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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151章 光明来之不易,代价太沉重

    当天清晨,安娜提前抵达别墅。

    同行的还有三位国际顶尖心理诊疗专家——专程邀约而来,共同对云舒一整年的心理康复状态做最终综合评估,判断她是否具备角膜移植手术所需的稳定心理状态。

    整场评估持续一整个上午。

    四位专家依次和云舒一对一沟通,针对性询问过往创伤、当下情绪、未来规划。

    云舒全程情绪平稳,回答条理清晰,心态积极稳定,没有出现情绪崩溃、负面情绪失控等情况。

    中午时分,专家们前往客厅内部合议评估结果。

    云舒独自坐在花园长椅等候。

    温景然安静陪在她身侧,始终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表面神色平静。掌心却控制不住微微出汗,内心十分紧张评估结果。

    但他依旧没有表露分毫,只想安稳陪伴云舒。

    一小时后,安娜走出客厅。

    她脸上露出难得放松的笑容,正式告知最终评估结果——

    四位专家达成统一结论,云舒心理状态已经完全恢复稳定,抗压能力、情绪管控能力全部达标,完全符合角膜移植手术术前心理标准。

    云舒指尖微微颤动,表面依旧平静,没有过多言语。

    温景然清晰感知到掌心传来的细微颤抖。

    他明白,她内心同样激动。

    几乎同一时间,温景然专属眼科医疗团队携带全套复查设备抵达别墅。

    为云舒做术前最后一次眼部全方位复查。

    检查结束后,眼科医生面带笑意。

    好消息。

    云舒眼部创伤修复状态良好,眼部炎症已彻底消退,角膜内皮基础条件完全满足手术要求。

    之前因为眼部炎症未消,她的数据一直无法激活角膜供体库的正式匹配程序。

    现在——条件达标。

    眼科团队会立刻将她的最新数据上传至全球角膜供体匹配系统,启动正式匹配流程。

    心理评估、眼部复查双双达标。

    接连两个好消息接踵而至。

    温景然心底积压一整年的压力与忐忑,瞬间消散。

    这一整年,他熬过无数个焦虑难眠的夜晚,经历数十次匹配失败的打击,独自扛下所有煎熬。

    如今云舒的眼部条件终于达标,可以正式进入匹配程序了。

    他满心都是释然与喜悦。

    刚准备转身安抚身边的云舒——

    口袋里私人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新加坡医疗总监紧急专线。

    此时是评估次日的上午。

    温景然心底一紧,立刻移步露台接听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医疗总监的声音直接传来。

    “温先生,云舒小姐的最新数据昨天上传至匹配系统后——”

    “系统今天上午弹出了一条匹配项。”

    有一枚角膜。内皮细胞活性极高。角膜直径和曲率与云舒的眼球结构完美契合。血型完全相容。

    是极其罕见的优质供体。

    温景然呼吸骤然停滞。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确认了吗。”

    “确认了。角膜库昨天深夜录入了一枚新角膜的数据,今天上午系统自动完成了匹配分析。”

    医疗总监继续说

    捐献者,二十五岁,中国女性,贵州毕节人。

    生前是一名乡村小学教师。

    三周前,因急性白血病引发的并发症离世。入院后,她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签署了器官捐献协议,将眼角膜及其他可用组织全部捐献。

    她的父亲尊重了女儿的决定,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心脏、肝脏等实质脏器因白血病不符合移植标准。

    但眼角膜没有血管,不受白血病细胞浸润影响——经严格检测,完全符合移植条件。

    内皮细胞活性极高,各项参数与云舒的眼球结构完美匹配。

    “角膜会在三日内冷链运输抵达瑞士,一周之内即可安排最优手术时间。”

    “供体的基础医学档案,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邮箱。”

    温景然独自站在露台,长时间沉默无言。

    山间晚风拂过周身。

    他眼底泛起酸涩。

    积压一整年的疲惫与煎熬,在此刻彻底释放。

    他平复许久起伏的情绪,冷静回复医疗总监,嘱托对方帮忙对接捐献者家属

    他想亲自沟通,表达谢意。

    挂断电话。

    温景然在露台独自停留片刻,远眺远处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百感交集。

    整整一年,不眠不休的寻找与坚持。

    终于等来了这枚角膜。

    云舒,终于可以彻底告别黑暗。

    他没有立刻回花园。

    走进二楼书房,关上门,打开了电脑。

    医疗总监的邮件已躺在收件箱里。

    附件是一份标准的医学档案,记载着角膜供体的匿名医学信息

    女性,二十五岁,血型o型。

    角膜内皮细胞计数:三千二百每平方毫米。

    角膜直径:十一点五毫米。

    曲率半径:七点六毫米。

    死因:急性髓系白血病并发症。

    器官捐献意愿:全身可用组织。

    档案上没有照片,没有生平。只有一个编号。

    温景然看完医学数据,正准备关掉页

    忽然注意到档案末尾,附了一行备注。

    角膜库协调员添加的一句话:

    “据家属转述,捐献者生前在贵州偏远山区任教,薪资微薄,仍长期资助多名困难学生。她入职时曾写道——‘我就是从这个地方走出去的。我知道这里的孩子有多难。没人愿意回来教,我回来。’”

    还有另一句——

    “供体家属表示,愿意在符合伦理规范的前提下,与受捐方进行有限沟通。如需联系,可通过基金会对接。”

    温景然盯着这两行字。

    看了很久。

    他原本只打算确认医学数据。

    但现在,这几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了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那个人,不仅仅是一个符合医学标准的角膜供体。

    她是一个在贫穷地方教书的老师。

    拿着微薄的工资,还在资助学生。自己大概也过得很拮据,却还在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

    明明可以留在城里,却偏要回到那个没人愿意回去的地方。

    她说——我知道这里的孩子有多难,没人愿意回来教。那我回来。

    温景然想起云舒说过,她小时候父亲总背着她去公园、去超市、去奶奶家。后来父亲走了,她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又想起林小婉——那个姑娘自己快要死了,还盼着云舒能好好活下去。

    想起陈强——那个男人用自己最后的时间,给母亲和儿子换了一个未来。

    现在这个人。

    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师,在偏远的山区教室里,拿着两千三的工资资助着学生。

    然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又把眼角膜捐了出来。

    把能给的,都给了。

    他帮云舒布的局,用了两个替身。他以为那已经是对别人生命最大的动用。

    但现在他意识到——

    不是他在布什么局。

    是这些人。

    林小婉、陈强,还有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乡村教师——他们在用最彻底的方式,把命和光,交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而他,只是这些善意流动的中间人。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不只是想见她的父亲、表达感谢。

    是想为她做点什么。

    她资助过的那些学生,她教过的那些孩子,她那个没去成的支教心愿——

    他想替她接着做。

    他给医疗总监回了一条消息:

    “帮我联系她的家属。我想见见他们。不只是感谢,我想了解她更多的事。”

    合上电脑,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

    整理好情绪,平复脸上所有波澜。

    转身走出书房,朝花园走去。

    云舒还坐在那里。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她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

    温景然走到她面前,重新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云舒

    “找到合适的角膜了。”

    “下周可以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