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209章 一顿凶骂，全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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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醒了。睁开眼看温景然坐在床边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低头看着地板。他眼里有血丝，手背上有干巴的擦伤。
云舒说，你一晚上没睡。
温景然抬起头看她。他没接这个话。
温景然说，你知道你进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温景然说，你先别说话。
温景然说，苏曼跟我说了。你听见枪响，知道有真枪，知道里面是劫匪，你还是进去了。你是傻还是憨，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冲，说完嘴角都在抖。他看着她额头上的血痂，有些不忍心
温景然说，矿洞这次，要不是陆正山记得那条老侧道，要不是我们几个拿命往里钻，你还能躺在这
他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后背都凉了。
温景然说，你要是没出来，我以前做的这一切全白费了。
云舒张了张嘴。温景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从矿洞说到新加坡，从新加坡说到瑞士，一句接一句，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云舒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他眼睛里有血丝，嘴角都说得有点干了。她心里酸得厉害。再让他说下去，她真的要哭了。
云舒说，头疼。
她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眉头皱了一下。
温景然的话音戛然而止。他两步跨过来，俯下身，伸手摸她的额头。他手指上有擦伤，动作很轻，掌心贴在她额头上停了好几秒。
温景然说，没烧。哪儿疼，是太阳穴还是额头。
云舒说，你不说就不疼了。
温景然把手收回去，看了她一眼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刚才那点火气和后怕还挂在脸上，
云舒说，你去休息一会吧，不用陪着我，我没事
温景然说你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点水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七八个人混在一起，鞋底蹭着地板，有人在问是哪间病房。云舒偏头听了听，又转回来看着他。
云舒说，你先出去吧。训练营的人来了。
温景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温景然说，刚才的话，你记着。
云舒说，忘不了。
他推门出去了。在走廊里和来的学员打了个照面，打头的是张虹，手里提着塑料袋。他们看见温景然，脚步一下子慢了，有人往旁边让。
温景然没停，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才站住。他把手里那本杂志搁在窗台上，看着窗外。身后的病房门开了又关上，有人进去了。他没回头。
张虹站在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下其他人。孙浩站在她后面，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刘鹏站在孙浩旁边。后面还有三四个学员，都是平时不怎么说话的。
张虹推开门进去了。其他人跟着她，一个接一个。
张虹走到床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几个苹果。她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手有点抖，橘子滚出来一个，在柜面上滚了两圈差点掉地上，她赶紧伸手按住，放回去。放好之后她站在床边，嘴张了好几次，最后说了一句谢谢。说完眼圈就红了
孙浩站在墙边，手里拎着一箱牛奶。他以前跟着赵磊起哄的时候话多得很，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把牛奶放在墙角的地上
看了一眼云舒，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他马上低下头，想起以前做的事就臊得慌
刘鹏最后一个走过来。他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塞进裤子口袋，一会儿又拿出来垂在两边。
他说话结结巴巴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就在那个角落里蹲着。你们在前面救人，我在后面缩着。
云舒看着她们说，换成任何一人我都会去救的，你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其他几个学员有人把花放在门口的地上就走了，连病房都没进。有人站在门口探了个头，说了句早日康复，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还有一个进来之后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就站在张虹后面看着，然后跟着大家一起走了。
普通学员走了以后，病房安静了几分钟。走廊里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苏曼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已经削好了她在床边坐下来，然后她从柜子上抽了一根牙签，插在一块苹果上，递给云舒。
苏曼说，吃吧。
云舒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她嚼得很慢，不是因为不想吃，是因为胳膊上的伤还没好，抬手都费力，吃个苹果都觉得累。
苏曼看着她吃完一块，又递了一块。
苏曼说，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云舒抬起眼睛看她。苏曼脸上没有笑，但也不是生气的表情。
苏曼说，下次别这么吓我。
苏曼说，再有下次，我不拦你了。我直接把你打晕了扛回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矿道的事她想了很久，想过很多种如果。如果当时她再强硬一点，死活拉住云舒不让进洞，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这个念头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转了好些天了。
云舒说，知道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了两声又停了，远处护士站那边有人在喊某某床换药，
苏曼坐了大概十来分钟，中间起来给云舒倒了杯水。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些橘子、苹果放在一起。然后她说，我出去给你打点热水。其实是找个借口让王峥进来，她知道王峥一直站在走廊里等着。
王峥进来的时候没有先看云舒。他扫了一眼整个病房，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一样，然后才走到床尾站住。他不说话，这是他一贯的样子。在训练营的时候他话就不多，现在也还是一样。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头。不是矿洞里那种尖锐的碎石头，是营地旁边那条小溪里捡的，被水冲得很光滑，小孩巴掌那么大，上面有灰色的纹路，像水波又像年轮。他把石头放在床头柜上，搁在苏曼切的苹果和橘子中间，摆得很正。
放好之后他转身就走。
云舒叫住他，王峥。
他停住了，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但没回头。
云舒说，谢谢你
王峥后背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点了一下头，还是没回头，推开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通风口的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矿洞里云舒和苏曼从后山通风口钻进去的时候，王峥在外面用手机放警笛音效引开劫匪的注意。要是没有他那些动静，矿道里那几个人可能撑不到后面。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回营地以后也没提。
周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进来的时候裤腿上还有泥，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苏曼在门口碰见他，侧身让他进去，自己靠在门外面的墙上等着。
周远手里攥着一把野花。不是什么像样的花，就是医院后面山坡上长的，白色的小花，每朵只有指甲盖大小，好几朵挤在一起，他用一根草茎把它们扎成了一束。草茎扎得不太紧，有一朵已经快掉出来了，他走到床边的时候才发现，赶紧用手指把那朵花往回按了一下，然后把这束花放在床头柜上。
放好之后他搓了搓手，手上的泥还没擦干净。
周远说，你让我去报信，我跑得特别快。
他顿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周远说，路上摔了两跤。
苏曼靠在门外面的墙上，听见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没进来，就是站在门外听，胳膊抱在胸口，
云舒也笑了。不是哈哈大笑那种，就是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眼睛里有点笑意。这是她这些天以来头一次笑。
周远看见云舒笑了，自己也傻笑了一下。他挠头的手放下来了，肩膀也松下来了。
他说，第一跤摔在那个岔路口，泥太滑了，我整个人往前滑出去好几米。第二跤摔在营地门口，被石头绊的，膝盖磕破了皮。
他一边说一边卷起裤腿给云舒看膝盖上那块擦伤。伤口不大，上面还粘着一点干掉的泥巴。云舒低头看了一眼，说，回去消个毒。
周远说，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然后他放下裤腿，认真地看了云舒一眼。他说，你瘦了好多。
这是周远式的关心。他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不会问你疼不疼、难不难受。他只会把看见的事情老老实实说出来。你瘦了好多，就是他看到的最重要的事。
苏曼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说，让她休息吧。然后冲周远招了招手，周远哦了一声，跟云舒说了句你好好养着，就跟着苏曼出去了。
门关上了。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云舒靠着枕头，看着床头柜上那堆东西。苏曼切的苹果已经开始氧化了，果肉表面微微发黄。王峥的石头安安静静地搁在橘子旁边，纹路在灰蒙蒙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周远的野花歪歪斜斜地靠在杯子边上，那朵快掉出来的小白花终于还是掉了，落在柜面上
赵磊听见苏曼她们从病房出来，脚步声往这边走。他往墙角里缩了半步，后背贴着墙，没让她们看见。
赵磊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手抬起来想敲门，放下了。又抬起来，又放下。最后他没再犹豫，直接把门推开了。
云舒醒了。睁开眼看温景然坐在床边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低头看着地板。他眼里有血丝，手背上有干巴的擦伤。
云舒说，你一晚上没睡。
温景然抬起头看她。他没接这个话。
温景然说，你知道你进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温景然说，你先别说话。
温景然说，苏曼跟我说了。你听见枪响，知道有真枪，知道里面是劫匪，你还是进去了。你是傻还是憨，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冲，说完嘴角都在抖。他看着她额头上的血痂，有些不忍心
温景然说，矿洞这次，要不是陆正山记得那条老侧道，要不是我们几个拿命往里钻，你还能躺在这
他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后背都凉了。
温景然说，你要是没出来，我以前做的这一切全白费了。
云舒张了张嘴。温景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从矿洞说到新加坡，从新加坡说到瑞士，一句接一句，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云舒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他眼睛里有血丝，嘴角都说得有点干了。她心里酸得厉害。再让他说下去，她真的要哭了。
云舒说，头疼。
她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眉头皱了一下。
温景然的话音戛然而止。他两步跨过来，俯下身，伸手摸她的额头。他手指上有擦伤，动作很轻，掌心贴在她额头上停了好几秒。
温景然说，没烧。哪儿疼，是太阳穴还是额头。
云舒说，你不说就不疼了。
温景然把手收回去，看了她一眼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刚才那点火气和后怕还挂在脸上，
云舒说，你去休息一会吧，不用陪着我，我没事
温景然说你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点水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七八个人混在一起，鞋底蹭着地板，有人在问是哪间病房。云舒偏头听了听，又转回来看着他。
云舒说，你先出去吧。训练营的人来了。
温景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温景然说，刚才的话，你记着。
云舒说，忘不了。
他推门出去了。在走廊里和来的学员打了个照面，打头的是张虹，手里提着塑料袋。他们看见温景然，脚步一下子慢了，有人往旁边让。
温景然没停，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才站住。他把手里那本杂志搁在窗台上，看着窗外。身后的病房门开了又关上，有人进去了。他没回头。
张虹站在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下其他人。孙浩站在她后面，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刘鹏站在孙浩旁边。后面还有三四个学员，都是平时不怎么说话的。
张虹推开门进去了。其他人跟着她，一个接一个。
张虹走到床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几个苹果。她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手有点抖，橘子滚出来一个，在柜面上滚了两圈差点掉地上，她赶紧伸手按住，放回去。放好之后她站在床边，嘴张了好几次，最后说了一句谢谢。说完眼圈就红了
孙浩站在墙边，手里拎着一箱牛奶。他以前跟着赵磊起哄的时候话多得很，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把牛奶放在墙角的地上
看了一眼云舒，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他马上低下头，想起以前做的事就臊得慌
刘鹏最后一个走过来。他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塞进裤子口袋，一会儿又拿出来垂在两边。
他说话结结巴巴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就在那个角落里蹲着。你们在前面救人，我在后面缩着。
云舒看着她们说，换成任何一人我都会去救的，你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其他几个学员有人把花放在门口的地上就走了，连病房都没进。有人站在门口探了个头，说了句早日康复，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还有一个进来之后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就站在张虹后面看着，然后跟着大家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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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已经削好了她在床边坐下来，然后她从柜子上抽了一根牙签，插在一块苹果上，递给云舒。
苏曼说，吃吧。
云舒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她嚼得很慢，不是因为不想吃，是因为胳膊上的伤还没好，抬手都费力，吃个苹果都觉得累。
苏曼看着她吃完一块，又递了一块。
苏曼说，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云舒抬起眼睛看她。苏曼脸上没有笑，但也不是生气的表情。
苏曼说，下次别这么吓我。
苏曼说，再有下次，我不拦你了。我直接把你打晕了扛回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矿道的事她想了很久，想过很多种如果。如果当时她再强硬一点，死活拉住云舒不让进洞，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这个念头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转了好些天了。
云舒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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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坐了大概十来分钟，中间起来给云舒倒了杯水。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些橘子、苹果放在一起。然后她说，我出去给你打点热水。其实是找个借口让王峥进来，她知道王峥一直站在走廊里等着。
王峥进来的时候没有先看云舒。他扫了一眼整个病房，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一样，然后才走到床尾站住。他不说话，这是他一贯的样子。在训练营的时候他话就不多，现在也还是一样。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头。不是矿洞里那种尖锐的碎石头，是营地旁边那条小溪里捡的，被水冲得很光滑，小孩巴掌那么大，上面有灰色的纹路，像水波又像年轮。他把石头放在床头柜上，搁在苏曼切的苹果和橘子中间，摆得很正。
放好之后他转身就走。
云舒叫住他，王峥。
他停住了，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但没回头。
云舒说，谢谢你
王峥后背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点了一下头，还是没回头，推开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通风口的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矿洞里云舒和苏曼从后山通风口钻进去的时候，王峥在外面用手机放警笛音效引开劫匪的注意。要是没有他那些动静，矿道里那几个人可能撑不到后面。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回营地以后也没提。
周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进来的时候裤腿上还有泥，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苏曼在门口碰见他，侧身让他进去，自己靠在门外面的墙上等着。
周远手里攥着一把野花。不是什么像样的花，就是医院后面山坡上长的，白色的小花，每朵只有指甲盖大小，好几朵挤在一起，他用一根草茎把它们扎成了一束。草茎扎得不太紧，有一朵已经快掉出来了，他走到床边的时候才发现，赶紧用手指把那朵花往回按了一下，然后把这束花放在床头柜上。
放好之后他搓了搓手，手上的泥还没擦干净。
周远说，你让我去报信，我跑得特别快。
他顿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周远说，路上摔了两跤。
苏曼靠在门外面的墙上，听见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没进来，就是站在门外听，胳膊抱在胸口，
云舒也笑了。不是哈哈大笑那种，就是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眼睛里有点笑意。这是她这些天以来头一次笑。
周远看见云舒笑了，自己也傻笑了一下。他挠头的手放下来了，肩膀也松下来了。
他说，第一跤摔在那个岔路口，泥太滑了，我整个人往前滑出去好几米。第二跤摔在营地门口，被石头绊的，膝盖磕破了皮。
他一边说一边卷起裤腿给云舒看膝盖上那块擦伤。伤口不大，上面还粘着一点干掉的泥巴。云舒低头看了一眼，说，回去消个毒。
周远说，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然后他放下裤腿，认真地看了云舒一眼。他说，你瘦了好多。
这是周远式的关心。他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不会问你疼不疼、难不难受。他只会把看见的事情老老实实说出来。你瘦了好多，就是他看到的最重要的事。
苏曼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说，让她休息吧。然后冲周远招了招手，周远哦了一声，跟云舒说了句你好好养着，就跟着苏曼出去了。
门关上了。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云舒靠着枕头，看着床头柜上那堆东西。苏曼切的苹果已经开始氧化了，果肉表面微微发黄。王峥的石头安安静静地搁在橘子旁边，纹路在灰蒙蒙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周远的野花歪歪斜斜地靠在杯子边上，那朵快掉出来的小白花终于还是掉了，落在柜面上
赵磊听见苏曼她们从病房出来，脚步声往这边走。他往墙角里缩了半步，后背贴着墙，没让她们看见。
赵磊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手抬起来想敲门，放下了。又抬起来，又放下。最后他没再犹豫，直接把门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