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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迹 第74章 读取疤中的记忆

    回到迹铺地下室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沈渡没开灯。

    他摸黑走到那面墙前面,摸到季平刻满迹的地方,摸到手腕上那道疤。

    白衍蚀的缺口。

    季平藏在里面的记忆。

    两种力量交汇的地方。

    他把左手腕贴上去。

    疤对迹。

    缺口对线条。

    他闭上眼。

    裴夜站在门口,没进来。黎落站在更远的地方,背靠着外面的墙。

    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

    只有他一个人对着那面墙。

    只有他一个人准备好了。

    手腕贴上去的时候,世界变了。

    不是黑。

    是画面。

    是记忆。

    是季平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他看到了季平。

    不是现在的季平。是十几年前的季平。更年轻。更瘦。站在一个很暗的房间里。

    季平在说:“你确定?”

    有人在回答。声音很轻,带着笑:“确定。”

    “这很危险。”

    “我知道。”

    “被归墟的人不会消失。他们会——从来不存在过。你懂吗?”

    “懂。”

    “那你还要做?”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有些事,不做会后悔。”

    季平没说话。

    那个人又说:“帮我照顾弟弟。”

    季平的声音有点抖:“你自己照顾。”

    “我可能照顾不了了。”

    季平一拳砸在墙上。

    “你他妈就不能别说这种话吗?”

    那个人笑了。

    “行。”他说,“我不说。我活着回来。”

    画面断了。

    沈渡的眼眶湿了。

    他认得那个声音。

    很年轻。带着笑。听起来像他爸,又不像。像某个他见过但想不起来的人。

    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但他在心里记下了。

    “继续。”他低声说。

    手腕贴得更紧了。

    第二个画面。

    还是那个房间。但这次有人在哭。

    是个小孩。很小。可能只有三四岁。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哭。

    有人蹲下来。

    沈渡看到了那双手。修长的。干净的。指尖有点茧。

    那双手轻轻摸了摸小孩的头。

    “别怕。”

    小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

    “哥哥?”

    那个人笑了。

    “我在。”

    他把小孩抱起来。抱着往外走。

    外面很乱。有砸门的声音。有骂人的声音。有东西碎掉的声音。

    “他们在找什么?”小孩问。

    “找我。”

    “为什么要找你?”

    “因为我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那个人没回答。

    他抱着小孩走进一个柜子。柜子很黑。但他把小孩塞进去之前,往小孩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凉的。硬的。圆的。

    小孩低头看。

    是个铜扣。

    上面刻着一个字。

    沈。

    “这是什么?”小孩问。

    “给你的。”那个人说,“以后你会知道。”

    “哥哥你不要走。”

    “我不走。”

    “那你陪我。”

    “我陪你。”

    他把小孩塞进柜子里。关上门。

    然后他站在柜子前面。

    沈渡看到他的背影。很瘦。肩膀在抖。

    门被砸开了。

    有人冲进来。

    “就是他!”

    那个人转过身。

    沈渡看到了他的脸。

    愣住了。

    那张脸。

    和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

    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他低头看手腕上的疤。

    疤还在发烫。

    但记忆断了。

    他没来得及看完。

    他只看到了开头。

    看到那个人把小孩塞进柜子。

    看到那个人把铜扣塞进小孩手里。

    看到那张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长得和他一样?

    为什么会有铜扣?

    为什么——

    他想继续。

    他把手腕又贴上去。

    但没用了。

    疤凉了。

    记忆没了。

    季平藏在里面的东西,他只读到了开头。

    他站在黑暗里。

    手里攥着铜扣。

    铜扣还在发热。

    那个“沈”字还在发光。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想起那个声音。

    想起那句“帮我照顾弟弟”。

    想起那个缩在柜子里的小孩。

    那个小孩是谁?

    是他吗?

    三岁。四岁。差不多。

    铜扣是那个人给他的。

    那个人长得和他一样。

    那个人叫他弟弟。

    那个人——

    他握紧铜扣。

    季平知道。

    季平一定知道。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铜扣给他。为什么要让他忘记。

    季平都知道。

    季平的信里写了“如果你在合适的时候读到”——

    合适的时候,就是看完这些记忆的时候吗?

    季平还有更多要告诉他的吗?

    沈渡深吸一口气。

    他还有很多问题。

    但至少现在他知道了一件事。

    那个在墟里推了一年的人。

    那个被归墟的人。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人是他哥哥。

    不是季平。

    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忘记了的哥哥。

    名字叫——

    沈渡低头看铜扣。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