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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130章 抵达瑞士

    李医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温总,她心率太快了,一直这么下去身体会垮,用一点镇静剂吧,让她平静下来,不然根本没法上飞机。

    温景然看着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云舒,知道不能再拖。他咬了咬牙,用吧,剂量控制好,别让她睡着,只是让她放松下来能上飞机就行。

    李医生点头,从医疗箱里拿出注射器,抽了适量的镇静剂。温景然慢慢走过去,蹲在云舒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胳膊。

    舒舒,别怕。他声音很轻,哄着她,生怕再刺激到她。医生给你打一针,打完就不难受了。打完我们就上飞机,飞瑞士。私人飞机上只有我们自己人,没人能伤害你。

    云舒没有反抗,只是抱着头不停哭,整个人都在发软。温景然抓着她的胳膊让她别动,李医生快速打了针,然后拔出来,用棉签按住针眼。

    镇静剂起效很快。没几分钟,云舒的颤抖就慢慢减轻了。哭声也小了,变成小声抽泣,身体软下来,靠在车厢壁上,没有力气再挣扎。

    温景然用纸巾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她脸很烫,纱布湿透了,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憔悴得让人心碎。

    舒舒,我们现在就上飞机,好不好。他贴着她耳朵说,声音放得极柔。飞机上有床,你可以躺着休息。到了瑞士就有医生帮你治眼睛了。

    云舒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抓住他的衬衫,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

    温景然对司机说,你带李医生和护士先上去,把东西安排好。我抱她上去。

    司机点头,带着李医生和护士先上了舷梯。

    温景然用外套把云舒的头包住,抱着她下车,直接走上舷梯。舷梯不陡,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生怕一点颠簸让她再次受惊。

    云舒靠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镇静剂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不再发抖,只是偶尔抽泣一下,手依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进了机舱,温景然把她放在机舱中段的长沙发上。这架湾流是他专门定制的,沙发可以放平变成一张床,乘务员已经准备好了毯子和枕头。

    他让乘务员把沙发放平,铺好毯子,轻轻把云舒挪过去,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李医生过来测了测她的心率和血压,说,都稳定了。镇静剂的量刚好够四五个小时,等到了瑞士药效差不多就退了。

    温景然点了点头,坐在沙发边上,一直握着云舒的手,没有松开过一秒。

    机组人员过来报告,说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可以随时起飞。温景然只说一个字,飞。

    飞机引擎启动,声音比客机小很多,但云舒还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收紧。温景然赶紧俯身在她耳边说,没事,飞机要起飞了。我们走了,离开海城,去瑞士。

    飞机开始滑行,然后加速,抬头,离开地面。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传来,云舒身体猛地一颤,又要陷入应激状态。温景然立刻抱紧她,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我在,我在,不怕,不怕。

    直到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机身彻底平稳,云舒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在软垫上,陷入昏睡。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梦里也没有摆脱那些痛苦。

    温景然低头看着她,心脏一阵阵抽痛。他不敢想象,这几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失去父母,失去孩子,被挖走眼睛,被追杀,被囚禁,所有最残忍的事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玻璃。

    李医生走过来,小声说,温总,飞行时间长,您可以休息一下。云小姐这边我盯着,有情况马上叫您。

    温景然摇了摇头,不用,我陪着她。

    他握着云舒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她一直摸着他的温度,让她在黑暗里也能感受到安全感。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地飞着,往西边去。窗外一片漆黑,像极了云舒眼前的世界。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云舒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温景然凑过去听,听清了两个字,别走。

    不走。他立刻回应,声音低沉又坚定。我在呢,哪儿都不去。

    云舒又安静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温景然后来也闭了会儿眼,但没有睡着。他脑子里想着到了瑞士以后的事,医院已经联系好了,医生是国际上最有名的眼科专家,提前看过云舒的病历,说有机会恢复部分视力。但需要时间,需要漫长的治疗,更需要云舒撑下去。

    他不知道云舒还能不能撑过这一关。身体上的伤可以慢慢养,心里的伤呢。那些刻进骨头里的恐惧和创伤,不是一天两天能抹平的。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陪着她,一天一天地熬,一步一步地走。

    飞机飞了快十个小时,窗外天亮了。云层上面太阳出来,光线很亮,透过舷窗照进来,落在云舒的脸上。

    温景然看了一眼,低头对云舒说,舒舒,天亮了。外面太阳很好。

    云舒没有反应,还在睡,只是眉头比之前舒展了一点点。

    他也没再说话,继续握着她的手,静静守着。

    又过了几个小时,飞机开始下降。李医生过来看了看云舒,说镇静剂药效快过了,她可能要醒了。

    果然,没过多久,云舒的身体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当然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是眼皮动了动,睫毛轻轻颤动。

    还有一个小时就落地了。温景然声音放轻,这是瑞士,我们安全了。

    云舒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机身轻轻震了一下。云舒的手指又收紧了,但很快又松开,她知道,这一次,没有危险。

    温景然看着窗外陌生的机场,心里无比清楚,这只是第一步。治眼睛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时间,报仇更需要时间。但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决心。

    乘务员过来通知可以下机了。温景然把云舒的外套穿好,又用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走下舷梯。

    地面上的空气很凉,带着一股清冽的味道,和海城压抑的空气完全不同。温景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松了一点点。

    他把云舒的头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低声说,舒舒,我们到了。瑞士。

    云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却很清晰。

    来接机的人已经等在出口了。温景然抱着云舒上了车,直接开往提前安排好的医院。车子驶离机场,驶入瑞士干净宽阔的街道,周围没有喧嚣,没有危险,没有无处不在的眼线。

    而远在海城的林知薇,还坐在沈默言的别墅里,喝着红酒,刷着手机,等着看温氏集团股价崩盘的好戏。她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讣告,看着所有人都相信温景然和云舒已经死了,笑得得意又猖狂。

    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自己斩草除根,高枕无忧。

    她不知道,她要找的那两个人,此时已经飞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正在为回来算账,默默积蓄力量。

    瑞士的阳光很暖,照在云舒的脸上。她靠在温景然怀里,虽然依旧看不见,却第一次感受到,黑暗里,也能有一丝安稳。

    温景然低头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会治好她的眼睛,抚平她的伤,然后带着她,回到海城,把林知薇加在她身上的所有痛苦,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受一点伤害。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