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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一百七十二章 姜知意的警告

    主桌在宴会厅最前面,圆桌比其他的大一圈,桌布是金线绣花的。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看见温景然过来,都站起来打招呼。温景然一一介绍,云舒跟着点头微笑。她的位置在温景然右手边,旁边是陈会长。

    姜知意坐在斜对面,隔了三个位子。她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太太,烫着卷发,戴着翡翠项链,看起来也是新加坡有头有脸的人。姜知意跟那太太说话,声音不大,但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陈会长站起来举杯,说了几句欢迎词,然后特意提到云舒。他说,老云的女儿回来了,以后在新加坡多走动,商会这边有什么活动,云总也要常来。云舒站起来,端起水杯,说了声谢谢陈会长,坐下。

    菜陆续上来。清蒸鱼、烤乳猪、海鲜羹,摆了一桌。温景然给云舒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云舒低头吃了一口,鱼肉很嫩,但她没什么胃口。

    桌上有人开始敬酒。陈会长带头,然后几个副会长轮流敬。云舒每次都端起水杯,碰一下,抿一口。她注意到姜知意一直在跟旁边那位太太聊天,偶尔笑一声,声音不大但清脆。

    吃到一半,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弯腰在温景然耳边说了几句话。温景然听完,眉头皱了一下,转头对云舒说,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新加坡本地的董事找我,我去去就回,你在这等我。

    云舒说,好。

    温景然站起来,跟陈会长说了句失陪,跟着那中年男人走了。他走的时候看了云舒一眼,云舒朝他点了点头。

    温景然刚走,姜知意就动了。她端着酒杯站起来,绕过两个位子,直接在温景然空出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等这一刻了。

    她坐下后,没有马上说话,先喝了一口酒,然后侧头看着云舒。她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还有客套,现在温景然不在,她连客套都懒得装了。

    她说,云总,一个人在新加坡还习惯吗?

    云舒说,还行。

    姜知意说,听说你刚从瑞士过来?那边环境好吧。

    云舒说,挺好的。

    姜知意笑了一下,说,我问你个事,你别介意。你跟景然哥到底什么关系?他刚才说你是他的合伙人,但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女合伙人。

    云舒说,我们家里是世交。

    姜知意哦了一声,说,世交啊。那你知道我跟景然哥也是世交吧?我爸跟他爸当年一起做航运起家的,我们两家的交情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顿了顿,又说,温阿姨前几天还跟我妈说,让我多去家里吃饭。她说我做的红烧肉比外面饭店还好吃,景然哥也爱吃。

    云舒听着,没有接话。

    姜知意看她不说话,又说,景然哥这个人吧,从小到大都不怎么近女色。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所以你挺厉害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夸人的,但眼神不是。

    云舒说,是吗。

    姜知意说,当然是真的。不过话说回来,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图个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也就那样了。

    云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姜小姐,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姜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云总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温家跟姜家是世交,两家大人一直有意让我们在一起。温阿姨很喜欢我,这点你心里应该有数。景然哥现在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等他冷静下来,他会明白谁才是适合他的人。

    云舒说,那是他的事,你找他聊。

    姜知意的笑容收了几分,说,你倒是挺沉得住气。

    云舒说,不是沉得住气,是你找错人了。

    姜知意盯着她看了几秒,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两下。她说,云总,你可能不知道,新加坡这个圈子很小。有些圈子还是不要硬挤的好

    云舒放下水杯,看着姜知意的眼睛。

    姜知意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恢复了。她说,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这个圈子里的人,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你那些事,瞒不住的。

    云舒说,我没想瞒。谁想问,可以直接来问我。

    姜知意笑了一下,那笑有点冷。她说,行,你厉害。不过我劝你一句,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景然哥对你好,是因为他爸欠你爸的人情。等他还完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话说完,桌上的气氛变了。旁边几个太太原本在聊天,这时都停下来,往这边看。

    云舒没有生气。她看着姜知意,说,姜小姐,你说完了吗?

    姜知意说,说完了。

    云舒说,那我说两句。第一,温景然对我好不好,是因为什么,那是他的事,不是你的事。第二,我是不是什么都不是,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第三,你说了这么多,目的无非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但你没搞清楚一件事——我从来没想过要进你们这个圈子。我来新加坡,是为了拿回我父亲的东西,不是来跟你争谁的。

    姜知意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云舒会这么直接地回过来。

    云舒继续说,你跟温景然是什么关系,你们两家大人想怎么样,这些跟我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在我面前炫耀,也不需要威胁我。我不会因为你说几句话就走,也不会因为你说几句话就留下来。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

    姜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她没有回自己的位子,而是走到旁边那桌太太们中间,坐下后跟她们低声说话,时不时往云舒这边看一眼。那几个太太听完,有的皱眉,有的撇嘴,有的摇头。

    云舒坐在那里,手里握着水杯,但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大概十分钟,温景然回来了。他在云舒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姜知意的空位子,问,她来过了?

    云舒说,坐了一会儿。

    温景然说,说什么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温景然回来了。他在云舒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姜知意的空位子,问,她来过了?

    云舒说,坐了一会儿。

    温景然说,说什么了。

    宴会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温景然带着云舒见了几个人,有做物流的,有做投资的,还有一个是云宏业当年的老朋友。那人握住云舒的手,说,你爸当年帮过我,我一直记着。以后在新加坡有什么事,你找我。

    云舒说谢谢,心里记下了他的名字。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温景然跟陈会长道了别,带着云舒走出宴会厅。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云舒把高跟鞋稍微抬起来一点,让脚掌歇一歇。温景然说,累了?云舒说,还好。

    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两人上了车。温景然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子驶出停车场,温景然没有立刻提速。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云舒一眼。

    她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一言不发发

    姜知意的话在脑子里一遍遍地转。

    “等他还完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温阿姨很喜欢我。”

    “这个圈子里的人,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她垂下眼睫,没有让任何情绪浮到脸上。

    “累不累?”温景然问。

    云舒回过神,说:“还好。”

    温景然又看了她一眼:“吃饱了没有?看你晚上没怎么动筷子。”

    云舒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他一直看在眼里。

    “饱了。”她说。

    “那条鱼你就吃了一口。”温景然的声音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烤乳猪也没碰。光顾着应付那些敬酒的了吧。”

    云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不太饿。”

    温景然没有拆穿她。他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单手转过一个弯,说:“回去要是饿了,冰箱里有馄饨,让阿姨给你煮一碗。”

    “嗯。”

    “汤喝完,别光吃馅。”

    云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叮嘱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但就是这种理所当然,让她的心口微微发酸。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东海岸的私宅门口停下。云舒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早点休息。”温景然说。

    “你也是。”云舒应了一声,下车,关上车门。

    云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进屋,关上大门。

    玄关的灯没有开。黑暗中,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蹲了很久。

    姜知意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最深处。

    他现在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站起来,走进客厅,没有开灯,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海面上,零星的渔火在夜色中闪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慢慢握紧了拳头。

    她不能一直这样靠着他。他为了我做的太多了

    她得自己强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