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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523章 五年复辽策

    七月十四,宫中召了袁崇焕,去往乾清宫奏对。

    朱由检一身常服,坐在御座上。

    殿中,内阁李标,周道登,钱龙锡,刘鸿训在列。

    来宗道、杨景辰两位,终是扛不住弹劾,致仕回乡,如今的首辅是周道登。

    内阁也从年初九人,经历半年之后仅剩四人。

    再往下兵部尚书王洽,户部尚书毕自严,分列两边,其下各自带着数位司郎中。

    最末还有兵科给事中许誉卿。

    “宣袁崇焕入见。”

    袁崇焕一身绯色朝服,大步从殿外进来,至御座前撩袍跪倒,三叩首,声如洪钟:“臣袁崇焕,叩见陛下。”

    “平身。” 朱由检抬手,声音透着少年的急切,“卿前番守宁远,大捷孤山,朕素知卿能。今辽事糜烂,卿有何方略?”

    袁崇焕谢恩起身,开口便是辽东的底数。

    他从宁远的城防说到锦州的屯堡,从关宁十三万兵员的分驻说到八旗四万骑的习性,连各营欠饷的数目、各段边墙的破损、各路蒙古部落的向背,都一一说来,如数家珍,毫无滞涩。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越听越是满意。

    待敌我情势说透,袁崇焕话锋一转,道出了复辽总纲, “以臣之见,辽事恢复之计,不外: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以守为正着,战为奇着,款为旁着。”

    一言道出,气势顿生,袁崇焕将总纲徐徐拆解:“辽人久居边地,习战守,知地理,远胜川湖客兵,故用辽人守土,兵心固而地利熟。辽西旷土百万亩,兴军屯、民屯,三年可获粮百万石,减漕运之半,是以辽土养辽人,钱粮不专仰给内地。”

    “守为根本者,城垒高、炮械足,步步为营,渐进而前,使敌无可乘之隙;战为奇兵者,伺敌之隙,邀击于野,歼其有生力量。二者相济,不可偏废。”

    “款为旁着,非是媚敌,是权宜之计。西翼蒙古、东翼朝鲜,皆可抚赏羁縻,使不为敌用;即便是建奴,亦可暂与通款,缓其兵锋,为我屯田练兵争时间。”

    末了,他又沉声道:“此法,在渐不在骤,在实不在虚。不求旦夕之功,但求步步扎实,日积月累,功到自成。”

    “臣敢立期 ——五年之内,全辽可复!”

    话说完,袁崇焕低下了头。

    而听到五年复辽,殿内其余众臣也瞪大了眼珠看向袁崇焕。

    五年复辽??这袁崇焕搞什么?

    别的且不说,现在光是守城的粮草军饷都凑不齐,还想拔军向东?

    而且这些年来,朝廷军队对上建奴,野战就没有胜过。

    两次大捷,也都是依托城墙和大炮才得胜,难道真等建奴自己饿死?

    钱龙锡和刘鸿训却把目光看向了其他几人。

    大家都是东林人,袁崇焕的回归对东林是非常重要的事,辽东局势乃是大明重中之重,得握在东林一系手中。

    既然是袁崇焕当场提出的,虽然两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话已出口,就只能当是真的办。

    现在就看谁会站出来反对,两人好提前做出应对之策。

    只是还没等人反驳,御案后的朱由检猛地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一拍桌案高声道,“好!”

    “五年复辽,便是不世之功!卿要权,朕与卿权;卿要银,朕与卿银。但能解天下倒悬,朕不吝封侯之赏!卿子孙后代,亦当同受国恩!”

    这袁崇焕不仅对辽东了若指掌,还有如此大胆的谋划……这等人才才是他崇祯所需要的。

    下面兵部王治和户部毕自严虽然觉得荒唐,却也熄了出班质疑的心思。

    皇上都信了,这会谁敢说不行?

    袁崇焕低垂的眼中也满是惊讶,真信了!

    而朱由检当即下旨,赐尚方宝剑,许袁崇焕节制蓟、辽、登、莱、天津五处军务,文武以下悉听便宜行事。

    袁崇焕只能再拜谢恩,看着太监托来的尚方宝剑,朱红剑穗垂在眼前,心中却满是懊悔。

    五年复辽,这话吹大了!

    回到家中的袁崇焕知道自己此番是莽撞了。

    实在是自己离开京中太久,对辽东的事也不清楚,更对皇上的脾性也不清楚。

    要知道辽东现在烂成这样,他才不来淌这浑水。

    要知道皇上这么简单就信了,他也不会说那五年复辽。

    反复思量之后,他又提笔写了一道奏疏,“五年复辽……但五年之内,户部转军饷,工部给器械,吏部用人,兵部调兵选将,须中外事事相应,呼吸相通,方克有济。 若户部缺饷、工部缺器、吏部掣肘用人、兵部稽迟调遣,臣一人虽有才,亦无所施。”

    若是朝廷不同意,那就直接推翻之前五年复辽的说法。关于辽东的情形也要重新考量……

    打定主意后,袁崇焕将奏疏递进宫。

    朱由检看着也觉得有道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他也是懂的。

    朱笔一挥,越过内阁直接下旨:“着该部如议。务期同心共济,以成大功。”

    钱龙锡和刘鸿训在内阁接到旨意后,也顺着直接发了下去。

    旨意下到户部,毕自严长叹了口气,这银子哪来?

    真有办法,他还能让弟弟在那苦撑?

    袁崇焕见到这也同意了,再想了个说法:“盖驭边臣与廷臣异,军中可惊可疑者殊多,但当论成败之大局,不必摘一言一行之微瑕。 功高则谤兴,绩深则毁至,此从来皆然。陛下爱臣知臣,臣何必过疑惧!但中有所危,不敢不告。愿陛下信臣之专,毋为流言所惑,毋为细过所拘,则臣得展布,辽事可成。”

    这是要了便宜从事的大权,自此之后,边关之事,他袁崇焕一人说了算。

    也请皇上给予绝对的信任,勿听朝中流言蜚语。

    这话正说到朱由检心坎里。

    他最恨朝臣党争掣肘,当即下旨承诺:“卿放心任事,朕自有主持,断不为浮言所动。”

    拿着这道批复,袁崇焕原本不安的心也稳了几分。

    皇上接连不断的给予信任,他自己也开始热血上头,写下一疏上奏: “臣自期五年,专借此三人:赵率教、祖大寿、何可纲。当与臣相终始。届期不效,臣手戮三人,而身归死于司败。”

    下了军令状的同时,也把手下的任命权给要了过来。

    见袁崇焕把自己和三员大将的性命绑在了一起,朱由检见疏更是大喜,当即照准,加赵率教、祖大寿、何可纲都督衔,悉听袁崇焕节制。

    从袁崇焕平台奏对,再三道奏疏,三道准旨,只用了五日。

    变化之快,朝中都没来得及反应,待到事成, 也惹起了言官非议。

    袁崇焕所请,已经大幅突破了边臣常规权限与惯例。

    朝廷为了避免延误战机,确实会给边臣便宜行事之权,但这种权力通常特指军事指挥权,如临阵任免将领、调兵作战等。

    但袁崇焕这三请,却把边界扩到了极致:

    人事上,他提名的官员,吏部不能驳回; 财政上,要户部按期转饷,不能欠饷、不能核减; 监察上:要求 “勿摘一言一行之微瑕”,等于要言官不能弹劾、皇帝不能猜忌。

    如此一来,相当于把军事、行政、财政、监察权一把抓,已经近乎唐代的藩镇节度使。

    大明上一个有接近此等权限的,还是天启年间的孙承宗。

    但那也是靠帝师身份才争来的,且远没有袁崇焕这么过分。

    而立下生死军令状,这一举措更是文官中的异端。

    文臣带兵,向来留有余地。打赢了是功劳,打输了大不了辞官、贬谪,很少有人把自己的性命全部赌进去。

    袁崇焕把自己、赵率教、祖大寿、何可纲四个人的性命和五年之期绑定,这是给文官体系开了极其恶劣的头。

    你袁崇焕这次把命搭上不要紧,那以后文官上任怎么办?

    不学你就显得没态度,可谁想打个仗都要把命搭上?

    对这种种不合,言官开始对袁崇焕进行了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