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99章 熊文灿接任福建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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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六，熹宗皇帝正式安葬于德陵。
天还未亮透，京城通往天寿山的官道上便已经戒了严。
卤簿仪仗绵延数里，白幡在晨风里翻卷着，发出低沉的布帛拍打声。
梓宫由一百二十八名抬椁军校缓缓抬送，后面跟着的是文武百官，素服麻履，步履沉重地走在黄土路上。
朱由检没有亲送。
按制，嗣皇帝不送先帝灵柩出城，只在宫中设位哭临。
他站在乾清宫外，望着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久久出神。
远远的銮铃声，随着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王承恩轻步上前，低声道：“陛下，风大了。”
他这才转身回了殿中。这天之后，他办公地点就搬到了乾清宫中。
这一日，他也少有的把朝会取消了，整个京城沉浸在沉甸甸的安静里。
几日后，朱一冯的告病疏终于递进了通政司。
第二天，它出现在崇祯的案头。
朱由检拿起那封奏疏，没见到后面的贴黄，又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题名，是福建巡抚朱一冯。
让贴黄的事还没传到那里，只能耐着性子翻开。
“臣自去岁秋后，染患风湿之疾，入冬以来日渐沉重……”
是乞养病疏，看完后朱由检就放下奏疏。
他对朱一冯了解不多。
这人有笨港大捷的功劳，然后是去年年底那封请求流民渡海屯垦的奏疏，再然后就是这几个月来朝中接连不断的弹章。
这些文书拼凑起来，让他大致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打仗，能办事，但也有点糊涂。
还有一件事，是清理了魏忠贤之后他发现的——朱一冯巡抚福建两年多，福建全省没有建过一处官办魏忠贤生祠。
那时候全国督抚很多都在争先恐后地上疏为魏忠贤建生祠，这个朱一冯，从头到尾没有动作。
就凭这一点，朱由检便觉得这个人比朝堂上大多数官员都要体面一些。
如今他生了病想退，那便让他退吧。
虽然之前那流民渡海屯垦的想法多有不妥，可对一个生病乞休的巡抚穷追猛打，不是明君该做的事。
“准。”
他提笔在奏疏上批了一个准字，搁下笔，就对王承恩道，“着吏部另选福建巡抚，尽快推举人选来。”
旨意当日便从乾清宫发出。
如今内阁虽然有九相，但是都没什么主见。
其中三人是和魏忠贤有瓜葛的，如今还在不断被弹劾。
自从弹劾朱一冯和惠王的那股浪潮过去后，他们三人又成了目标。
而新来的六人，皇上启用之后也没有特殊照顾。朝中在知道这几人是通过抓阄出来的之后，也是颇有言辞。
如今只要是皇上下旨，也都没什么意见，一律通过便是。
六科中大多也都是皇上新提拔的新人，才入职没多久，也没人想着要在这时候就出头。
内阁拟票、六科抄发、通政司行文，一套流程走得很快。
消息传出，朝中那些还在弹劾朱一冯的言官们各自洗掉了已经磨好墨的砚台。
在他们看来，这便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一省巡抚被弹到告病致仕，这已经是御史们能拿到的最高战果了。
再追下去，不体面。
对朱一冯的弹章隔了一夜便销声匿迹了。
可吏部那边却热闹了起来。
巡抚的位置，那岂能是轻易选的？
他可不是地方官，而是受皇帝派遣、代表朝廷巡视地方的“钦差大臣”。
当初立这巡抚，是为了改变明初地方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各自为政、互不统属的弊端。
朝廷需要一位能总揽全局的官员。而巡抚由此应运而生，成为节制三司、总领一方的最高长官。
朱一冯正月里经历了那么多弹劾和风波，谁也没想着会这么容易换人，不得来来往往争辩个三五回？
如今他却突然致仕，而皇上居然还就同意了。
可现在福建的情况也不能空悬，要立刻选一个人补上去。
施凤来带着吏部几位堂官在值房里碰了头，半天时间翻遍了候选官员的名册和考语，都没找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合适的人来。
“福建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形？“吏部左侍郎成基命靠在椅背上，手里捻着一支笔，问旁边的右侍郎张凤翔。
“旱情还没过去。流民仍散在各县，地方上在尽力安抚。海面上也不太平，年前年后都有商船被劫的塘报，俞咨皋报过一次，说是海盗反复。”
施凤来听完了，给了最终指示，“要能办实事的。福建这地方，山多田少，民情又复杂，不能派个只会坐堂的过去。”
说完，他这个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甩手把事情丢给几人。
他如今还在为被弹劾的事情头疼着。
自黄立极乞休之后，他担任首辅还不到四个月呢。
待他走后，左侍郎成基命取出一份单子：“眼下有一人，是个不错的人选，原山东右布政熊文灿。他守丧之期已满，按例起复了。吏部原本给他安排的是福建左布政使，文书已经发了，人正好在赴任的路上。若是直接改授福建巡抚，倒也顺路。”
右侍郎张凤翔接过那份单子看了看，又翻了翻熊文灿的履历卷宗。
“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历任湖广黄州府推官、礼部精膳司主事、仪制司员外郎、祠祭司郎中……后任山东左参政、山西按察使、山东右布政使。”
他又往前翻了翻履历中附的考语，在其中一行看到了几个字——“徐鸿儒之乱，文灿协筹粮运、调度有方。”
张凤翔合上卷宗，沉吟了一会儿。
徐鸿儒白莲教造反是天启二年的事，闹得山东一省震动，教众聚众数万，连克州县。
熊文灿那时候在山东任左参政，虽然不是主帅，但负责粮运调度，做得确实稳妥。
战事结束后，他在地方官中的评价一直不错，又经历了按察使、布政使几任，资历已经够了。
“就他吧。”张凤翔把卷宗往案上一放，“守丧期满，正好起复。原本就是去福建任左布政使的，如今改为巡抚也够。把他的履历和考语整理好，明日呈报上去。”
次日，吏部的推举名单便送进了乾清宫。
崇祯拿到名单时翻了一下，看到熊文灿的名字和履历摘要，目光在“徐鸿儒之乱”的篇章上仔细看了看，然后提起朱笔，在旁边批了一个字：“准。”
吏部的推荐、皇帝的允准，两份文书合在一处，便是正式任命。
当日旨意便从内阁发出，连同朱一冯致仕同意的行文，一路快马送往福建。
之后没几日，崇祯元年三月十三。
因被弹劾“身居揆席，漫无主持”，“一意谄媚魏忠贤”，“逢奸误国”，“科场舞弊”等罪名。
首辅施凤来与阁老张瑞图，两位天启旧臣于同一日被崇祯批准致仕。
唯一一位剩下的李国??，顺位接任首辅一职。
天还未亮透，京城通往天寿山的官道上便已经戒了严。
卤簿仪仗绵延数里，白幡在晨风里翻卷着，发出低沉的布帛拍打声。
梓宫由一百二十八名抬椁军校缓缓抬送，后面跟着的是文武百官，素服麻履，步履沉重地走在黄土路上。
朱由检没有亲送。
按制，嗣皇帝不送先帝灵柩出城，只在宫中设位哭临。
他站在乾清宫外，望着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久久出神。
远远的銮铃声，随着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王承恩轻步上前，低声道：“陛下，风大了。”
他这才转身回了殿中。这天之后，他办公地点就搬到了乾清宫中。
这一日，他也少有的把朝会取消了，整个京城沉浸在沉甸甸的安静里。
几日后，朱一冯的告病疏终于递进了通政司。
第二天，它出现在崇祯的案头。
朱由检拿起那封奏疏，没见到后面的贴黄，又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题名，是福建巡抚朱一冯。
让贴黄的事还没传到那里，只能耐着性子翻开。
“臣自去岁秋后，染患风湿之疾，入冬以来日渐沉重……”
是乞养病疏，看完后朱由检就放下奏疏。
他对朱一冯了解不多。
这人有笨港大捷的功劳，然后是去年年底那封请求流民渡海屯垦的奏疏，再然后就是这几个月来朝中接连不断的弹章。
这些文书拼凑起来，让他大致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打仗，能办事，但也有点糊涂。
还有一件事，是清理了魏忠贤之后他发现的——朱一冯巡抚福建两年多，福建全省没有建过一处官办魏忠贤生祠。
那时候全国督抚很多都在争先恐后地上疏为魏忠贤建生祠，这个朱一冯，从头到尾没有动作。
就凭这一点，朱由检便觉得这个人比朝堂上大多数官员都要体面一些。
如今他生了病想退，那便让他退吧。
虽然之前那流民渡海屯垦的想法多有不妥，可对一个生病乞休的巡抚穷追猛打，不是明君该做的事。
“准。”
他提笔在奏疏上批了一个准字，搁下笔，就对王承恩道，“着吏部另选福建巡抚，尽快推举人选来。”
旨意当日便从乾清宫发出。
如今内阁虽然有九相，但是都没什么主见。
其中三人是和魏忠贤有瓜葛的，如今还在不断被弹劾。
自从弹劾朱一冯和惠王的那股浪潮过去后，他们三人又成了目标。
而新来的六人，皇上启用之后也没有特殊照顾。朝中在知道这几人是通过抓阄出来的之后，也是颇有言辞。
如今只要是皇上下旨，也都没什么意见，一律通过便是。
六科中大多也都是皇上新提拔的新人，才入职没多久，也没人想着要在这时候就出头。
内阁拟票、六科抄发、通政司行文，一套流程走得很快。
消息传出，朝中那些还在弹劾朱一冯的言官们各自洗掉了已经磨好墨的砚台。
在他们看来，这便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一省巡抚被弹到告病致仕，这已经是御史们能拿到的最高战果了。
再追下去，不体面。
对朱一冯的弹章隔了一夜便销声匿迹了。
可吏部那边却热闹了起来。
巡抚的位置，那岂能是轻易选的？
他可不是地方官，而是受皇帝派遣、代表朝廷巡视地方的“钦差大臣”。
当初立这巡抚，是为了改变明初地方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各自为政、互不统属的弊端。
朝廷需要一位能总揽全局的官员。而巡抚由此应运而生，成为节制三司、总领一方的最高长官。
朱一冯正月里经历了那么多弹劾和风波，谁也没想着会这么容易换人，不得来来往往争辩个三五回？
如今他却突然致仕，而皇上居然还就同意了。
可现在福建的情况也不能空悬，要立刻选一个人补上去。
施凤来带着吏部几位堂官在值房里碰了头，半天时间翻遍了候选官员的名册和考语，都没找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合适的人来。
“福建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形？“吏部左侍郎成基命靠在椅背上，手里捻着一支笔，问旁边的右侍郎张凤翔。
“旱情还没过去。流民仍散在各县，地方上在尽力安抚。海面上也不太平，年前年后都有商船被劫的塘报，俞咨皋报过一次，说是海盗反复。”
施凤来听完了，给了最终指示，“要能办实事的。福建这地方，山多田少，民情又复杂，不能派个只会坐堂的过去。”
说完，他这个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甩手把事情丢给几人。
他如今还在为被弹劾的事情头疼着。
自黄立极乞休之后，他担任首辅还不到四个月呢。
待他走后，左侍郎成基命取出一份单子：“眼下有一人，是个不错的人选，原山东右布政熊文灿。他守丧之期已满，按例起复了。吏部原本给他安排的是福建左布政使，文书已经发了，人正好在赴任的路上。若是直接改授福建巡抚，倒也顺路。”
右侍郎张凤翔接过那份单子看了看，又翻了翻熊文灿的履历卷宗。
“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历任湖广黄州府推官、礼部精膳司主事、仪制司员外郎、祠祭司郎中……后任山东左参政、山西按察使、山东右布政使。”
他又往前翻了翻履历中附的考语，在其中一行看到了几个字——“徐鸿儒之乱，文灿协筹粮运、调度有方。”
张凤翔合上卷宗，沉吟了一会儿。
徐鸿儒白莲教造反是天启二年的事，闹得山东一省震动，教众聚众数万，连克州县。
熊文灿那时候在山东任左参政，虽然不是主帅，但负责粮运调度，做得确实稳妥。
战事结束后，他在地方官中的评价一直不错，又经历了按察使、布政使几任，资历已经够了。
“就他吧。”张凤翔把卷宗往案上一放，“守丧期满，正好起复。原本就是去福建任左布政使的，如今改为巡抚也够。把他的履历和考语整理好，明日呈报上去。”
次日，吏部的推举名单便送进了乾清宫。
崇祯拿到名单时翻了一下，看到熊文灿的名字和履历摘要，目光在“徐鸿儒之乱”的篇章上仔细看了看，然后提起朱笔，在旁边批了一个字：“准。”
吏部的推荐、皇帝的允准，两份文书合在一处，便是正式任命。
当日旨意便从内阁发出，连同朱一冯致仕同意的行文，一路快马送往福建。
之后没几日，崇祯元年三月十三。
因被弹劾“身居揆席，漫无主持”，“一意谄媚魏忠贤”，“逢奸误国”，“科场舞弊”等罪名。
首辅施凤来与阁老张瑞图，两位天启旧臣于同一日被崇祯批准致仕。
唯一一位剩下的李国??，顺位接任首辅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