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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迹 第77章 白衍是共谋

    迹铺的门关了。

    沈渡坐在柜台后面,把季平的手册翻到最后一页。没有字了。季平写到那里就停了。

    他盯着空白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季平和老晏。老晏点头。白衍说我来蚀。然后季平按住白衍的手。

    三个人。

    三个承者。

    老晏刻保护迹。白衍蚀连接。季平封记忆。

    三种力量。三道锁。把沈渡和归墟隔开了。

    沈渡盯着自己的手腕。

    手套下面的疤在隐隐发痒。他知道那是保护迹在起作用。老晏的迹。白衍的蚀。季平的封。

    三个人用了十年前的时间,救了十二岁的他。

    但为什么。

    他翻回手册的前面。从头开始看。

    季平的字。季平的想法。季平的推测。

    有一条他之前没注意。

    关于白衍的。

    “他说归墟是慈悲。”

    季平写道,“他说蚀掉迹是把人从痛苦里解救出来。”

    “他错了。归墟不是慈悲。归墟是终结。是彻底消失。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渡盯着这段字。

    这是季平写的。十年前的季平。

    十年前的白衍,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十年前的白衍,会为了救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蚀掉自己手腕上的链戒。

    他不是敌人。

    他是共谋。

    沈渡慢慢合上手册。

    十年前。

    三个人做了这件事。老晏。白衍。季平。

    老晏是执行者。他刻保护迹。

    白衍是辅助者。他蚀掉连接。

    季平是主导者。他把记忆封进疤痕。

    三个人里,季平的年纪最小。但他是做决定的那个。

    为什么是季平。

    为什么不是老晏。或者白衍。

    沈渡盯着窗外。天已经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的。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季平认识沈潮。

    两个人是认识的。

    不然季平不会知道沈潮被归墟的事。

    不然季平不会把沈潮的记忆封进疤痕。

    不然季平不会在看到沈潮消失的时候,做了这一切。

    沈潮是谁。

    沈渡不知道。但季平知道。

    他把沈潮的记忆封进疤痕,是因为他想留住什么。他想留住沈潮最后的样子。沈潮的声音。沈潮说的话。

    记住我。

    我叫沈潮。

    沈渡低头看铜扣。

    它在这里。沈潮的碎片。

    他低头看疤痕。它在手套下面。老晏的保护迹。白衍的蚀。季平的封。

    三个人的力量,封住了沈潮的痕迹。

    封住了归墟的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知道沈潮是谁了。他知道地下的人是谁了。他知道铜扣为什么会烫了。

    他要从墟里把沈潮拉出来。

    不是碎片。是他本人。

    沈渡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外面是街道。路灯亮着。照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

    他想到了白衍。

    十年前的白衍愿意蚀掉自己手腕上的链戒,为了救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现在的白衍在发动净世行动。他说归墟是慈悲。他说蚀掉迹是解救。

    他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沈渡不知道。他只记得三年前见过白衍一次。那时候季平刚刚消散。白衍站在迹铺门口,看着里面,看了很久。

    他当时不知道白衍在看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白衍在看季平留下的东西。

    他在看保护迹。

    他可能早就知道保护迹是谁刻的。是谁蚀的。是谁封的。

    他可能一直在等着保护迹裂开的那一天。

    沈渡盯着窗外。

    如果白衍知道保护迹会裂开。如果白衍知道沈潮还在墟里。如果白衍知道沈潮在往外推。

    他会怎么做。

    他是会帮沈潮出来。还是会把沈潮彻底蚀掉。

    沈渡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白衍不是敌人。至少十年前不是。

    十年前他蚀沈渡的时候,是为了救人。

    现在呢。

    现在他是想救人,还是想杀人。

    “他在往外面推。”沈渡说,“推了一年。他想出来。”

    阿苓坐在旁边,听着。

    “我要找到入口。”沈渡说,“地下室的入口。灰带的入口。我要进去把他拉出来。”

    阿苓想了想。

    “你进灰带很危险。”

    她说,“你的保护迹还没有完全适应。你的三步还是勉强维持。进去会出事。”

    沈渡知道她说的对。

    但他不在乎。

    “他是被我连累的。”

    沈渡说,“十二岁。他为了救我被归墟了。我活了十年。他在外面推了一年。我不能让他继续推。”

    阿苓看着他。

    “你不怕?”

    “怕。”沈渡说,“但我更怕他继续等。”

    阿苓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那个人。”她说,“沈潮。他为什么愿意为了你被归墟?”

    沈渡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

    记忆里的沈潮很模糊。他记得那双手。从脚开始消失的手。他记得那个声音。很轻。有点哑。

    记得我。

    我叫沈潮。

    但他不记得沈潮的脸。不记得沈潮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他只记得那只手。以及那句话。

    为什么。

    沈潮为什么要救他。

    沈渡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为什么。”

    他说,“他救了我。他为了救我被归墟了。他现在还在往外面推。他没有放弃。我也不能放弃。”

    阿苓看着他。

    “大哥。”她说,“你知道怎么进灰带吗。”

    沈渡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找到办法。”

    他低头看铜扣。

    它在发光。很微弱。但它在发光。

    沈潮的碎片。

    “他会帮我的。”沈渡说,“他知道怎么进来。他推了一年。他比我更想出来。”

    阿苓想了想。

    “那裴夜呢?”她问,“他知道这件事吗?”

    沈渡愣了一下。

    他还没告诉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