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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一百七十章 他替我讨回公道,陪我重新开始

    温景然没有看地上不停磕头的林太太,也没有看快要鞠躬到地上的林建宏。

    他的注意力全在身后的人身上。

    他伸手揽住云舒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离地上那对夫妇远一些,完全护在自己身后。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对面是个沉稳的男声:“温总,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是景氏集团总部高层直属办公室的秘书长。

    温景然的声音很平:“通知新加坡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和总裁办。林建宏,即刻起免除他在新加坡分公司的一切职务。撤销门禁权限,收回名下所有公司配车和设备。通知集团总部法务部和审计部,立刻组建专项小组,搭乘最早一班飞机来新加坡。彻查林建宏在担任新加坡分公司副总经理期间,经手的所有项目合同、审批流程、财务账目,以及他个人和亲属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利益输送、关联交易、挪用公款或者其他违规操作。调查要彻底,证据要确凿。调查结果形成正式报告后直接向我汇报。如果涉及违法犯罪,整理好材料,立刻移送新加坡司法机关。”

    电话那头没有迟疑,只有笔尖快速记录的沙沙声,然后是斩钉截铁的回应:“明白,温总。指令已记录。即刻向新加坡分公司传达免职令。法务审计小组会在一小时内组建完毕,预订最早航班。请您放心。”

    温景然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林建宏瘫在地上。他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扭头看向旁边同样瘫软的林太太,眼里是刻骨的怨恨。

    温景然没有停顿,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拨出另一个国际长途号码。

    这次接电话的是一个外国男人,说中文带着欧洲口音:“晚上好,温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这是那个奢侈品牌的全球VIp客户服务总监,直接向全球cEo汇报。

    温景然说:“约翰,我现在在新加坡,乌节路,你们编号S-107的专卖店。这里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你们的店长,一位姓王的女士,在处理顾客纠纷时行为严重失当。她没有秉持专业操守公正处理,反而严重偏袒、纵容一位顾客对另一位顾客进行持续辱骂,最终导致人身攻击。受害者明确受伤后,她依然试图和稀泥,强迫受害者向施暴者道歉。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贵品牌的形象和声誉。”

    电话那头的约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的上帝!温先生,非常抱歉!我代表集团,为您和您的朋友在新加坡店铺遭遇如此恶劣的经历,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温景然打断他:“第一,立刻开除这位王店长,把她列入集团全球系统的不录用黑名单。第二,今天这件事反映出你们在这家门店的管理和培训存在严重漏洞。我希望亚太总部进行彻底审查和整改。”

    约翰毫不犹豫:“没问题,立刻执行。绝对应该。我们承担全部责任。您说得对,我们一定彻查,全面整改。感谢您的提醒,温先生。”

    温景然是他们集团最重要的顶级客户之一。

    “好。”温景然挂断电话。

    王店长已经站不稳了,扶着旁边的货架才能勉强不倒下。她看着温景然,眼里满是哀求。

    但温景然的目光已经移开。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站着的实习店员李薇。

    “你叫李薇?”温景然开口。

    李薇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是……是的,先生。”

    “你刚才做的事,不错。”温景然说,“从现在起,你就是这家店的店长。薪资和待遇按公司正式店长的标准执行,在你现有实习期薪资基础上翻倍。稍后品牌总部和区域经理会联系你,办理正式入职和交接。你会被正式录用,并附上优秀员工推荐信。这家店从今天开始由你全权负责管理。能做好吗?”

    李薇呆住了。她看看温景然,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前店长,再看看地上那对夫妇。好半天才用力点了点头:“我能。谢谢您,谢谢先生。”

    温景然点了点头。他指了指云舒身上那件黑色礼服,对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资深店员说:“这件衣服包起来,按云小姐的尺码。” 然后他看向李薇,补了一句:“这件衣服,算是给云舒的赔礼。”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林建宏夫妇,扫过快要晕厥的王店长,最后对李薇说:“好好干。”

    说完该说的话,做完该做的决定,温景然不再看店里任何人。

    他扶住云舒的胳膊,从店员手里接过装好礼服的纸袋。

    “我们走。”

    他半护着她,转身迈步。皮鞋踩过光洁的地砖,踏过几颗散落的珍珠,带着她穿过店铺,走过众人,推开那扇玻璃门,消失在乌节路的灯火里。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

    云舒脸上的红肿处传来一阵阵疼痛。

    温景然没有立刻开车。他从车载小冰箱里取出一个冰袋,又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条没拆封的手帕。他撕开包装,用手帕把冰袋包好。然后他侧过身,动作很轻,用包着手帕的冰袋轻轻敷在云舒脸颊红肿的地方。

    冰凉的触感贴上热痛的皮肤,云舒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温景然的声音很低。他的手很稳,“敷一下,消肿。”

    车里很安静。窗外的光影掠过,映在两人脸上。

    过了一会儿,温景然才开口:“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那里。我接那个电话太久了。对不起。”

    云舒看着他,看着他紧锁的眉心,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微肿的脸。她抬起那只没被冰袋压着的手,轻轻覆在他扶着自己肩膀的手背上。

    “我没事。”她说,“真的。就是有点疼。比起以前,这不算什么。”

    温景然没接话。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的红肿处停了很久。

    他收回手,把冰袋放到一边,发动了车子。

    “还能去吗?”他问。

    云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今晚的宴会。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能去。”

    温景然没再劝,车子汇入车流。

    但云舒发现他开的方向不是宴会酒店,而是另一条路。

    “去哪?”她问。

    “找个地方,把你的脸弄一下。”

    云舒愣了一下:“不用了吧?”

    温景然没看她:“你打算顶着半个红肿的脸,去跟那些董事谈你爸留下的摊子?”

    云舒沉默了。

    她当然不想。今晚是她第一次以云氏继承人的身份公开亮相。她父亲去世后,云氏被林家吞并,是温景然帮她稳住了局面。今晚这场宴会,是她重新站出来的机会。

    但她心里没底。

    “万一搞砸了呢?”她问。

    “搞砸了也没什么。”温景然说,“人哪有一帆风顺的?”

    云舒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你。”温景然说,“是实话。”

    车子停在一家私人造型工作室门前。他熄了火,侧头看她:“下车。弄完带你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云舒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周到。”

    “不然呢?”温景然推开车门,“你以为我带你来新加坡干嘛?旅游?”

    云舒被他这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

    造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Lynn,一看就是温景然提前约好的。她打量了一下云舒的脸,没多问,直接开始调配遮瑕膏。

    云舒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半边红肿的脸:“这能遮住吗?”

    Lynn笑了:“放心,比这严重的我都见过。”

    温景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着杂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云舒从镜子里瞪他:“你坐那儿干嘛?你很闲吗?”

    “不闲。”温景然翻了一页杂志,“但我怕你跑了。”

    Lynn忍着笑,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个半小时后,Lynn收了手:“好了。”

    云舒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脸上的红肿被遮得几乎看不出来,妆容很淡。头发被盘成一个松松的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Lynn递过来一件黑色的礼服——正是之前在店里试的那件。

    云舒换上礼服,站在镜子前。

    “好看吗?”她问。

    温景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比七仙女还好看。”

    云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别贫嘴了。”

    “没贫。”温景然看着镜子里的她,“七仙女我也没见过,但你站在跟前,我觉得她们也就那样。”

    云舒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你今天怎么回事?嘴这么甜?”

    “喝了蜜。”温景然面不改色。

    云舒笑得肩膀直抖:“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温景然说,“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云舒看了他一眼,还真是一本正经的表情,但眼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

    “行行行,你最正经。”云舒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那请问正经的温先生,我现在能走了吗?”

    “还不能。”

    “为什么?”

    温景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鞋跟太高了,待会儿摔了我可不扶你。”

    “谁要你扶了?”云舒白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走稳。”

    “上次在瑞士,平地都能绊一跤的人说这话,我没法信。”

    云舒被他揭了老底,气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不是因为当时眼睛还没好利索吗!”

    “现在好了?”

    “好了!”

    “那你走两步我看看。”

    云舒被他气笑了,提着裙摆在他面前走了几步,停下来瞪他:“怎么样?”

    温景然认真看了看:“还行,勉强能带出门。”

    云舒翻了个白眼:“资本家就是嘴硬。”

    “彼此彼此。”温景然说,“你也没软到哪儿去。”

    云舒被他堵得没话说,干脆不理他了,转头照镜子。

    温景然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行了,走吧。别让那些董事等急了。”

    云舒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温景然伸出手臂,弯起手肘。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他手腕上。

    他放慢了步子,配合她的高跟鞋,稳稳当当带着她走出造型工作室,走向停在门口的车。

    夜色里,车子朝着宴会酒店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云舒没怎么说话。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别紧张。”

    车子在酒店门前停下。门童拉开车门,温景然先下车,然后站在车边等她。

    云舒深吸了一口气。

    温景然扶她下车。她站稳后,他松了手,但没有走开,而是站在她身侧,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记住,你是云家的人。今晚不是来求人的,是来告诉他们——你回来了。”

    云舒抬头看了他一眼。

    云舒看着那扇旋转门,门后是灯火辉煌的大厅,人影绰绰,觥筹交错。

    她握了握拳头,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