张允修心中有了个一个合适的人选，便是他三哥张懋修。
他兄弟六人中，学问最好的便是二哥张嗣修和这三哥，他当年还是状元及第。
其余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在荆州老家的就是他与三哥。
不过这些年，这三哥醉心于整理父亲遗作，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出来。
心中有底，张允修话到嘴边却是说道：“世子傅的人选，马虎不得。学问好，品行端，不能是浮薄之徒……老夫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太合适的，回头留心便是。”
周维垣连忙拱手道谢：“那就有劳老先生了。”
张允修摆了摆手：“周先生客气了。过些日子有了眉目，老夫让人送信到王府上去。”
周维垣辞别了张允修，带着护卫往荆州府城方向赶去。
等待船只靠码头时，周维垣发现河岸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望着和芦苇根冻结在一起的冰片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地收紧了。
船靠上了码头，护卫转头要叫周长史，就见他神色不对，凑上来低声问了一句：“周先生，怎么了？”
周维垣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抬脚上了船。
回到荆州府城，天色已近黄昏，周维垣没有直接回王府，先拐去了府衙，让人通禀了一声。
不多时，吴维东便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正好下值了， 周先生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今日去了袁家，回来时见到点异相，特来找吴知府聊聊。”
府衙对面小茶馆已经亮起了灯，两人便走了过去，找了个雅间。
茶博士上了两碗热茶，周维垣端起来暖手，把方才在荆江边上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江边的浅滩上已经结了冰。这还没进十一月，节气不对。”
吴维东听了这话，脸色也是一苦，“周先生，实不相瞒，府衙这两日也在议论这个。江水湍急，结冰少，好些水浅的池塘数日之前就冰冻了，今年比往年早了足足一个月。”
“古语云，‘雹冻伤谷，麦乃不熟’。如今这麦子还没长结实就遇上这么早的冻，明年春上只怕要绝收。”
周维垣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热茶入喉也舒坦了几分。放下茶碗抬眼看着吴维东：“府衙这边，有什么打算？”
吴维东苦笑出声，“打算？周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荆州府这两年攒下来的那点底子，都被调去了襄阳赈济灾荒了。朝廷开口要粮，荆州不敢不给。再加上西南那边战事未停，征兵征运征粮，一样没少。府库里的存粮，眼下是一粒多余的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着周维垣，“周先生，有句话我先私下跟你通个气——如果今年冬天真闹了冻灾，明年二麦绝了收，荆州城里的老百姓撑不住，府衙这边是拿不出粮来的。到时候，只怕要仰仗王府这边了。”
周维垣听了这话，也没敢答应。殿下好像对存粮有种偏执，要让殿下开仓放粮，他这长史也没把握。
纠结片刻后才道：“吴知府，这得殿下点头才行。而且就算殿下愿意开仓赈济，之前该办的事，你也得办。在旨意下来之前，府衙先要自己撑住。”
在制度上，王府粮仓本身就是国家仓储体系的一部分。其粮食储备虽然由王府管理，但朝廷是有权调动的。
不过王府能够执行到什么尺度，也要看王爷有几分愿意。
而且这调动的整套流程也颇复杂。
先要勘报灾伤：由州县官亲自勘察，将灾情报告给巡按御史。巡按御史核实后，迅速上奏朝廷。
只能由朝廷根据灾情决定是否要调用王府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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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周维垣便去见了殿下。
朱常润正吃着热气腾腾的早点，见周维垣来了，吩咐吕福上了一副碗筷。
“公安袁家那边办妥了？”
“回殿下，都办妥了。”周维垣接过吕福递来的饭碗，也没动手，把昨日在荆江边上看到的景象和吴维东在茶馆里说的那番话，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朱常润听着，也没说话。只是吃完后，示意周维垣吃一点再说，周维垣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了碗筷。
要说王府里，吃食最好的自然是朱常润这里。
他也会时不时提出一点后世的改进意见，来满足一点自己的念想。
不缺钱，也不缺银，他这边的吃食是越来越好。
等吃完，吕福让人把东西都撤了，添上一壶热茶，朱常润才开口道：“王府的存粮，在保证自家庄田佃户一年用度之外，有余力的，可以拿出来接济。”
见殿下愿意，周维垣立即颔首应下：“臣明白了。”
说完起身告辞，他先要去查验一番自家佃户的存粮，才能知道若是明年要开仓，王府能拿出多少来。
这也不是个轻松的活。
朱常润也不是胡乱答应。
虽然明末天灾连年，但是湖广这地方还算过得去。
大灾是有，不过也只是一两年比较艰难而已。
可不像北边，那真是一年连一年，旱灾，瘟疫，蝗灾，那是轮番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