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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57章 丁国昌的指望

    笑话过头顶父母官,三巡酒过,感情也近了。

    许望海借着三分酒劲,便像说书一般,把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事拣了几件说给他听。

    说起那公司如何以商贾之名架炮端枪,强抢他国,行征伐之事,如何借着国家背书扩张通商口岸……

    丁国昌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啧啧赞叹两声。

    又干两杯,外头的事说完。许望海话头一转,到了家长里短,“丁千户,你家那几个晚辈,如今都什么安排的?“

    丁国昌正夹起一块沾着厚汁的牛肉,听到这话筷子停了一下,把肉搁回面前碟子里,长叹了口气:”哎,别提了。咱有四个儿子,能顶我的也就一个,剩下三个,到时候不是余丁就是军余,留在营里吃闲饭,等着哪天正军缺了补上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说着气上心头,丁国昌张开了手,晃着五根手指悲叹道:“这些年,咱也没少费心思,光是给他们请教习就花了不下五百两。五百两啊……咱也没指望他们能成张江陵那般的宰辅,就是弄个秀才举人也行啊。到时候凭咱这张老脸,给走走门路,在荆州城里弄份差事也算能支撑门户了。哎,嘿嘿,现在是弄个童生都费了老大劲。”

    他说到这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带着不甘道:“可这年头,当军户哪来什么出息?还得是读书的老爷。军功?西南那边军功立的多了去了,还不是饭都吃不上。”

    气口已经切到,许望海端着酒杯,与他轻轻碰一杯后接道:“若是有路子,让他们像那东印度公司里头的管事一般,自己拉一支船队出去闯呢?你舍不舍得?”

    这可不是闲话。

    丁国昌端酒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许望海,“许先生,这话啥意思?”

    许望海一口干了,啧啧两声,放下酒杯,“既然读不进书,那便换个法子。那荷兰人能漂洋过海来大明,大明的船为什么就不能往外面去?外面那些地方,不是人人都像咱们这边一样讲孔子大义的。那些蛮夷听不懂圣贤书,可枪炮之凶,他们还是懂的。与其让你那几个儿子在荆州这边蹉跎一辈子,不如让他们去海上闯一闯。见识一番波涛汹涌,也不枉男儿一世。说不得,这也是一条开疆拓土的路子。”

    这话落下来,丁国昌沉默了下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凉了的菜上,半晌没有动。

    许望海的意思,他当然听得懂。

    他是军户出身,几代人都在卫所里讨活路。

    可现在打仗输赢不定,边关征调一年要折腾好几回,从荆州出去的大多都有去无回。

    真正能挣到功名的有几个?

    可若真如许望海所说,让自己的儿子拉起一支船队去海外闯荡?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了,可还没见过海呢……他摇了摇头,不敢往下想。

    可转念一想,他有四个儿子,嫡子要继承自己的卫所,其余三个确实没有太好的出路。

    这还有三个儿子,他有什么赌不起的?

    丁国昌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酒劲涌上来,温润的酒液烧得他胸口发烫,“许先生,这是殿下的意思?”

    许望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你先别管是谁的意思。我只问你一句话——若是真有一条路摆在你面前,你愿不愿意让你的儿子走出去?”

    丁国昌没有再犹豫,“行!可这路该怎么走?”

    许望海往后靠了靠,“一船就如一个军阵。而且比陆上的军阵更紧密——茫茫大海之上,一船人只能有一个声音。你既然在卫所带兵,这个道理自然明白。”

    丁国昌听到这话,酒劲上头,脑子却比方才转得更快了。

    许望海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若是让自己的儿子出去,自然不可能让他从头开始当个小卒子。

    自己的儿子要想在船上说话算话,就得先有自己压得住阵脚的人,那就得先给配上亲信……

    要养兵,那就要拿家底出来赌了。

    “许先生,咱请教一下,这一艘战船上需多少人手?”

    “用咱们现在主力战船来说,炮手六七十人,操帆掌舵的水手三十来人,百户队正二十来人,其余战兵五十到一百不等……”

    “那一船就要两百人?”

    普通士卒一年十来两银子也就打发了,这亲兵一年没三十两可下不来。

    这一弄不得六七千两银子?

    他自己这个千户也才备了二十多个亲兵。也是为了哪天如果被征调,以备不时之需。

    听出他是心疼银子了, 许望海劝道:“哪用这么多,一船上有个三四十自己人就够了。再者,到了外头,手里有船有炮,又不是让干等着的。下面的人也应该跟你说过,那一船船往来的,上面装了多少银子?”

    兵匪,兵匪,自古两者就是一路的。

    丁国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端起酒杯又灌了一杯,酒水顺着喉咙淌下去,烫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眼前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儿子站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身后站着几十号带刀的亲卫,面前是那什么荷兰人的商船,炮口对准了对方的船舷,一发轰下去,对方就要降帆臣服。

    酒意上头,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能走,越想越觉得这买卖不亏。

    “干!”他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带着一股决断,“许先生,这事我应了。”

    “哎,丁千户,不着急。你这边慢慢准备着,这出门千里之外,人手还得用能放心的。”许望海简单劝了一句,便立下时间,“这样,给你一年时间,明年你的人随我过去。”

    “行!来,许先生,咱敬你一杯。”

    许望海看着他那副酒意上头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慢慢饮尽。

    窗外的寒风呼呼刮着,却吹不进值房里。

    丁国昌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船、炮、银子的事,像是已经等不及了。

    翌日下午,许望海醒完了酒,换了一身清爽的袍子,又来了便殿。

    把自己昨日去卫所找丁国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朱常润没有说什么不是,只不断嗯着。

    对于许望海行事,只要没有大差错,他也不想过多插手。

    毕竟常年在外,得让他习惯自主决断。

    正说着,一小太监招呼了吕福,随后小声说了什么。吕福听完,脸上大喜,到了朱常润跟前,躬身贺喜道:“殿下,罗氏那边方才传了话来,诊出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