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538章 锦州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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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武、俞咨皋在海里捞银子时，许望海也来到了月港。
他带来了丁国昌和王思儿子的平安家书让李七遣人送了回去，同时给福州去了一个消息。
王府可以分批拿出十万石粮食给厦门设港所用。
厦门设港，依照福建官员测算大致需两年。
头一年修建主码头、税馆、商栈，形成完整的货场与通关区；平整城区地块，修建防御墩台；开辟近郊荒地，解决部分口粮。
第二年开始，就可以逐渐搬迁货栈，税赋、通关流程可在厦门正常运转。
12 个月后港口具备正式通商功能，月港的商户、货栈可以开始分批搬迁，税赋、通关流程可正常运转。
然后扩建码头，形成连片港区；修建炮台、寨墙，完善海防；屯田大面积铺开，粮食实现自给。
最终月港八成以上的商户、货种、航线转移至厦门，原月港降为辅助口岸。
而王府的十万石粮食，就是保证这两年内，厦门这块大工地上不用操心粮食。
做完这一些后，许望海又领着几船货物去到赤坎。
再过一个多月，船队就要南下，他也得去赤坎看着。
而同在此时，作为辽东最前线的锦州城炸锅了。
最先闹起来是杂号营与川楚余部。这些兵都是万历、天启年间从内地调来的客兵，老的老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多是无家无业的光棍汉。
这些客兵田产家眷全在关内千里之外，在关外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
欠饷整整四个月，粮袋见了底，盐菜银断了快半年，连过冬的棉甲都凑不齐，本就一肚子怨气。
宁远兵平息之后，事情也渐渐传开。锦州城内同样的客兵知道后，见闹一闹就逼出七万两银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几百个兵卒抄着棍棒、锈刀，哄地冲出营房，往总兵衙门的方向涌，一路走一路叫骂，说 “官府不给钱，老子们自己拿”。
还有人想学那宁远城，喊着要绑了当官的去讨饷。
可沿路过了几个本土辽兵的兵营，全都营门紧闭。
墙头上站着披甲的士兵，抱着刀冷冷看着，没跟着起哄。
这些都是祖家的嫡系子弟兵，家在锦州城外有地有屋，老婆孩子都在城里，谁也不会跟着瞎闹。
祖大寿没发话，只得在营里蹲着。
乱兵刚涌到总兵衙门前的空场上，还没等砸门，衙门侧门 “吱呀” 一声被一群辽兵从内推开，然后拔刀护住门口。
这时祖大寿才走了出来。
他披了件半旧的札甲，腰里别着刀，身后跟着冲出来二十来个亲兵，个个都是膀大腰圆，完全没有受过饿的样子。
祖大寿也不说话，就站在台阶上，冷冷地扫了底下一圈。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空场，竟像被泼了盆冷水，骂声倏地矮了半截，前排的兵卒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在锦州当兵的，没人不认得祖大寿。
“带头鼓噪的，自己站出来。”
祖大寿开口，一下压过了所有嗡嗡的议论声。
底下人群左右四顾，却也没人上前。
“哼，”祖大寿哼了一声，看着这些客兵抬了抬下巴。
早就盯着下面的亲兵立刻纵身跃下台阶，像虎入羊群似的，直奔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个人。
有两个川兵还想拔刀反抗，被亲兵一脚踹在膝盖窝里，当场就跪了。
反手一捆，像拖死狗似的拖到台阶前，按在泥地里。
前后不过片刻，十几个挑头的都被揪了出来，脸贴土按住。
有人在人群里梗着脖子喊：“祖总兵！我们四个月没发饷了！凭什么抓我们！”
祖大寿目光扫过去，说话的人立刻缩了脖子，躲进了人堆里。
他没接那话头，只是背着手，对场下喊道：“饷银，我祖某自会向督师、向朝廷请。半月之内，必有回音。但谁再敢纠众鼓噪、冲击衙门，斩。”
“另外，谁要是敢私开城门、敢通敌，不论是谁，全营屠尽。”
祖大寿在这放话，也不全是虚言。
锦州四门的守将，都是他的子侄老部下，锦州的城防、军马、粮草，从里到外，可以说全攥在他祖家手里。
说一句 “屠全营”，他还就真能做得到。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人人四顾，希望能有个出头的。
可闹饷的客兵也不是傻子，锦州是祖大寿的地盘，真把他惹恼了，不用朝廷下旨，他就能把闹事的全按在城墙上砍了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见已经被压住了， 祖大寿扫了眼地上捆着的十几个人，吩咐道：“先押下去，关进军牢。等饷银到了，再发落。”
说罢，转身就进了衙门，没再多一句废话。
人群中你看我我看你，见一直没人出头，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当夜，各营都接到了将令：各守汛地，不许擅出。
辽土兵营很安静，客兵的营官被祖大寿的人叫去训了话，回来之后都噤若寒蝉，私下也没人敢提 “闹饷” 两个字。
消息传回宁远正是深夜。
被叫起来的袁崇焕看完塘报后面的贴黄，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终究还是来了。
宁远哗变，他来了宁远之后就知道，这种事还会发生的，欠饷四月的不止宁远一处。
关外七镇个个都是粮饷窟窿，宁远闹得，那其他地方便也闹得。
只要饷银不到，这是肯定会发生的，就是不知道何时何处而已。
见到“乱兵围署、未伤命官、未劫府库” 几行字，他心反倒落了地。
事情发生了，但也控制住了，这便是好事。
如今祖大寿在，就足以定下锦州的局面。
锦州是祖家世代扎根的地方，嫡系子弟兵遍布各营，家眷田产都在城里，乱兵翻不了天。
自己当初上奏的辽人守辽土之策，还是正确的。
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一阵烦躁。
前番宁远兵变，是靠十万两银子才摁下去。如今锦州再闹，少不得又要伸手请内帑。
他眼前几乎能看见皇上紧蹙的眉头。
如今到任未及半年，先闹宁远再闹锦州，饷银越要越多，少不得又是一番攻讦扯皮。
可这事又不能怪自己，早就再三提醒，要拿银子出来压事了。
这都过去快三月了，银子还没见到。当然也不用再催了，这一季的辽饷都快到了。
何况这也未必不是个机会。
之前便想裁撤辽东分巡道，正式设立锦州镇，把关外军政号令归于一统，免得官员掣肘、事事推诿，只是一直没个妥当的由头。
如今这场兵变，正好是整饬建制、收束事权的由头。
略一思忖，他便展开笔墨，先给祖大寿去信。
“首恶十余人，即刻军前枭首示众，以正军纪；其余胁从兵卒，一概不问，切不可株连营伍，激生他变。”
“严饬松山、杏山、右屯各堡守将，昼夜加哨，烽火台不许断人，防后金趁乱窥边。”
袁崇焕将封好的蜡丸密札递与亲兵，转身便吩咐：“去，请何副将过来。”
侍立一旁的幕僚邓桢略一怔：“督师，这大半夜的，调何将军进衙？”
“要调他的兵。” 袁崇焕走到辽东舆图前，手掌拍在松山堡的位置，“命何可纲率麾下关宁铁骑两营，计一千五百精骑，即刻衔枚夜发，移驻松山。”
邓桢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督师三思！宁远兵变初定，各营刚稳住心气，如今把最精锐的铁骑调走，万一后金窥我宁远空虚……”
袁崇焕微微摇头，“对内，松山是锦州的后路门户。乱兵在城里鼓噪，回头看见松山有咱们的精锐铁骑压着阵，心里先就怯了三分，便不敢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比开进城去弹压稳妥。”
“对外，松山当宁锦之中，是咽喉要地。后金若想趁我兵变生乱，要么打锦州，要么扑宁远。铁骑驻在松山，锦州有警则前出驰援，宁远有警则回师堵截，两处都不会空了破绽。”
他顿了顿，很是欣赏自己的决策，“为将者，先虑败，后虑胜。这一次，内外的变数，尽在掌握。”
邓桢恍然，连忙拍马道：“受教。此计实乃万全法。”
袁崇焕受了一记马屁，很是熨帖，随即展开一封空白纸，这是要给朝廷的上疏。
开篇先禀明兵变始末，言明局势已稳：“锦州驻军因欠饷鼓噪，臣已密令副总兵祖大寿擒斩首恶十余人，胁从概不追究，目前军心已定，城防无虞，未伤一官，未破一城，不似宁远之激变。”
先给朝廷吃一颗定心丸， 继而痛陈利害，说明了锦州的重要性：“锦州为关外第一门户，松山、杏山诸堡为其羽翼，宁前藩篱尽在于此。若锦州军心一溃，敌骑朝发而夕至宁远，不出十日便可直薄山海关，其凶险十倍于宁远。”
把兵变的后果摆到朝堂面前， 再入正题请饷，“今锦州各营，欠饷多者五月，少者四月……兵丁嗷嗷待哺，终非空言所能抚慰。伏乞皇上俯念边事孔棘，再发内帑银五万两，星驰解发，以补锦州之欠，以安反侧之心。非臣敢为再三之请，实以边疆安危所系，不得不冒罪上陈。”
最后才提出了自己对建制之请，“请正式设立锦州镇，升祖大寿为前锋总兵官，统辖锦州、松山、杏山防务，专一守御；并请裁撤辽东、登莱分巡道一职，关外刑名、钱粮、军马，悉听督师节制。事权归一，免致多门掣肘，号令不一，方是长久治军之道。”
锦州镇设不设，不重要。重要的是，辽东巡抚、登莱巡抚要裁撤，如此一来，关外军政、民政、监察权将统归他袁督师。
写完后，袁崇焕便让邓桢小心梳理一番，查看是否有错漏。
半个时辰后，军递塘报就直接奔出了宁远城。
他带来了丁国昌和王思儿子的平安家书让李七遣人送了回去，同时给福州去了一个消息。
王府可以分批拿出十万石粮食给厦门设港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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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年修建主码头、税馆、商栈，形成完整的货场与通关区；平整城区地块，修建防御墩台；开辟近郊荒地，解决部分口粮。
第二年开始，就可以逐渐搬迁货栈，税赋、通关流程可在厦门正常运转。
12 个月后港口具备正式通商功能，月港的商户、货栈可以开始分批搬迁，税赋、通关流程可正常运转。
然后扩建码头，形成连片港区；修建炮台、寨墙，完善海防；屯田大面积铺开，粮食实现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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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府的十万石粮食，就是保证这两年内，厦门这块大工地上不用操心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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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一个多月，船队就要南下，他也得去赤坎看着。
而同在此时，作为辽东最前线的锦州城炸锅了。
最先闹起来是杂号营与川楚余部。这些兵都是万历、天启年间从内地调来的客兵，老的老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多是无家无业的光棍汉。
这些客兵田产家眷全在关内千里之外，在关外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
欠饷整整四个月，粮袋见了底，盐菜银断了快半年，连过冬的棉甲都凑不齐，本就一肚子怨气。
宁远兵平息之后，事情也渐渐传开。锦州城内同样的客兵知道后，见闹一闹就逼出七万两银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几百个兵卒抄着棍棒、锈刀，哄地冲出营房，往总兵衙门的方向涌，一路走一路叫骂，说 “官府不给钱，老子们自己拿”。
还有人想学那宁远城，喊着要绑了当官的去讨饷。
可沿路过了几个本土辽兵的兵营，全都营门紧闭。
墙头上站着披甲的士兵，抱着刀冷冷看着，没跟着起哄。
这些都是祖家的嫡系子弟兵，家在锦州城外有地有屋，老婆孩子都在城里，谁也不会跟着瞎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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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兵刚涌到总兵衙门前的空场上，还没等砸门，衙门侧门 “吱呀” 一声被一群辽兵从内推开，然后拔刀护住门口。
这时祖大寿才走了出来。
他披了件半旧的札甲，腰里别着刀，身后跟着冲出来二十来个亲兵，个个都是膀大腰圆，完全没有受过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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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沸反盈天的空场，竟像被泼了盆冷水，骂声倏地矮了半截，前排的兵卒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在锦州当兵的，没人不认得祖大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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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祖大寿哼了一声，看着这些客兵抬了抬下巴。
早就盯着下面的亲兵立刻纵身跃下台阶，像虎入羊群似的，直奔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个人。
有两个川兵还想拔刀反抗，被亲兵一脚踹在膝盖窝里，当场就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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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人群里梗着脖子喊：“祖总兵！我们四个月没发饷了！凭什么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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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谁要是敢私开城门、敢通敌，不论是谁，全营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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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句 “屠全营”，他还就真能做得到。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人人四顾，希望能有个出头的。
可闹饷的客兵也不是傻子，锦州是祖大寿的地盘，真把他惹恼了，不用朝廷下旨，他就能把闹事的全按在城墙上砍了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见已经被压住了， 祖大寿扫了眼地上捆着的十几个人，吩咐道：“先押下去，关进军牢。等饷银到了，再发落。”
说罢，转身就进了衙门，没再多一句废话。
人群中你看我我看你，见一直没人出头，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当夜，各营都接到了将令：各守汛地，不许擅出。
辽土兵营很安静，客兵的营官被祖大寿的人叫去训了话，回来之后都噤若寒蝉，私下也没人敢提 “闹饷” 两个字。
消息传回宁远正是深夜。
被叫起来的袁崇焕看完塘报后面的贴黄，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终究还是来了。
宁远哗变，他来了宁远之后就知道，这种事还会发生的，欠饷四月的不止宁远一处。
关外七镇个个都是粮饷窟窿，宁远闹得，那其他地方便也闹得。
只要饷银不到，这是肯定会发生的，就是不知道何时何处而已。
见到“乱兵围署、未伤命官、未劫府库” 几行字，他心反倒落了地。
事情发生了，但也控制住了，这便是好事。
如今祖大寿在，就足以定下锦州的局面。
锦州是祖家世代扎根的地方，嫡系子弟兵遍布各营，家眷田产都在城里，乱兵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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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一阵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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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将封好的蜡丸密札递与亲兵，转身便吩咐：“去，请何副将过来。”
侍立一旁的幕僚邓桢略一怔：“督师，这大半夜的，调何将军进衙？”
“要调他的兵。” 袁崇焕走到辽东舆图前，手掌拍在松山堡的位置，“命何可纲率麾下关宁铁骑两营，计一千五百精骑，即刻衔枚夜发，移驻松山。”
邓桢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督师三思！宁远兵变初定，各营刚稳住心气，如今把最精锐的铁骑调走，万一后金窥我宁远空虚……”
袁崇焕微微摇头，“对内，松山是锦州的后路门户。乱兵在城里鼓噪，回头看见松山有咱们的精锐铁骑压着阵，心里先就怯了三分，便不敢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比开进城去弹压稳妥。”
“对外，松山当宁锦之中，是咽喉要地。后金若想趁我兵变生乱，要么打锦州，要么扑宁远。铁骑驻在松山，锦州有警则前出驰援，宁远有警则回师堵截，两处都不会空了破绽。”
他顿了顿，很是欣赏自己的决策，“为将者，先虑败，后虑胜。这一次，内外的变数，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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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朝廷吃一颗定心丸， 继而痛陈利害，说明了锦州的重要性：“锦州为关外第一门户，松山、杏山诸堡为其羽翼，宁前藩篱尽在于此。若锦州军心一溃，敌骑朝发而夕至宁远，不出十日便可直薄山海关，其凶险十倍于宁远。”
把兵变的后果摆到朝堂面前， 再入正题请饷，“今锦州各营，欠饷多者五月，少者四月……兵丁嗷嗷待哺，终非空言所能抚慰。伏乞皇上俯念边事孔棘，再发内帑银五万两，星驰解发，以补锦州之欠，以安反侧之心。非臣敢为再三之请，实以边疆安危所系，不得不冒罪上陈。”
最后才提出了自己对建制之请，“请正式设立锦州镇，升祖大寿为前锋总兵官，统辖锦州、松山、杏山防务，专一守御；并请裁撤辽东、登莱分巡道一职，关外刑名、钱粮、军马，悉听督师节制。事权归一，免致多门掣肘，号令不一，方是长久治军之道。”
锦州镇设不设，不重要。重要的是，辽东巡抚、登莱巡抚要裁撤，如此一来，关外军政、民政、监察权将统归他袁督师。
写完后，袁崇焕便让邓桢小心梳理一番，查看是否有错漏。
半个时辰后，军递塘报就直接奔出了宁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