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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171章 宴会风波上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温景然熄了火,侧头看云舒。她脸上的红肿已经用遮瑕盖住了,几乎看不出来。妆容很淡,头发盘成低髻,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礼服。

    温景然问,脸上还疼吗。

    云舒说,不疼了。

    温景然说,进去以后不用勉强。谁跟你说什么,不想答就不答。不舒服随时可以走。

    云舒说,好

    门童拉开车门。温景然先下车,站在车边等她。云舒踩出车门,站稳。两人一起走向旋转门。

    门童替他们开门,大厅里的灯光涌出来。暖黄色的水晶灯,地面是大理石,光可鉴人。云舒踩上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

    电梯门打开。走廊铺着深色地毯,两边墙上挂着油画。走廊尽头是双开木门,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和杯盘碰撞的声音。门口站着两个接待,看见温景然,弯腰说温总好,这边请。

    温景然点头,带着云舒往里走。他的手已经从她后背放下来了,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宴会厅很大,摆了二十来张圆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聊天。水晶吊灯下,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空气里混着香水味和食物的热气。

    温景然一进门,周围几个人就看了过来。目光在他和云舒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云舒没有低头,目光平视前方。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他穿黑色唐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步伐稳健。温景然先开口,叫了声陈会长。

    陈会长笑着点头,目光落在云舒身上,上下看了一遍,问,这位是?

    温景然说,云舒,云宏业的女儿。

    陈会长的表情变了。他原本客套的笑容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感慨的神色。他看着云舒,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老云的女儿啊。当年老云在商会的时候,我是他副手。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说,你爸要是还在,今天应该坐主桌。

    云舒的眼眶热了一下。她稳住声音,说,陈会长好。家父生前常提起您,说您做事公道,待人厚道。

    陈会长点点头,眼眶似乎也有些泛红。他说,你爸不容易,你也不容易。回来了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跟我说。

    他说完拍了拍温景然的肩膀,又看了云舒一眼,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云舒站在原地,手心里出了汗。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包。温景然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还行吗。

    云舒点头,说,没事。

    又陆续有几个人过来打招呼。有认识云宏业的,上来寒暄两句,说的都是“节哀”“保重”之类的话。也有人不认识云舒,客气地点点头,然后直接跟温景然聊生意上的事。温景然每次介绍云舒,都说这是云氏集团的云总,我的合伙人。

    有人多问一句云氏做什么业务,云舒就按温景然教的说,主要在新加坡那边有资产,写字楼和商铺。对方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云舒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眼神在她和温景然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善意。是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云舒装作没看见。

    应付了几拨人之后,温景然低声说,先站一会儿,不用主动找人聊。

    云舒说好。她端了一杯温水,站在温景然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她低头喝水,余光扫过整个宴会厅。有人在交谈,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一切都很正常、带着打量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径直朝这边走。她大约二十六七岁,个子高,皮肤白,头发披在肩上,戴着一对很大的钻石耳环。红色礼服剪裁贴身,裙摆开叉到大腿,脚踩一双银色高跟鞋。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走路的姿态自信而张扬,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走到温景然面前,脸上带着笑,直接喊了一声景然哥。然后伸出右手,很自然地去挽温景然的手臂。

    温景然把手抽开。动作不大,但很明显,同时他侧了半步,把云舒挡在自己右后侧。

    那女人的手落空,停在空中大概一秒。她脸上的笑容没变,她收回手,顺势撩了一下头发,然后顺着温景然的身体看向他身后的云舒。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云舒扫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好看,也很假。她说,景然哥,我等你半天了。这位是你新助理啊?看着眼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本来在聊天的几个宾客都安静下来,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聚到云舒身上,带着探究和打量。

    云舒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她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温景然

    说,介绍一下。这是云氏集团的云总,云舒。我的合伙人,我最重要的人。

    他说完,周围安静了两秒。那几个董事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出声。旁边几个太太也听见了,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有人用手挡着嘴,有人在偷偷打量云舒。

    那个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盯着云舒看了好几秒,目光从云舒的脸移到她身上的黑色礼服,又从礼服移回她的脸。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随意,变成了一种认真的、带着审视的打量。

    然后她扯了一下嘴角,说,原来你就是云舒啊。久仰。

    她转过头看向温景然,说,景然哥,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差点闹笑话了。我还以为是你新招的秘书呢,真是不好意思。

    温景然没接话。

    那个女人又看向云舒,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她说,不好意思啊云总,我刚才眼拙,没认出来。我叫姜知意,姜氏航运的。我父亲跟温叔叔是老朋友了,我跟景然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说到“从小一起长大的”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亲昵的、别人无法替代的优越感

    云舒说,你好。

    姜知意笑了笑,举起香槟杯,说,那我敬云总一杯,算是赔罪。云总不会不给面子吧?

    云舒端起自己的温水杯,跟她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姜知意喝了一大口香槟,喝完还晃了晃杯子,示意自己干了。云舒抿了一口温水。

    姜知意放下杯子,目光又落在云舒的礼服上。她说,云总这身礼服真好看,是某某牌子的吧?他们家衣服很难买的,我在巴黎订货都要等三个月。云总这件是在哪买的?

    云舒说,是温景然帮我挑的。

    姜知意的笑容又僵了一瞬,这次僵的时间比上次长。她很快恢复,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自然了。她说,是吗?景然哥眼光一向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云舒,像是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云舒说,那他品味确实不错。

    姜知意的笑容又僵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云舒会这么平静地接话,既不生气,也不吃醋,就像在讨论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很快调整过来,目光在云舒脸上停留了两秒。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审视。她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女人。

    然后她笑了一下,说,对了云总,你爸爸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云舒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她看着姜知意的眼睛,说,谢谢关心。

    姜知意点点头,说景然哥这个人啊,工作起来不要命的,身边得有个人照顾他。

    云舒说,我会的。

    姜知意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温景然说,景然哥,我爸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温景然说,改天吧,最近忙。

    姜知意说,那说好了啊,我回去跟我爸讲。你可不能食言。

    她说完又看了云舒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端着香槟转身走了。她走路的姿态还是跟来时一样自然,但步子快了一些。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收得很紧,

    云舒站在原地,她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手指捏住包带的边缘。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温景然侧过头,低声说,还好吗。

    云舒说,她喜欢你。

    温景然说,她父亲跟我爸是世交,从小认识。你不要瞎想

    云舒说,你们挺般配的。她人长得又漂亮,家世又好。

    温景然看着她,说再漂亮,家世再好,我对她没有任何的好感,我只当她是我的妹妹

    云舒愣了一下,问,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温景然说,想找你这样的。

    云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带着一点自嘲。她说,你别拿我寻开心了。

    云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带着一点自嘲。她说,你别拿我寻开心了。

    温景然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然后他说,我没有拿你寻开心。

    他的语气很平,不重,但很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确定了的事,不需要强调,也不需要证明。

    云舒没有看他。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景然又说,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是实话。

    云舒沉默了几秒,她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抬起头,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她说,走吧,该入座了。

    她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反驳。她只是把话题轻轻放下了。

    温景然没有再追。他点了点头,说,好。

    她说:“走吧,该入座了。”

    温景然点了点头,说:“好。”

    两人转身往主桌的方向走。宴会厅里的喧闹重新涌过来——有人在敬酒,有人在笑,有人在高声谈论某个项目。水晶灯的光还是那么亮。

    但云舒忽然觉得,那些光没有那么刺眼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还是因为刚才温景然说的那句话。

    她没有再往下想。主桌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