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 第256章 谎言快撑不住了

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256章 谎言快撑不住了

    沈默言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推开门,客厅灯还亮着。

    林知薇坐在沙发上,没看电视也没刷手机,茶几上摆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瓶口塞子已经拔了。

    她穿了一条浅色居家裙子,头发随便拢在脑后。

    “回来了?”她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吃了吗?厨房还有汤,我给你热一下。”

    “吃过了。”沈默言换了拖鞋。

    “那喝一杯。”

    林知薇拉他到沙发坐下,给他倒了半杯。

    “跟你说个好消息——云起那边敲定了,明天上午签合同。”

    “这么快?”沈默言接过杯子,没喝,拿在手里转了转。

    “嗯,周远松口了。”林知薇端起自己那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抿了一口,“航线分成按三七走,结算周期一月一结。”

    她说完往他身边靠了靠,腿蜷上沙发,头往他肩膀上歪。

    沈默言晃着杯子里的红酒。

    “知薇。”

    “嗯?”

    “你最近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知薇靠在他肩上的姿势没变。

    大概过了两秒,她从肩膀上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笑,但没接话了。

    “为什么这么问?”她看着他,“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沈默言没说话。

    林知薇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

    再抬头的时候,笑意没了。

    “是不是我今天来你这儿没提前跟你说,你不高兴了?还是公司那边的事你觉得我太自作主张了?”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沈默言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弯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

    折了两道,展开,铺在茶几上。

    通话记录复印件。某一个号码,在某一天,与另一个号码之间三次通话。每次一两分钟。

    林知薇低头看过去。

    看清楚日期的时候,手指捏紧了杯脚。

    沈默言父母车祸那天。

    “我今天整理旧案卷,发现了一些东西。”沈默言开口,“这个号码,是你用的吧。”

    林知薇没说话。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我爸妈车祸的目击证人。”沈默言说,“我爸妈出事那天下午——你跟他,通了三通电话。”

    他抬起头。

    “知薇,你能解释一下吗?”

    林知薇看着那张纸。

    安静了好几秒。

    她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

    “你查我?”

    她把酒杯放下,眼眶泛红。

    “你派人查我的通话记录?还是你自己偷偷查的?”

    沈默言没回答。

    林知薇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他。

    窗外路灯的光打在她肩膀上,她两只手抱在胸前。

    “我以为你翻旧案卷,是为了查清楚你爸妈的事。”她没转身,声音带着鼻音,“原来你是为了查我。”

    她转过身。

    眼眶红了,眼泪没掉下来。

    “好,你想知道是吧?”

    她吸了一口气。

    “那个目击证人,是我爸以前公司的一个司机,我念旧情,偶尔给他一些零活——跑腿、送货、打杂。他年纪大了,别的工作也找不到。”

    “那天下午,我让他去码头帮我提一批货。他办完事回来的路上,正好撞见那场车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件事我知道说出来会惹麻烦,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我怕你多想,怕你觉得我跟那场车祸有关系。毕竟我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偏偏是我认识的人,为什么偏偏在那天,为什么偏偏在现场。”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但我跟他之间,就只有这点关系。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他给我干了哪些活,拿了多少钱,每一笔都有记录。转账记录、送货单、客户签字,全都有。”

    “我瞒着你,是怕你误会。可你不问我,你直接查我。你把通话记录打印出来,像审犯人一样——”

    她抓起茶几上自己的酒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红酒溅在茶几腿和地毯上。

    “沈默言——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你查我?”

    她蹲下去,抱着膝盖,脸埋进去,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沈默言站在原地。

    如果只是怕误会,为什么不在他第一次翻旧案卷的时候就坦白?

    那次她进书房送咖啡,看到他桌上摊开的文件,脸色变了。他问她看什么,她说没什么。

    非要等到通话记录拍在桌上,才哭着全倒出来。

    还有“每一笔都有记录”。

    接得太快了。

    三通电话。交代任务一通,确认进度一通,第三通说什么?

    他绕过茶几,绕过地上的碎玻璃,往楼梯走。

    “我去客房睡。”

    脚步声上了楼梯,一级一级,远了。

    林知薇听见客房的门关上。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泪还挂着,眼睛很干。

    她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

    站起来,去厨房拿了扫帚和抹布。

    碎玻璃扫干净,红酒擦掉。

    动作有条不紊。

    收拾完,把扫帚放回厨房,拿上包,关了客厅的灯。

    没上楼,直接出了门。

    车上,她发动引擎,坐了两分钟。

    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他查到通话记录了。老余那条线,全部清掉。”

    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开车走了。

    客房里。

    沈默言躺在床上,灯没关。

    天花板上全是刚才的画面。她那一瞬间的僵硬。语速平稳、条理清楚的解释。先看他一眼再摔的杯子。

    他翻了个身。

    拿出手机,翻今天从旧案卷拍的照片。

    三名目击者的证词。“车辆失控”“来不及反应”“撞破护栏”——不同的人,用词顺序一模一样。

    卷宗最后一页角落,一行钢笔字,墨水褪色了——

    “建议复查,但被上级驳回。”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老陈那句话又响起来:“上面打过招呼的。”

    林知薇办公室桌上那叠单据,他那天没看清,但瞥见了几个词——“打点、证人、交警”。

    他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翻相册。

    手指划着划着停了。

    一张老照片。他和云舒,在海边。天很蓝,两个人站在沙滩上,晒得睁不开眼,笑得很大声。云舒头发被风吹得糊了半张脸。

    看着这张照片,一段难受的记忆猛地钻进来。当初林知薇眼睛出问题急需角膜,他那时候满心认定云舒是害了自家父母的罪人,半点没犹豫,提笔签了捐献同意书。

    现在回头想,那时候林知薇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半点愧疚都没有,只剩如愿以偿的开心。

    要是车祸从头到尾都是林知薇策划的,那他亲手签下的名字,等于帮仇人夺走了云舒最后一点东西。心口堵得喘不上气,浑身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