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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513章 管不好的勋戚

    朱由检应对言官追问惠王自辩疏的法子十分简单——拖。

    把人打散了,给其中一些人分别派了事务赶出京城,就算是给了态度。

    既不辩理,也不追责,不驳斥惠王,也不斥责言官。

    就这么搁置冷处理。

    没有朝堂公开辩论,没有君臣往复诘难,热度无从燃起。

    日子一日日过去,十来日弹指而过。

    得不到陛下回应,内阁六部不肯出头,又不能私泄章奏。

    言官一腔锐气无处施展,上书石沉大海,慢慢也就意兴阑珊。

    京城之中,关于惠王自辩疏的风波,眼看就要无声无息压下。

    恰在此时,一道来自湖广的奏疏送到了通政司,快马送入乾清宫御案。

    正是湖广巡按陈启新的疏本。

    陈启新三月在荆州码头落水,入了春寒江水,虽被人救起,却染了风寒。

    在归程的船上便高热昏沉,一路颠簸,回到武昌之后,卧病休养半月,方才勉强能够起身理事。

    病好转,才将在荆州查访所得整理成疏,发往京城。

    五月初二,乾清宫一早便四开门户,引风入内驱散热气。

    御案上,奏疏一批批地搬进去,又一批批抬出来。

    不用上早朝,朱由检的时间充裕,悠哉吃完早膳后才坐在御案前。

    翻了几本就看到了辽东巡抚毕自肃的急疏,眉头顿时蹙起,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人要上疏说什么。

    翻到反面看黄贴,果然疏中言:自三月以来,关宁军饷分文未到,军士已断饷两月,士卒始有怨言,乞速发内帑接济,不然恐生他变。

    有银子早就给了,真是没有。

    不光朝廷没有,他内帑也没有。

    去年年底已经比前年少了近百万两,今年几个月下来, 按照估计还得少几十万两,可能一年两百万都够不到了。

    哪来几十万能拨去辽东……

    也不能自己发愁,发下去给内阁商议。

    又翻出了一批陕西的奏疏,大体内容也是相同,关中春夏连旱,禾苗枯槁,饥民渐有流徙,请赈的折子内容都一样。

    虽然有流民,但是几次流民叛乱也被及时镇压了,陕西这些人办的也算不错。

    也发去内阁。

    西南那边还是不消停。

    安邦彦余党虽势衰,却仍踞守水西。这本奏疏要推荐朱燮元,内阁的票拟也夹在其中几份中。既然都觉得他行,朱由检也没拒绝的道理。

    当即批下,朱燮元总督贵、云、川、广军务,赐尚方剑,全权主持西南平叛。

    朱由检估摸着,旨意下去之后,便是粮饷、军械的调拨奏本又要飞来,处处都要银子,处处都要粮草。

    终于翻到一件算是好事的奏疏:年初拨内帑七万九千两,于南京开铸 “崇祯通宝”。如今回了奏疏,经试铸核算,除去工料本钱,可得余利三万两有余。

    看到这份奏报时,朱由检舒了口气。

    三万两,对于辽东数月的欠饷、对于西南连年的军费,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总算是件好事。

    便是在这一堆军国急务之中,湖广巡按陈启新的那道弹章,落到了朱由检手上,被他翻开。

    “惠王妾族、把持江陵海贸、倚势牟利……”

    看到事关惠王,朱由检就有点抗拒。

    那事才过去半月,怎么又来了!

    十几天前张允复等人联名上疏,请发下惠王自辩正本,被他一概留中。

    他知道明本的事外面的官员肯定知道,但压住就行。

    而密奏内容事涉皇家体面,更加不适合让朝中官员知道和谈论。

    反正都是不能放到朝廷中廷议的。

    可眼前这道弹章,不碰祖制,不碰舟师,不碰大员岛,确是拿王府姻亲经商说事。

    事情不大。

    朱由检放下奏疏,起身走了两步,放松身体。

    他也清楚,亲王姻亲借着王府名头经商捞钱,这算什么事?天下哪家王府不是如此?

    就说京中,自己的岳丈,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周奎,刚搬到崇文门的新宅后,就开始开当铺,向百姓放贷收息了。

    有言官弹劾过,他也派了锦衣卫探查过,确实如言官弹劾一般。

    他也把岳丈叫回宫训了,可也不能真让岳丈回去过穷日子。

    藩王在封地,借着姻亲的名目,占良田、开商铺、揽盐引、设牙行,是家常便饭。

    福王就藩洛阳,河东盐引独占数千,地方商人休想染指;潞王包揽当地绸缎、木材生意,连渡口他都要收税。

    勋贵外戚、宗室藩王,谁家不沾点商贾之利?

    这些事真要较真查起来,京城勋戚这一堆就要倒下一大片。

    惠王当初获得的西山煤窑投献,便是自这其中而来。

    而成国公不声不响,也是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看。

    可也不能完全不管,硬压着。

    之前压了言官请公议的奏疏,那是怕事情闹大了无法收场。

    可这封再压下去,朝中百官看了估计是要猜测自己是怕了惠王,不然就是会猜测自己如皇兄一般袒护于他。

    像皇兄一般袒护惠王?朱由检觉得膈应,自己凭什么袒护这人。

    再者,惠王也确实张扬,找事敲打他一下,让他知道收敛,也是应有之义。

    更要紧的是,这事分寸好拿捏。

    往小了说,就是个 “管束不严”,罚俸半年,勒令遣散商号,便可了结;往大了说,削他几户护卫,降他一两岁禄,也在情理之中。

    但得控制边界。

    既然御史弹劾了,这种事基本也是一查一个准,但事情只能查到三家姻亲贪财为止。

    再往下查,查到王府头上,就是往里挖深挖大,那惠王估计又要跳脚了。

    用这一桩小事,敲打一下惠王正合适。

    想定之后,朱由检重回御案,提起朱笔,在湖广巡按奏疏尾批了 “该部院知道” ,着身边内侍立刻下发内阁票拟。

    这什么尺度,得让下面的官员去把握,让他们票拟几个方向,也好让自己选一选。

    奏疏发至内阁值房,首辅李国??正在书写致仕疏,其余几人正商议朱燮元就任与西南粮饷的调拨。

    这两月李国??被弹劾的太惨,不过在他痛定思痛后,想出了个全身而退的法子。

    既然朝中已经开始陆续有东林人掌握要位,就和那曹于汴一般,上来就握住了都察院的实权,不如自己就卖个乖,给人老老实实腾地方的同时,和东林人卖个好。

    他在致仕疏中请求归里的同时,推荐韩爌、孙承宗来取代自己的首辅之位。

    见皇上身边内侍送来的是湖广御史弹劾惠王姻亲的本章,李国??接过来看了一遍,就递给钱龙锡。

    这位钱龙锡可是东林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