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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风起淞沪,定鼎南洋 第78章 心思各异

    张治中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个方队上,手里的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特战方队之后是野战医院方队——医护人员穿着白色制服,臂章上是红十字标志,方队中还有几辆涂着红十字的卫生车。

    这个方队没有武器,但经过观礼台时同样获得了热烈的注目礼。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将军都知道,在战场上,医生有时候比子弹更珍贵。

    汽车运输方队——十二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车头上绑着红旗,轰隆隆地从观礼台前驶过。

    卡车后面拖着各种军用物资箱,箱子上印着闽浙保安司令部的字样。

    然后——

    装甲方队。

    六辆t26坦克打头,后面跟着六辆装甲运兵车,最后是轮式装甲侦察车。

    钢铁的履带碾过碎石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观礼台上,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一拍。

    田颂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他在四川当了好几年军长,手下最先进的装备不过是迫击炮。

    眼前这些坦克、装甲车,他连摸都没摸过。

    宋肯堂的眼镜片后面闪过一道精光——商震让他来学习安保治理经验,但他现在看到的,是足以改变华北战局的装备。

    门致中更直接,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他从宁夏来的时候,以为闽浙顶多比西北军强一点。

    现在看来,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是天上地下。

    装甲方队之后是105毫米炮兵方队——十二门榴弹炮由卡车牵引,炮身擦得锃亮,炮口朝前,像一排张开的铁嘴。

    最后是防空方队——六门高射炮和十二挺高射机枪,炮口仰指天空,仿佛随时准备向任何胆敢入侵的敌机开火。

    十六个方队,整整走了一个小时。

    最后由远及近的马达轰鸣声以及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传来:

    王庄机场和义序机场起飞的飞机成为最后的压轴重戏。

    四个飞行编队,呈雁阵飞行。

    二十四架飞机。

    机型为霍克III和伊—16。

    一下子雷住众人。

    当最后一个方队通过观礼台、消失在阅兵场远端的时候,军乐团的乐声缓缓收束,礼炮的硝烟彻底散尽。

    阅兵场上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方阵散去后,受阅部队按序列返回营区。

    阅兵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被皮靴踩得格外坚实的地面和远处飘散的几缕硝烟。

    观礼台上,各路军阀代表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表面上是在交流观摩心得,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在翻江倒海。

    一个保安司令部的兵——这么精锐的吗?

    宋肯堂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步兵方队的正步,他见过更好的——中央军德械师的正步也不差。

    但后面的装甲方队、炮兵方队、特别是那个特战教导方队——那些东西不是靠练正步能练出来的。

    那是靠钱、靠工业、靠完整的军事体系堆出来的。

    武器这么豪横的。

    黄光华的想法更直接。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光阅兵场上展示出来的装备——坦克、装甲车、12门榴弹炮、6门高射炮——这些东西如果在北方,能武装一个师。

    而这只是闽浙保安司令部拿出来的部分,没拿出来展示的还有多少?

    一个个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次带的钱能买多少装备?

    林振华会卖什么装备?

    田颂尧想的是最少的——他被撸了兵权,带的钱不多,能买几百支步枪就不错了。

    但哪怕几百支步枪,回四川也能拉起一支基本像样的队伍。

    白崇禧想的是最多的——桂系的底子薄,但广西地形复杂,不需要重型装备,轻武器和迫击炮就足够了。

    如果能大批量采购,桂系的战斗力可以上一个台阶。

    香翰屏想的是最隐晦的——他代表的不是自己,是陈济棠。

    陈济棠要买什么、买多少,他心里有清单,但不会在明面上说出来。

    王以哲想的是最沉重的——东北军的装备在九一八中损失殆尽,如今困在北方,连步枪弹药都不够用。

    他来这里与其说是,不如说是。

    但他知道,林振华不可能白送,东北军也没有多少钱买——所以他来,更多的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合作可能。

    而周至柔想的是最专业的——他一直在数。

    数坦克的型号、数火炮的口径、数高射炮的管数、数装甲车的轮子。

    他在心里画了一张详细的装备清单,准备回去之后跟委座汇报。

    但这些心思,没有人会说出来。

    大家只是互相笑着点头,说些了不起后生可畏之类的场面话。

    白天检阅军队时,福建省政府方面的态度很有意思——全程没有参与。

    省主席陈仪没有出现在观礼台上,省政府的官员也没有到场。

    整个阅兵活动,从组织到执行到安保,全部是闽浙保安司令部独立完成的,跟省政府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信号。

    林振华和陈仪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个微妙的话题。

    名义上,保安司令部隶属于省政府,接受省主席的领导。

    但实际上,保安司令部的军权、财权、人事权完全独立,陈仪根本插不上手。

    陈仪对此心知肚明,但他选择了沉默——因为他知道,跟林振华硬碰硬没有任何好处。不如保持距离,各自安好。

    但晚宴不一样。

    阅兵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林振华在榕城最大的酒楼举办了盛大的招待晚宴。

    这次晚宴,陈仪终于露面了。

    他穿着一身长衫,笑容可掬地走进宴会厅,跟每一位将军握手寒暄,态度热情而得体。

    各位将军远道而来,福建条件有限,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陈主席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闽浙的发展有目共睹,陈主席功不可没嘛。

    客套话一来一往,气氛倒也融洽。

    陈仪的定位很准确——他不谈军事,不谈政治,只谈和。

    把场面上的事情做好,把主人的角色扮演好,至于背后的那些博弈,跟他无关。

    晚宴的酒菜是林氏集团的餐饮团队准备的,规格很高。

    闽浙的海鲜、西湖的龙井、武夷山大红袍、从欧洲空运来的红酒和啤酒——摆了满满二十桌。

    陈仪举杯致辞,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然后就退到一边,把舞台让给了林振华和那些将军们。

    将军们吃好喝好,推杯换盏之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白崇禧跟蒋光鼐聊起了当年的北伐旧事,田颂尧跟孙楚扯起了各自的家乡,门致中一个人闷头吃海鲜——大西北来的,没见过这么多花式做法的海鲜。

    刘峙和张治中坐在一起,偶尔跟旁边的人客套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

    周至柔则跟几个对空军感兴趣的军官聊了起来,话语间不经意地打听了一些空军消息。

    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

    林振华在门口送客,跟每一个离开的人握手,说明天见一路平安。

    大部分人说了明天见——因为明天还有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