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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503章 熊文灿到任

    与潇洒走脱的王之臣不同,福建巡抚朱一冯四月收到了准其致仕的旨意,却得等着新任巡抚熊文灿到任交接。

    巡抚虽然也是差遣官, 但是在嘉靖年间朝廷就定了规矩,如无特别旨意,巡抚也须原地候代交割关防、案卷,移交后任,才许离任。

    所幸熊文灿本就在去福建就任左布政的路上,等了十来天,熊文灿就已经到了福州。

    人刚到福州,还没寻着住处的着落,便接到了吏部的调令。

    熊文灿站在驿馆的院子里,把调令递给身后的幕友陈良弼,一脸苦笑:“你看看,我这算是什么运道?”

    陈良弼接过去看了一遍,又递了回来:“老爷这是高升了。左布政虽是二品,可巡抚能节制三司、掌一省军政,直达天听,权柄天差地别。“

    “高升?”熊文灿把文书收回袖中,转身往屋里走,“福建如今的局面,这也能叫高升?”

    陈良弼跟在他身后直接去巡抚衙门,一入其中熊文灿直接在案前坐下。

    面前是下面属官送来的一摞厚厚的案卷。

    都是朱一冯交代留下的关防、文书、钱粮簿籍,以及各州县呈报的塘报汇总。

    熊文灿伸手翻了翻最上面那本册子,是泉州府的灾情呈文,是去年冬月间的。

    他又翻了翻下面一本,是漳州府的去年秋粮征收账册,数目只有往年三成。

    他把两本册子合上,又翻开一本海防塘报。

    上面记着去岁年底,出发去马尼拉的商船被劫记录,拢共十二起。

    还有各地卫所的欠饷。

    陈良弼在他对面坐下,熊文灿翻过案卷后,他接手过来看了一遍。

    熊文灿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这朱一冯倒是乐得清闲了。这流民、海防、欠饷——三件事,一个比一个难办。”

    陈良弼翻着文书,没有急着接话。

    他知道熊文灿的脾性,虽然嘴上在发牢骚,但是心里其实已经在盘算该怎么收拾了。

    熊文灿把泉州、漳州两府的灾情呈文又重新翻出来看了一遍,抬头问道:“这两府的旱情,如今怎么样了?”

    陈良弼翻着文书答道:“去岁和今年年初都下了几场雨,虽然不大,但比天启六年、七年那两年大旱要好些。若是入夏之后雨水能跟上,熬到秋粮下来,流民这一头应该能缓过去。就怕——”

    “就怕之后无雨。”熊文灿接过了话头,把册子合上,“朱一冯上那道疏要往海外送流民,就是被这个逼出来的。朝廷不拨钱粮,地方又撑不住。哼哼,他倒是想了个旁门左道的法子,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说完长叹了一口气,“不过话说回来,他那法子虽然犯了忌讳,可他想的事是对的。流民若不安排妥当,迟早要生事。福建这地方山多田少,种地的养不活人,可偏偏还有一条海路,这些人下了海便是盗。笨港那一仗打掉了郑芝龙的船队,可那些被打散的海盗如今又慢慢聚起来了。这些人不事生产,专靠劫掠为生,比正经的流民更难料理。”

    陈良弼点了点头,指着文书道:“老爷,这里还有一桩事——笨港大捷的赏银。”

    “我知道。”熊文灿伸手接过,是去岁兵部发来的议功底档,上面列着笨港一战的各人功次和应赏数额,折银约莫十二万两上下。

    他翻了翻,又把文卷合上,“这赏银自天启七年初议定到现在,一年多了,户部一直没有拨下来。照理说,这等大事,底下的卫所早就该闹起来了。可朱一冯和俞咨皋居然把这事压了一年多没出事,倒是奇了。”

    陈良弼沉吟了一下,道:“这赏银不发,下面不闹。是不是这个总兵俞咨皋有大本事,能牢牢压住福建各地卫所。而且他父亲就是俞大猷,也许这些卫所指挥还念着他父亲的旧情也说不定……”

    熊文灿嗤笑出声:“哼哼,旧情?这些卫所即便给他俞大猷面子,也不会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然那奢崇明是怎么叛乱的?”

    卫所还能不要银子?

    当初朝廷承诺给奢崇明的援辽军饷迟迟不发,最后出了什么事?

    当时的四川巡抚可求,一边找借口以所征士兵老弱居多,要让奢崇明淘汰老弱,剩下的才给发欠饷。

    一边又要给永宁宣抚司来的官兵刺面来侮辱,这才给世袭永宁宣抚司的奢崇明找到了借口叛乱。

    而熊文灿自己就是出身贵州永宁卫,对这些卫所事务更是清楚。

    不给钱还安安静静待着,绝对不正常。

    陈良弼一愣:“老爷的意思是——”

    “朱一冯还没走,”熊文灿把塘报合上,“不清楚的问他便是。去,找个地方,本官请他喝一杯。”

    陈良弼把地点安排在了一处幽静会馆,楼上靠里的雅间窗户临着一条小河。

    熊文灿早早便到了,隔着屏风听着歌姬唱这闽南特色的调子。

    天色暗下后朱一冯到了,陈良弼引着他进入雅间。

    朱一冯穿着一件青色直裰坐下,看着还沉浸其中的熊文灿,出声道:“熊公雅兴,能听懂闽南语?”

    “不懂,不过听调子而已。”熊文灿说着起身拱了拱手:“朱公。”

    “熊公。”朱一冯回了一礼。

    陈良弼趁着两人言语,把歌姬从后门带走了。

    两人落座。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和一壶温好的黄酒,碧绿的酒壶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朱一冯倒也不客气,直接拎起酒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口,开口像是在和老友闲聊:“熊公从贵州一路过来,走了多久?”

    “四十来天。”熊文灿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出发时还挺冷,到了福建就一下热了。”

    “福建就这样。”朱一冯夹了一筷子凉菜,“冬夏不分,春秋也不分明,刚来的时候也觉得不习惯。”

    两人就着这句话聊了几句东西风土的差异,说着说着便自然转到了朝堂上。

    熊文灿提起最近几个月的变故,“施凤来坐了没几个月就走了,李国??上去了。可他位子还没坐热,言官又盯上了他和来宗道,杨景辰。这内阁换得比走马灯还快。”

    朱一冯听着,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天启朝那会儿,黄立极在首辅位置上坐了大半年,我们都觉得那是短的。如今看来,大半年也算长了。这李国??沾着魏忠贤,也坐不久。”

    自从处理了魏忠贤和崔呈秀,京中安稳了一段时间。

    谁都以为事情也算过去了,可是接二连三的首辅下台,可见这风向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