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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64章 笊篱山夜袭

    皇太极立于高岗,见城头炮火猛烈、明军死守顽强,眼底戾气暴涨。

    鼓声隆隆。

    一时间,锦州四面皆闻喊杀声,八旗兵多线冲锋,城头守军被迫分兵抵御,压力陡增。

    作为重点的西南角,战火愈发惨烈,大金一波又一波死兵轮番更替掘城,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哪怕身前同伴死伤殆尽,后续兵士依旧埋头凿墙,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赵率教立身城头,死死盯住城下战局,看穿真正的杀招始终是西南掘城。

    他当即抽调精锐亲兵,死守西南主阵地。

    “取火油!顺着墙缝泼下!”

    守城兵卒抬来整桶火油,顺着城墙缝隙、敌军掘出的缺口尽数泼落。

    黏稠的火油覆盖砖石、浸透土层,紧接着火种抛下,轰然一声,墙根烈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熊熊火墙。

    但凡靠近墙根的建奴兵,无人能幸免,烈焰灼烧皮肉的凄厉惨叫此起彼伏。

    掘城攻势,被烈火硬生生逼退,城下尸横遍野、焦黑狼藉。

    但皇太极并未鸣金收兵。

    休整片刻,再度遣出新的兵马,带着新的挡板、木架、掘城器具,顶着城头矢石炮火,再度压近城墙。

    战局彻底陷入焦灼惨烈的拉锯。

    日头渐渐升高,整整一个白昼,锦州城头炮火未歇、杀声不止。

    城墙西南角早已斑驳破损、坑洼遍布,外层青砖被掘去大半,露出内里夯土。

    城上明军人人带伤、汗透甲衣,双目赤红不敢有半分松懈。

    城下建奴兵死伤堆积层层叠叠,后继部队却依旧源源不断冲锋、掘城,悍勇凶顽。

    夕阳西垂,暮色渐起,而舍命厮杀的人却恍然不觉。

    眼见天色将晚,兵士久战疲惫、伤亡惨重。

    再强攻已然无益,皇太极咬着牙沉声下令,鸣金收兵。

    “呜呜……”

    收兵号角响起,金兵缓缓退去。

    赵率教望着退去的敌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守了下来。只是一直没有援军,终究不是好消息。

    若是再无人支援,就这么让建奴攻击,他也不清楚锦州能撑多久。

    本该是三座城互成犄角之势,如今两城未建成,锦州就是孤城。

    有必救之军者,则有必守之城;

    无必救之军者,则无必守之城。

    孤城乃是守方的大忌啊!

    血色落霞渐渐发黑,整片旷野笼罩在夜色中。

    皇太极召集诸将议事,着手排布之后的攻城方略。

    正在调度兵马、清点伤亡时,一骑探马疾驰奔入中军大营,翻身跪地急报:“大汗!宁远方向有明军出城!大队人马连夜出动,直奔东北而去。”

    皇太极闻言,看向身后的舆图。

    那宁远城就在他们南方,而宁远出来的援兵沿着海岸线去了东北方。

    那就是绕到他们身后去了。

    他全军精锐尽聚锦州城下,袁崇焕分明是避实击虚,不想正面解围锦州,反倒绕后截粮,妄图借此逼他退兵。

    想通此节,皇太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杀机,“袁崇焕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袭我粮道、断我后路?既然敢孤军出野,便别想着回去。”

    他手指着舆图上一处名为笊篱山的大金营地,这里是运粮中转所在,“点选一支精锐八旗骑兵,轻装疾行,奔赴笊篱山外设伏。”

    笊篱山地势狭长崎岖,两侧山林茂密、沟壑纵横,最是适合藏兵埋伏。

    此刻奔行旷野之上的,正是满桂与尤世禄所部明军。

    此番出兵,是探明建奴运粮路线后,袁崇焕与满桂二人商议定计。

    满桂为主将,尤世禄为辅,二人合领六千人,目标直指建奴囤积粮草的后路营地。

    袁崇焕令其远远骚扰、焚粮扰敌,不可深入、不可恋战;满桂表面遵令,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若是有机可乘,便狠狠重创建奴守军,立下大功。

    大军连日疾驰,一日后奔至笊篱山周边。

    前方探马找到营地之后立即回报,副将尤世禄还想四处探查一番,满桂以兵贵神速为名,要直接进攻。

    尤世禄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

    商议后,决定用骑兵夜袭营地,趁乱烧毁建奴粮草。

    满桂率步骑主力紧随其后,随时接应。

    当夜尤世禄催动数千先锋骑兵,朝着前方建奴营地快速穿插突进。

    可大军刚踏入笊篱山隘口,尚未靠近敌营,两侧沉寂的山林沟壑之中,突然爆发震天呐喊!

    无数伏兵骤然杀出,火把瞬间点亮漆黑山野,亮如白昼。

    八旗兵从左右两翼迅猛包抄,精准将尤世禄的先锋骑兵死死困在隘口之中。

    明军猝不及防,瞬间陷入包围。

    黑夜之中,敌兵不知其数,四面合围而来,骑兵马匹受惊躁动,阵型瞬间大乱。

    “有埋伏!速速突围!”

    尤世禄厉声大喝,率军突围。

    后方的满桂见前方大乱,知晓中计。

    此时若退,前方两千骑兵就要全部陷在里面。

    没有多想,满桂立即提刀策马,率身后主力火速突进,从外侧猛冲敌阵,解救被困的先锋兵马。

    一时间,笊篱山旷野彻底乱作一团。

    建奴伏兵合围绞杀,明军内外冲杀突围,兵刃交击、嘶吼惨叫混杂在一起。

    黑夜混战,敌我难分。

    双方厮杀一阵,各自收束兵马,主动脱离战圈,满桂率军远去。

    这一场猝不及防的埋伏混战,明军战死百余人,伤兵无数,更在慌乱之中折损、丢失战马近两百匹,先锋骑兵战力大损。

    更致命的是,袭扰粮道的计谋已然彻底败露。

    如今孤军深入野地,后无退路、前有伏兵,若是继续滞留,只会引来更多建奴兵马合围。

    满桂虽勇,也不蠢,知道野战和建奴打本就胜算不大,更何况如今他这边也只有六千人马。

    当即下令,即刻回撤宁远。

    夜色里,明军快速收拢残兵,舍弃继续袭扰粮道的计划,调转马头,连夜疾驰,全速往宁远方向急撤。

    次日天明,建奴大营之中,皇台吉也收到了昨夜笊篱山的战报。

    随后召集诸王贝勒再度议事,皇台吉言明要转战宁远,给了三个理由。

    其一,锦州城防务修筑完备,应对有度,连日强攻之下,大金损兵不少,士气低迷。

    其二,宁远明军主动出城奔袭后路粮道。宁远方面绝非坐守待毙,始终伺机骚扰、切断大军补给。

    若置之不理,粮道一旦真被偷袭,前线攻城大军必将陷入被动。

    其三,此番调转兵锋攻打宁远,亦是一招诱敌之计。

    突袭宁远,锦州守军有可能会派兵出城驰援,届时便可野战破敌,瓦解锦州固守的僵局。

    三位贝勒听罢也无异议。

    定计之后,皇太极即刻整顿军备,抽调部分兵马留守锦州城外,日夜监视城内动静。

    其余主力大军整饬甲胄、清点粮草,隔日尽数拔营启程。

    大军终于在五月二十八日,全军开抵宁远城外,列阵扎营,兵锋直指宁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