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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空降督查部开始狂飙 第591章 站在省厅办公室,俯瞰这座干净城市

    夜深人静。

    省公安厅六楼,副厅长办公室。

    所有的喧嚣与朝拜,在指针滑过午夜十二点的那一刻,彻底沉降为一片纯粹的死寂。

    屋里没有开大顶灯,只有办公桌角那一盏墨绿色的老式台灯,洒下一圈温暖而柔和的黄光。

    桌面上。

    全省十七个地市今日零点交接的治安通报,整整齐齐地码成两尺高。

    恶性刑事案件发案率:零。

    重特大走私与涉毒线索归零。

    全省警情响应平均时长:两分三十秒。

    每一张薄薄的纸页上,没有惊心动魄的枪林弹雨,只有那一串串,让所有公安干警梦寐以求的平稳数字。

    秦正没有坐。

    他赤着脚踩在厚重的实木地板上,手里端着那只掉了漆的旧搪瓷茶缸。

    茶已经凉了,上面漂浮着几片蜷缩的干茶叶。

    但他没有换。

    他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宽达六米的,落地防弹玻璃窗前,像一尊黑色的古老雕塑,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那座,沉睡在初夏微风里的庞大都市。

    ……

    窗外。

    是整个江海省省城最璀璨的夜景。

    极目远眺。

    由南向北贯穿全城的长江大桥上,数千盏金黄色的路灯连成了一条蜿蜒在大地上的金色巨龙。

    车辆像一颗颗发光的明珠,平稳而有序地在江面上滑过,没有刺耳的鸣笛,没有慌不择路的逃窜。

    近处。

    老城区的那些居民楼里,一扇扇窗户透出暖橘色的光晕。

    偶尔能看到穿着睡衣的人,走到阳台上晾晒衣服,能看到深夜回家的年轻人,哼着歌把电动车停进车棚。

    甚至。

    在几条街道之外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几个喝得微醺的年轻男女正靠在长椅上吃着冰淇淋,大声说笑着明天的出游计划。

    没有流氓在街角收保护费。

    没有运渣土的泥头车呼啸着闯红灯。

    没有毒贩在酒吧后巷的阴影里递出致命的药丸。

    干净。

    太干净了。

    这种在普通人眼里,平凡得像白开水一样的和平与安宁,在秦正眼里,却是一幅用无数人的鲜血涂抹出来的绝世画卷。

    “咔哒。”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大壮探进半个光头,手里拎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铝饭盒。

    看到秦正光着脚站在窗前,大壮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把饭盒往茶几上一搁。

    “老板,俺让食堂大师傅现给您下的一碗阳春面,荷包蛋煎得焦黄,趁热刺溜两口吧。”

    大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顺着秦正的目光往外看。

    这尊平日里只知道开装甲车撞门的糙汉子,看着底下那片浩瀚安详的灯海,也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裤缝上搓了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罕见的温柔:

    “老板,真好看。”

    大壮指着长江大桥上的车流,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俺小时候在乡下,一到天黑,村里的大人就拿着铁锹守在门口,生怕附近的矿霸带着人来砸锅抢粮。”

    “那时候俺觉得,这天底下当官的,全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土匪。”

    大壮转过头,看着秦正清瘦挺拔的侧影,眼底闪过一丝滚烫的热泪:

    “俺做梦都没想到。”

    “有一天,俺能跟着您,把这几万平方公里的天,给洗得连一点墨汁都找不着。”

    秦正收回目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微凉的苦茶。

    “洗干净了吗?”

    秦正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空灵:

    “大壮,你低头看那条江。”

    大壮愣了愣,伸长脖子往下瞅了瞅黑黝黝的江水。

    “江底下,沉着二十九个开车的出租车司机。”

    秦正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在大壮心坎上砸出一个深坑:

    “西山矿区的乱葬岗里,埋着四十四个下井的弟兄。”

    “铜山县那个寡妇的家里,供着大牛的照片,每到下雨天,那屋里连个避雨的瓦片都没有。”

    秦正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中。

    那些曾经在他耳边哭嚎过、求救过、流血过的面孔,像潮水一样翻涌而过。

    “我们不是神。”

    秦正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那一层常年不化的冰霜,终于在初夏的暖风中融化成了一片深沉的慈悲:

    “我们只是用命当抹布,把那些粘在老百姓脸上的血渍,给擦干净了。”

    “他们能在这大半夜里安心睡觉,能在街上放心地吃一碗面,不用担心半夜有破拆车撞塌房顶。”

    秦正转过头,看着大壮,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温暖的弧度:

    “这就够了。”

    “这三十年,我们挨的那些枪子儿,落下的这一身阴雨天就疼得要命的暗伤。”

    “全他妈,值了。”

    大壮用力点了点头,粗糙的手背狠狠在眼角擦了一把,把即将涌出来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他走到茶几前,打开饭盒,热腾腾的葱油香气瞬间溢满了整间办公室。

    “老板,面要坨了。”

    大壮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苏烟,抽出一根,递到秦正面前,顺手按亮了打火机:

    “天大的事,明天天亮了再办。”

    “今晚,您也该歇歇了。”

    秦正看着眼前跳动的蓝色火苗。

    他没有拒绝。

    伸手接过香烟,低头咬住滤嘴,就着大壮手中的火星,轻轻吸了一口。

    “啪嗒。”

    火苗熄灭。

    烟草在暗夜中慢慢泛起一点猩红的亮芒,像是一枚悬挂在窗前的微小星辰。

    秦正没有坐回沙发。

    他依然站在那扇明亮的落地大窗前,双手插进休闲裤的口袋里。

    白色的烟气,在微风中缓缓升腾,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晕开一团淡淡的白雾。

    透过那层薄薄的烟雾。

    他看到了脚下这座城市的勃勃生机。

    看到了无数个沉浸在甜美梦乡中的普通人。

    良久。

    秦正长长地、缓缓地将肺里的青烟吐出。

    那张冷峻刀削般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近乎完美的释怀。

    他侧过头,看着大壮,轻声吐出一句话:

    “大壮。”

    “在,老板。”

    秦正的目光落向窗外那片广袤的万家灯火,嘴角微扬:

    “你说,这盛世……”

    “——算不算,如期而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