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142章 云舒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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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温景然在陪护床上睡熟了，呼吸均匀。
云舒听着他的呼吸声，确认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手摸向枕头底下。录音笔一直在那里。
她摸到录音笔，拿起来，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指示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开始录音。
她没有立刻说话。先偏过头，朝着温景然的方向听了听——呼吸没变，还是那么均匀。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怕吵醒他，却又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温景然，我是云舒……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骗了你。这七天里我所有的好转都是装的。我根本没有好起来。我主动吃饭，主动配合治疗，对你笑，跟你说话——全都是装的。我装的很好，对不对？连你都没看出来。
你不要怪自己。你那么聪明，没看出来，是因为你太想让我好起来了。你想让我活着，所以你愿意相信我说的每一句我没事。那不是你笨，是你……太在乎我了。
她停了一下，深呼吸。声音有一点点抖，但没哭。
温景然，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叫我什么？
舒舒姐。
你第一次这样叫我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她伸手在空中比了一下，又放下，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弟弟，我要护着他。
结果呢？她轻轻笑了一声，是那种苦的、涩的笑，结果是你护着我。从小到大，从海城到瑞士，从码头到病房。你护了我一辈子。而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
温景然，你听好了。我死之后，你不许哭。
你哭起来特别难看。你小时候被人家欺负，躲在我家院子后面哭，鼻子眼睛皱成一团，像只小花猫。我拿纸巾给你擦，你说舒舒姐你别告诉我妈。我当时就笑了。后来你再也没在我面前哭过。你把自己练得特别厉害，特别能扛，什么都自己扛。
可是温景然，一个人能扛的东西是有限的。你扛了我的事，扛了温氏的事，扛了林知薇的算计，扛了所有人的期待。你太累了。我看得出来，你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你吃饭的时候会突然走神，你半夜坐在床边发呆，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有。我都知道。
我走了以后，你就轻松了。
你不用再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不用再把粥吹凉了一口一口喂我，不用再被我咬、被我抓、被我骂，不用再看着我发疯、做噩梦、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回去，当你的老总
温氏需要你，你手下那些人都在等你。你把公司做好，赚很多钱，买大房子，找一个好姑娘——
她的声音终于哽住了。
停了好几秒。
找一个好姑娘，结婚，生孩子。要生两个，一男一女。女孩像你，聪明，漂亮，眼睛亮亮的。男孩像我……她又停了一下，不，男孩不要像我。像我命不好。男孩像你，像你就什么都好。
温景然，如果有下辈子……
她的声音开始抖。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做你姐姐。我还给你煮糖水，还帮你擦眼泪，还护着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这辈子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我都记着。下辈子，我慢慢还。
但是你答应我，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这样你就不会这么苦了。你本来可以过得很好，是我拖累了你。
温景然，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在我最黑的时候，给我点了一盏灯。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哪怕我自己都放弃了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骗了你。对不起让你担心。对不起让你为我流了那么多眼泪——我知道你哭过，你偷偷哭过，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其实知道。
温景然，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再熬夜了。别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了。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你让他们帮你，好不好？
答应我。
好了……我跟你说太多了。你该嫌我烦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
小弟弟，舒舒姐走了。你……你别哭。
她按下暂停，深呼吸了三次，才又按下去。
红姐，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七天里我所有的好转，都是装的。我没有好起来，我根本好不起来了。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拳法、法律、怎么在绝境里活下去——我都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你跟我说，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说得对，你从来都是对的。
可是红姐，我真的太累了。
我不是没有试过。你骂醒我的那天晚上，我对自己说，要活着，要报仇，要让林知薇付出代价。我试了，我真的试了。可是每天晚上，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念念最后那一下胎动。就是爸爸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就是手术台上那盏灯，亮得刺眼，我怎么喊都没有人理我。
红姐，你为我做了太多。你把你最信任的强子给了我，你把爸爸的钢笔还给了我，你把你在监狱里攒了十年的所有人脉都给了我。你从来不跟我说你有多难，从来不提朵朵，从来不提你每天晚上失眠到几点——可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了。下辈子吧，红姐。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那只织了一半的小袜子——你能不能……帮我收着？不要扔。我知道它们没有意义了，念念已经不在了。可是红姐，那是我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你帮我收着，好不好？
红姐，你别怪我。你千万别怪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对不起。
芳儿，你别哭。我知道你一定会哭。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了。你别哭，听我把话说完。
你在里面一定要好好的。别省吃的，别总是把饼干省下来给别人。红姐会护着你，你别怕。你好好表现，早点减刑出来
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带你吃火锅，吃奶油蛋糕，买漂亮裙子——那些不是哄你的，我是真的想。我只是……做不到了。
芳儿，你是我在监狱里唯一的光。刚进去的时候，我谁都不信，谁都不敢靠近。是你偷偷塞给我的那块咸菜，是你每天跟我说舒舒今天天气不错，是你在我最丑最狼狈的时候，还愿意拉着我的手。
你答应我，出去之后，别学我。别把自己逼得太狠。好好活着，替我活着。找个好工作，交几个好朋友，以后嫁个好人家，生个白白胖胖的宝宝。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比我不知道好多少倍。
芳儿，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嫌弃我，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这辈子，能认识你，真好。
周瑶，对不起。我知道你最恨别人骗你，可我还是骗了你。这七天里我所有的好转，都是装的。我没有好起来，我根本好不起来了。
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吗？大一刚开学，我谁也不认识，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是你推门进来，把行李箱一扔，说嘿，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咱俩以后就是上下铺了。你说话的时候嗓门特别大，整层楼都能听见，我当时吓了一跳。
后来我才知道，你嗓门大是因为你心大。你从来不会藏着掖着，高兴就笑，不高兴就骂，谁欺负我了，你第一个冲上去跟人吵。周瑶，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羡慕你。你活得那么痛快，那么敞亮，不像我，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怕。
我爸妈出事那天，婚礼上所有人都躲着我，没人敢跟我说话，好像我是瘟疫，碰一下就会传染。只有你，冲过来给我送外套，搂着我说舒舒，我相信你。那句话，我记到现在，这辈子都忘不了。
周瑶，我知道你一定会怪我。怪我不告诉你，怪我骗你，怪我一个人扛着。可是周瑶，我真的撑不住了。
你替我好好活着。替我吃火锅，替我喝酒，替我骂那些坏人。你那么厉害，你一定比我过得好。
周瑶，谢谢你。谢谢你做我的朋友，谢谢你相信我。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运气好。
对不起，骗了你。
张叔叔，您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让您白忙了一场。您为我跑了那么多路，递了那么多材料，求了那么多人，我都知道。您在法院门口等到半夜，就为了跟我说一句话——舒舒，别怕。您自己被林家的人威胁，女儿在学校被人跟踪，您都没跟我说过。是红姐后来告诉我的。
您跟我爸是几十年的交情。我爸走了以后，您把我当亲闺女。您说舒舒，你爸帮过我，我这条命是你爸给的。张叔叔，您不欠我爸什么。您已经还了太多太多了。
张叔叔，谢谢您。谢谢您没有放弃我。这辈子我还不清了，下辈子我给您当亲闺女。我给您做饭，给您洗衣服，给您养老。
您别难过。您就当……我去找我爸了。
强子哥。
强子哥，谢谢你。你我素不相识，红姐一句话，你就来了。你开那么久的车，半夜守在监狱门口，怕林知薇的人先把我劫走。你车上给我准备了干净衣服、热粥、还有一双软底的鞋。你说云小姐，红姐交代的，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
我没能跟你走。对不起。你回去跟红姐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想走了。
朵朵以后拜托你了。她长大了，会懂事的。你让她好好读书，别走歪路。
强子哥，谢谢你。你保重。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录音笔的指示灯闪了又闪，久到眼泪流干了，只剩眼眶发涩的疼。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你们都要好好的。别怪我。
她按下停止键。
录音笔的红灯灭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陪护床上温景然平稳的呼吸声。
云舒把录音笔塞进枕头最深处。然后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
她没有再哭。
她只是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把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闭上眼睛。
这一晚上她睡得特别踏实，没有做噩梦
云舒听着他的呼吸声，确认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手摸向枕头底下。录音笔一直在那里。
她摸到录音笔，拿起来，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指示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开始录音。
她没有立刻说话。先偏过头，朝着温景然的方向听了听——呼吸没变，还是那么均匀。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怕吵醒他，却又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温景然，我是云舒……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骗了你。这七天里我所有的好转都是装的。我根本没有好起来。我主动吃饭，主动配合治疗，对你笑，跟你说话——全都是装的。我装的很好，对不对？连你都没看出来。
你不要怪自己。你那么聪明，没看出来，是因为你太想让我好起来了。你想让我活着，所以你愿意相信我说的每一句我没事。那不是你笨，是你……太在乎我了。
她停了一下，深呼吸。声音有一点点抖，但没哭。
温景然，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叫我什么？
舒舒姐。
你第一次这样叫我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她伸手在空中比了一下，又放下，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弟弟，我要护着他。
结果呢？她轻轻笑了一声，是那种苦的、涩的笑，结果是你护着我。从小到大，从海城到瑞士，从码头到病房。你护了我一辈子。而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
温景然，你听好了。我死之后，你不许哭。
你哭起来特别难看。你小时候被人家欺负，躲在我家院子后面哭，鼻子眼睛皱成一团，像只小花猫。我拿纸巾给你擦，你说舒舒姐你别告诉我妈。我当时就笑了。后来你再也没在我面前哭过。你把自己练得特别厉害，特别能扛，什么都自己扛。
可是温景然，一个人能扛的东西是有限的。你扛了我的事，扛了温氏的事，扛了林知薇的算计，扛了所有人的期待。你太累了。我看得出来，你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你吃饭的时候会突然走神，你半夜坐在床边发呆，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有。我都知道。
我走了以后，你就轻松了。
你不用再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不用再把粥吹凉了一口一口喂我，不用再被我咬、被我抓、被我骂，不用再看着我发疯、做噩梦、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回去，当你的老总
温氏需要你，你手下那些人都在等你。你把公司做好，赚很多钱，买大房子，找一个好姑娘——
她的声音终于哽住了。
停了好几秒。
找一个好姑娘，结婚，生孩子。要生两个，一男一女。女孩像你，聪明，漂亮，眼睛亮亮的。男孩像我……她又停了一下，不，男孩不要像我。像我命不好。男孩像你，像你就什么都好。
温景然，如果有下辈子……
她的声音开始抖。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做你姐姐。我还给你煮糖水，还帮你擦眼泪，还护着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这辈子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我都记着。下辈子，我慢慢还。
但是你答应我，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这样你就不会这么苦了。你本来可以过得很好，是我拖累了你。
温景然，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在我最黑的时候，给我点了一盏灯。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哪怕我自己都放弃了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骗了你。对不起让你担心。对不起让你为我流了那么多眼泪——我知道你哭过，你偷偷哭过，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其实知道。
温景然，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再熬夜了。别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了。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你让他们帮你，好不好？
答应我。
好了……我跟你说太多了。你该嫌我烦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
小弟弟，舒舒姐走了。你……你别哭。
她按下暂停，深呼吸了三次，才又按下去。
红姐，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七天里我所有的好转，都是装的。我没有好起来，我根本好不起来了。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拳法、法律、怎么在绝境里活下去——我都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你跟我说，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说得对，你从来都是对的。
可是红姐，我真的太累了。
我不是没有试过。你骂醒我的那天晚上，我对自己说，要活着，要报仇，要让林知薇付出代价。我试了，我真的试了。可是每天晚上，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念念最后那一下胎动。就是爸爸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就是手术台上那盏灯，亮得刺眼，我怎么喊都没有人理我。
红姐，你为我做了太多。你把你最信任的强子给了我，你把爸爸的钢笔还给了我，你把你在监狱里攒了十年的所有人脉都给了我。你从来不跟我说你有多难，从来不提朵朵，从来不提你每天晚上失眠到几点——可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了。下辈子吧，红姐。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那只织了一半的小袜子——你能不能……帮我收着？不要扔。我知道它们没有意义了，念念已经不在了。可是红姐，那是我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你帮我收着，好不好？
红姐，你别怪我。你千万别怪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对不起。
芳儿，你别哭。我知道你一定会哭。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了。你别哭，听我把话说完。
你在里面一定要好好的。别省吃的，别总是把饼干省下来给别人。红姐会护着你，你别怕。你好好表现，早点减刑出来
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带你吃火锅，吃奶油蛋糕，买漂亮裙子——那些不是哄你的，我是真的想。我只是……做不到了。
芳儿，你是我在监狱里唯一的光。刚进去的时候，我谁都不信，谁都不敢靠近。是你偷偷塞给我的那块咸菜，是你每天跟我说舒舒今天天气不错，是你在我最丑最狼狈的时候，还愿意拉着我的手。
你答应我，出去之后，别学我。别把自己逼得太狠。好好活着，替我活着。找个好工作，交几个好朋友，以后嫁个好人家，生个白白胖胖的宝宝。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比我不知道好多少倍。
芳儿，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嫌弃我，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这辈子，能认识你，真好。
周瑶，对不起。我知道你最恨别人骗你，可我还是骗了你。这七天里我所有的好转，都是装的。我没有好起来，我根本好不起来了。
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吗？大一刚开学，我谁也不认识，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是你推门进来，把行李箱一扔，说嘿，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咱俩以后就是上下铺了。你说话的时候嗓门特别大，整层楼都能听见，我当时吓了一跳。
后来我才知道，你嗓门大是因为你心大。你从来不会藏着掖着，高兴就笑，不高兴就骂，谁欺负我了，你第一个冲上去跟人吵。周瑶，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羡慕你。你活得那么痛快，那么敞亮，不像我，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怕。
我爸妈出事那天，婚礼上所有人都躲着我，没人敢跟我说话，好像我是瘟疫，碰一下就会传染。只有你，冲过来给我送外套，搂着我说舒舒，我相信你。那句话，我记到现在，这辈子都忘不了。
周瑶，我知道你一定会怪我。怪我不告诉你，怪我骗你，怪我一个人扛着。可是周瑶，我真的撑不住了。
你替我好好活着。替我吃火锅，替我喝酒，替我骂那些坏人。你那么厉害，你一定比我过得好。
周瑶，谢谢你。谢谢你做我的朋友，谢谢你相信我。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运气好。
对不起，骗了你。
张叔叔，您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让您白忙了一场。您为我跑了那么多路，递了那么多材料，求了那么多人，我都知道。您在法院门口等到半夜，就为了跟我说一句话——舒舒，别怕。您自己被林家的人威胁，女儿在学校被人跟踪，您都没跟我说过。是红姐后来告诉我的。
您跟我爸是几十年的交情。我爸走了以后，您把我当亲闺女。您说舒舒，你爸帮过我，我这条命是你爸给的。张叔叔，您不欠我爸什么。您已经还了太多太多了。
张叔叔，谢谢您。谢谢您没有放弃我。这辈子我还不清了，下辈子我给您当亲闺女。我给您做饭，给您洗衣服，给您养老。
您别难过。您就当……我去找我爸了。
强子哥。
强子哥，谢谢你。你我素不相识，红姐一句话，你就来了。你开那么久的车，半夜守在监狱门口，怕林知薇的人先把我劫走。你车上给我准备了干净衣服、热粥、还有一双软底的鞋。你说云小姐，红姐交代的，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
我没能跟你走。对不起。你回去跟红姐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想走了。
朵朵以后拜托你了。她长大了，会懂事的。你让她好好读书，别走歪路。
强子哥，谢谢你。你保重。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录音笔的指示灯闪了又闪，久到眼泪流干了，只剩眼眶发涩的疼。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你们都要好好的。别怪我。
她按下停止键。
录音笔的红灯灭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陪护床上温景然平稳的呼吸声。
云舒把录音笔塞进枕头最深处。然后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
她没有再哭。
她只是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把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闭上眼睛。
这一晚上她睡得特别踏实，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