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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41章 公安三袁

    朱常润琢磨了一会,“周先生,今日起到明年稻子收割之前,不许粮商到咱们庄田上买粮。”

    往年庄田上产出的粮食,除了给王府和佃户自留的口粮之外,佃户会把余粮卖给粮商。

    “殿下……”

    朱常润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有吃有穿,佃户应该也不缺那点银钱。若是实在需要的,让管事收了,王府出银子。”

    殿下都给了缓解的口子,周维垣也就顺势点头,“是,殿下。”

    说完吴维东这事,周维垣才翻开了带来的册子。

    “殿下,这是今年庄田佃户的名册,臣前几日让下面的人重新核了一遍,发现比去年多了不少。”

    “原本一家一户,这些年佃户们日子好,吃饱穿暖手头宽裕了些。”

    “成家的就多了,生子的也不少。如今有几家挤在一起的,臣想着,是不是该分地了。”

    朱常润伸手接过册子,“这是好事。人丁兴旺,比什么都强。这些多出来的女子都是哪里来的?”

    “有外来的流民,也有荆州本地的农户。”

    “农户愿意嫁给王府佃户?”

    “殿下,咱们的佃户日子可比荆州的自耕农都好。”周维垣借着这个口子问道:“对下面的佃户,是不是该改一下规矩?王府收的太少了,府衙那边挺不好办。”

    无非是有人看王府佃户日子好,眼红了呗。

    朱常润才不管你府衙好不好办,一道拖字诀甩了出来,“过两年再看吧,人还不是刚刚稳定下来么。”

    周维垣点了点头,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朱常润问道:“如今王府还能开垦的荒田有多少?”

    周维垣翻开册子后面夹着的一张纸,上面画着几处庄田的简图,“尚有可开垦的荒地约五千余顷。”

    王府总共三万顷地,山河湖荡之类的占了近一万顷。之前三万户用了一万顷。

    这五千余顷地,让这些佃户开枝散叶也应该能用好几年。

    “周先生想怎么安排?”

    周维垣条理清晰地回道:“臣的想法,今年冬日先开两千余顷近地,足够这些积累的人家分户。各庄的佃户按户轮派,每家出劳力。王府每日管一顿午饭,冬日本来也是闲着,不会觉得是苦差。”

    朱常润听完手指拨弄了一下账册,“管什么饭?让他们自备,他们手里存粮应该还多。”

    稻子自己只收一半,还有番薯和玉米补充,下面佃户应该是不缺粮的。

    没想到殿下又来这么一出,不过能给王府省不少粮食,周维垣自然没什么意见。

    朱常润合上册子,“那便就这么办。具体怎么轮派、怎么折算租赋,先生拟好章程就发下去吧,不用拿给本王看了。”

    周维垣点头记下,正打算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又坐了下来:“殿下,还有一事。公安县那边传了信来——袁中道前几日过世了。”

    朱常润乍一听这名字感觉陌生:“袁中道?“

    “就是公安三袁里的老幺。”周维垣见殿下似乎一时没想起来,连忙补充道,“公安三袁,老大袁宗道,老二袁宏道,前些年都走了,如今老三也没了。袁家在公安县是大族,在荆州一地也颇有名望。王府要不要派人去吊唁一趟?”

    朱常润“哦“了一声,也是想了起来。

    来了荆州这些年了,公安三袁的名头他还是知道的。

    这公安县的袁家原本也只是一个有钱的富户,到万历年间,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兄弟三人先后中了进士。

    老大袁宗道还做过泰昌帝的老师,只可惜走得早。

    老二袁宏道官至吏部郎中,老三袁中道官至南京吏部郎中。

    此间有民传“一母三进士,南北两天官”的说法。

    在荆州这一带,袁家算得上是头一等的清流官宦。

    “是该去。“朱常润点了点头,“袁宗道怎么说也是皇兄的老师。袁家老三走了,这样——你亲自跑一趟公安,带上祭礼,代表王府去吊唁。”

    周维垣起身应下,正要退出去,朱常润忽然又叫住了他:“周先生,等一下。“

    周维垣站住,回头等着。

    “由梁也能说话了,日后也该请先生启蒙。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周维垣没想到殿下会突然问起这个,想了一下才答道:“按惯例,世子启蒙多在六七岁。两岁考虑这个,是不是稍微早了些,孩子坐不住,先生也难教。”

    朱常润点了点头:“哦,那是还要几年。那你留心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周维垣又应了一声,正准备走,朱常润又补了一句:“跟东林那边有牵扯的不要。“

    如今东林党人被打压得厉害,凡是跟东林沾过边的官员,不是被贬就是被革,有的还被下了诏狱。

    要是世子的启蒙先生被人揪出跟东林有往来,那就不光是教书的事了,而是能引火烧身的大麻烦。

    “殿下放心,臣明白轻重。”周维垣点了点头,“世子傅的人选,臣会仔细核验,不会马虎。“

    翌日, 周维垣就到了公安县城的长安里。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粗麻孝服的年轻后生,见一队人马停在门前,连忙迎了上来。

    周维垣翻身下马,朝那年轻后生拱了拱手:“烦请通报一声,荆州惠王府长史周维垣,奉殿下之命,前来吊唁袁小修先生。”

    那年轻后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府会派人来,忙不迭地转身往里跑。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素服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他走到门口,朝周维垣深深一揖:“在下袁祈年,家父新丧,不敢劳动王府长史亲临。周长史,里面请。”

    周维垣还了一礼,示意身后的护卫将带来的祭礼抬上来——一匹素绸、两坛好酒、几封香烛,都是按规矩备的。

    他跟着袁祈年进了大门,穿过前厅,来到设在正堂的灵堂。

    灵堂布置得素净,正中摆着灵柩,前头一张供桌,桌上供着牌位,香烟袅袅。

    周维垣在灵前站定,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上了三炷香。

    袁祈年在一旁还礼,喉咙里哽了一声,压下去后低声道:“周长史远来,家父泉下有知,也当感念王府恩义。”

    周维垣直起身来,语气诚恳:“袁三先生是本府名士,袁家一门三进士,于本府文脉有教化之功。殿下听闻先生过世,特意命下官来致祭,以表皇家体恤之心。袁公子节哀,保重身体要紧。”

    袁祈年又揖了一礼,两人在灵堂旁的偏厅里坐了片刻。

    周维垣没有多留,喝了一盏茶,问了问丧事的安排和袁家后事的打算,言有需要可以来王府找他,便起身告辞。

    出了袁家大门,周维垣正要上马,瞥见对面的茶棚里坐着几个人,目光正朝这边看。

    他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两个面孔,快步迎上前去,拱手道:“张老先生,不想在此处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