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296章 人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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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手机突然疯了，嗡嗡嗡震得桌面直跳。
海城建材供应商互助群，炸了。
消息往上顶得飞快，划都划不完。
最先冒头的是老周。
光头，破面包车头像，做防水的。
他啥废话没有，直接甩了张新闻截图。
标题血红血红——
《林氏集团大厦门口爆发肢体冲突，涉事两名人员已被警方现场带走》
老周：都看看吧，我说多少回了，老王这人就他妈愣，没脑子。
老周：@所有人 真敢扯横幅堵林氏大门啊？以为自己谁？就他那小破厂，跟林氏叫板？找死呢。
老周：现在好了，让警察带走了。活该，一点都不冤。
老刘平时闷不吭声，就爱跟在后头嗯嗯啊啊。
这回倒是接得快。
老刘：就是，抓得好。
老刘：这种只顾自己的人，留在群里也是祸害。
老刘：我就怕林氏以为咱们一伙的。我上个月刚跟林氏签的长期供货，要是因为他黄了，几十万谁赔我？
老孙卖瓷砖，上次线下聚会缩角落里屁都不敢放。
今天倒来劲了。
老孙：我问了，我表弟在现场帮忙。
老孙：说林氏去了好几个人，穿西装拿包，跟着警察一块进出。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
老孙：正常报案哪用这阵仗？我看是要往死里整。
老孙：老王那厂本来就没钱了，这下再摊上事，林氏随便找个由头告他，他就得倾家荡产。以后别想在海城混了。
群里有人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包。
气氛一下子变了味。
老李做建材零售，跟了条十二秒语音。
点开全是酒气，舌头都大了。
“上周老王还跑我店里喝茶，我劝他了，忍忍，大企业拖货款正常，慢慢要呗。他非不听，说什么光脚不怕穿鞋的，硬要往上冲。现在咋样？钱没要到，人进去了。傻了吧。”
这条一发，群里刷起屏。
“哈哈哈”
“活该”
“早该想到了”
看着挺不是滋味的。
没过几分钟，有人往群里扔了张现场截图。
没配字。
从直播录屏里截的。
画面里老王半跪在地上，右手撑着水泥地。
掌心血肉模糊。
血顺着指头往下淌，地上积了一小滩。
旁边还扔着半卷红横幅。
老郑做石材加工，平时在群里跟死了一样。
今天看见图，憋不住了。
老郑：我今天下午开车路过林氏门口，全看见了。
老郑：老王根本没堵门，就站人行道外侧。横幅都没完全拉开，也没大声嚷嚷。
老郑：是林氏保安先上去推他，他站不稳才摔的。手掌擦在地上，血把横幅边都染红了。
老郑：旁边有个小姑娘拿设备拍，林氏的人围上去挡镜头，不让拍。
老郑：说白了他就去要个钱，凭啥扣个闹事的帽子？
老郑：我厂子小，林氏欠我三百万。我怂，我不敢像他那样站出去，我认。
老郑：但我不敢归不敢，不能没良心吧？老王是替咱们十六家出头，扛事的。咱们躲群里看笑话，我干不出来。
零星冒出两条附和。
说林氏确实过分，不能这么欺负人。
老马做涂料，发了条语音。
嗓子尖，听着就刻薄。
“现在说漂亮话谁不会啊？当初仓库聚会商量要钱的时候，你咋躲家里不来？老王出事你装好人，真出事的时候你也没帮他挡一下啊。既然都当缩头乌龟，谁也别笑话谁凉薄，大家都一个德行。”
老郑回得干脆。
老郑：我是没勇气站出去，所以我不会跟着踩他。
老郑：不敢帮忙，和落井下石，是两码事。
俩人呛完。
群里又没人吭声了。
冷场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李冒出来了。
九零后，平时就发发广告，群里跟透明人似的。
他手里有录屏。
平台封之前有人存下来的完整版。
他又扔了张图。
小李：我刚看完录屏，一帧没落。
小李：这张是老王摔倒时风吹起衣服拍的。你们看他腰上，青一块紫一块，紫得发黑。
小李：这伤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绝对不是今天摔的。
小李：林氏对外说他身上伤是自己磕的，这话鬼信？
小李：我也怕林氏，不敢站出去。但我分得清好歹。
小李：他满身的伤，就是要个货款，算什么闹事？
小李：@老周 @老刘 你俩下午带头说人家活该，笑得那么大声。现在看看图，还笑得出来吗？
两张图挂在群上面。
刚才那些嘲讽的话一下子全没了。
过了五六分钟。
没人说话。
老李把之前那条语音撤了。
又停了几秒，重新发来一段文字。
老李：喝多了，胡咧咧的。老王这人挺实在的，是咱们太过了
老孙也不吭声了。
默默把之前发的消息全删了。
头像灰下去。
再也没动静。
就算这样，老周还是不松口。
他盯着那两张图看了半天。
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打什么，又删了。
最后憋出几句。
老周：就算他有伤、受委屈了又能咋样？
老周：人已经让警察带走了，手机都收了，还在派出所做笔录呢。
老周：咱们在群里同情他，能改变啥？只会惹林氏不高兴，回头找咱们麻烦。
老周：再说句难听的，我早就看云起那帮人不对劲，摆明拿老王当枪使。
老周：枪打出头鸟，这话一点不假。人家两大企业较劲，就他傻乎乎冲前头给人当炮灰。
老周：真以为云起会真心兜底？出事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纯粹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老周：好好做生意不行，非听外人画大饼。现在人关派出所，厂子保不住，纯属自作自受。
老周：指望竞争对手帮咱们讨债，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现在吃亏上当，总算看清了吧。
老刘：就是，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老刘：平白无故凭什么帮咱们出头？就是利用老王打压林氏。
老刘：出头的椽子先烂。现在人被扣，货款一分没要回来，反倒惹一身官司，得不偿失。
老刘：云起嘴上说得好听，真摊上事躲得比谁都干净。也就老王看不清局势，上了套。
老周：我不是冷血，我就是看清了。
老周：海城这地方，林氏多大，咱们多小。蚂蚁跟大象碰，不是找死吗。
老周：我同情他，但我得顾我厂里那帮工人吃饭。
这话没人反驳。
因为大家都知道是真的。
就是听着难受。
群里彻底安静了。
两个多小时，没人说话。
中间有人转了个天气链接。
又有人发了条行业新闻。
跟往井里扔石头似的。
一点响都没有。
老孙虽然不在群里吭声了，但他没闲着。
他把下午群里的聊天记录截了图。
连同老郑那几句帮老王说话的内容，一并发给了林氏集团一个相熟的公关经理。
对方回了句：记下了，林总那边会记着。
老孙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踏实了。
他欠林氏的那笔人情，总算还上了。
到了晚上八点。
林氏官方账号突然发了份律师函。
盖着红章。
有人立刻截图扔群里了。
白纸黑字——
宏达材料供货不达标，恶意抹黑林氏声誉，要追究法律责任。
老周一看见这个，来劲了。
他盯着那律师函看了好几遍。
像找到了主心骨。
手指飞快敲屏幕。
老周：看见没，林氏盖了章的，官方定性！
老周：是老王自己货有问题，拖欠货款根本不成立！
老周：我当初就怀疑他这批建材质检不过关，现在证据来了，被抓活该，一点不值得同情！
老周：@所有人 刚才替他说话的醒醒吧，人家正规律师函，白纸黑字有理有据。
老刘又跟上。
老刘：反转了！
老刘：原来是老王自己货不行，心虚了才去人家门口闹，贼喊捉贼。抓他不冤。
底下刷屏。
“早就觉得他不对劲”
“自作自受”
下午直播里那只血手。
腰上那片淤青。
保安推人的画面。
好像全让人忘了。
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老郑看着这群人颠倒黑白，心彻底凉了。
啥也没说。
直接退了群。
过了三分钟。
小李也退了。
群里十六个人，剩十四个。
剩下那些人还在顺着律师函骂老王。
互相提醒别掺和，别惹事。
他们不知道。
这时候唯一握着全部真相的那两个人，已经接到一个没法拒绝的电话了。
手机突然疯了，嗡嗡嗡震得桌面直跳。
海城建材供应商互助群，炸了。
消息往上顶得飞快，划都划不完。
最先冒头的是老周。
光头，破面包车头像，做防水的。
他啥废话没有，直接甩了张新闻截图。
标题血红血红——
《林氏集团大厦门口爆发肢体冲突，涉事两名人员已被警方现场带走》
老周：都看看吧，我说多少回了，老王这人就他妈愣，没脑子。
老周：@所有人 真敢扯横幅堵林氏大门啊？以为自己谁？就他那小破厂，跟林氏叫板？找死呢。
老周：现在好了，让警察带走了。活该，一点都不冤。
老刘平时闷不吭声，就爱跟在后头嗯嗯啊啊。
这回倒是接得快。
老刘：就是，抓得好。
老刘：这种只顾自己的人，留在群里也是祸害。
老刘：我就怕林氏以为咱们一伙的。我上个月刚跟林氏签的长期供货，要是因为他黄了，几十万谁赔我？
老孙卖瓷砖，上次线下聚会缩角落里屁都不敢放。
今天倒来劲了。
老孙：我问了，我表弟在现场帮忙。
老孙：说林氏去了好几个人，穿西装拿包，跟着警察一块进出。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
老孙：正常报案哪用这阵仗？我看是要往死里整。
老孙：老王那厂本来就没钱了，这下再摊上事，林氏随便找个由头告他，他就得倾家荡产。以后别想在海城混了。
群里有人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包。
气氛一下子变了味。
老李做建材零售，跟了条十二秒语音。
点开全是酒气，舌头都大了。
“上周老王还跑我店里喝茶，我劝他了，忍忍，大企业拖货款正常，慢慢要呗。他非不听，说什么光脚不怕穿鞋的，硬要往上冲。现在咋样？钱没要到，人进去了。傻了吧。”
这条一发，群里刷起屏。
“哈哈哈”
“活该”
“早该想到了”
看着挺不是滋味的。
没过几分钟，有人往群里扔了张现场截图。
没配字。
从直播录屏里截的。
画面里老王半跪在地上，右手撑着水泥地。
掌心血肉模糊。
血顺着指头往下淌，地上积了一小滩。
旁边还扔着半卷红横幅。
老郑做石材加工，平时在群里跟死了一样。
今天看见图，憋不住了。
老郑：我今天下午开车路过林氏门口，全看见了。
老郑：老王根本没堵门，就站人行道外侧。横幅都没完全拉开，也没大声嚷嚷。
老郑：是林氏保安先上去推他，他站不稳才摔的。手掌擦在地上，血把横幅边都染红了。
老郑：旁边有个小姑娘拿设备拍，林氏的人围上去挡镜头，不让拍。
老郑：说白了他就去要个钱，凭啥扣个闹事的帽子？
老郑：我厂子小，林氏欠我三百万。我怂，我不敢像他那样站出去，我认。
老郑：但我不敢归不敢，不能没良心吧？老王是替咱们十六家出头，扛事的。咱们躲群里看笑话，我干不出来。
零星冒出两条附和。
说林氏确实过分，不能这么欺负人。
老马做涂料，发了条语音。
嗓子尖，听着就刻薄。
“现在说漂亮话谁不会啊？当初仓库聚会商量要钱的时候，你咋躲家里不来？老王出事你装好人，真出事的时候你也没帮他挡一下啊。既然都当缩头乌龟，谁也别笑话谁凉薄，大家都一个德行。”
老郑回得干脆。
老郑：我是没勇气站出去，所以我不会跟着踩他。
老郑：不敢帮忙，和落井下石，是两码事。
俩人呛完。
群里又没人吭声了。
冷场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李冒出来了。
九零后，平时就发发广告，群里跟透明人似的。
他手里有录屏。
平台封之前有人存下来的完整版。
他又扔了张图。
小李：我刚看完录屏，一帧没落。
小李：这张是老王摔倒时风吹起衣服拍的。你们看他腰上，青一块紫一块，紫得发黑。
小李：这伤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绝对不是今天摔的。
小李：林氏对外说他身上伤是自己磕的，这话鬼信？
小李：我也怕林氏，不敢站出去。但我分得清好歹。
小李：他满身的伤，就是要个货款，算什么闹事？
小李：@老周 @老刘 你俩下午带头说人家活该，笑得那么大声。现在看看图，还笑得出来吗？
两张图挂在群上面。
刚才那些嘲讽的话一下子全没了。
过了五六分钟。
没人说话。
老李把之前那条语音撤了。
又停了几秒，重新发来一段文字。
老李：喝多了，胡咧咧的。老王这人挺实在的，是咱们太过了
老孙也不吭声了。
默默把之前发的消息全删了。
头像灰下去。
再也没动静。
就算这样，老周还是不松口。
他盯着那两张图看了半天。
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打什么，又删了。
最后憋出几句。
老周：就算他有伤、受委屈了又能咋样？
老周：人已经让警察带走了，手机都收了，还在派出所做笔录呢。
老周：咱们在群里同情他，能改变啥？只会惹林氏不高兴，回头找咱们麻烦。
老周：再说句难听的，我早就看云起那帮人不对劲，摆明拿老王当枪使。
老周：枪打出头鸟，这话一点不假。人家两大企业较劲，就他傻乎乎冲前头给人当炮灰。
老周：真以为云起会真心兜底？出事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纯粹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老周：好好做生意不行，非听外人画大饼。现在人关派出所，厂子保不住，纯属自作自受。
老周：指望竞争对手帮咱们讨债，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现在吃亏上当，总算看清了吧。
老刘：就是，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老刘：平白无故凭什么帮咱们出头？就是利用老王打压林氏。
老刘：出头的椽子先烂。现在人被扣，货款一分没要回来，反倒惹一身官司，得不偿失。
老刘：云起嘴上说得好听，真摊上事躲得比谁都干净。也就老王看不清局势，上了套。
老周：我不是冷血，我就是看清了。
老周：海城这地方，林氏多大，咱们多小。蚂蚁跟大象碰，不是找死吗。
老周：我同情他，但我得顾我厂里那帮工人吃饭。
这话没人反驳。
因为大家都知道是真的。
就是听着难受。
群里彻底安静了。
两个多小时，没人说话。
中间有人转了个天气链接。
又有人发了条行业新闻。
跟往井里扔石头似的。
一点响都没有。
老孙虽然不在群里吭声了，但他没闲着。
他把下午群里的聊天记录截了图。
连同老郑那几句帮老王说话的内容，一并发给了林氏集团一个相熟的公关经理。
对方回了句：记下了，林总那边会记着。
老孙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踏实了。
他欠林氏的那笔人情，总算还上了。
到了晚上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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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着红章。
有人立刻截图扔群里了。
白纸黑字——
宏达材料供货不达标，恶意抹黑林氏声誉，要追究法律责任。
老周一看见这个，来劲了。
他盯着那律师函看了好几遍。
像找到了主心骨。
手指飞快敲屏幕。
老周：看见没，林氏盖了章的，官方定性！
老周：是老王自己货有问题，拖欠货款根本不成立！
老周：我当初就怀疑他这批建材质检不过关，现在证据来了，被抓活该，一点不值得同情！
老周：@所有人 刚才替他说话的醒醒吧，人家正规律师函，白纸黑字有理有据。
老刘又跟上。
老刘：反转了！
老刘：原来是老王自己货不行，心虚了才去人家门口闹，贼喊捉贼。抓他不冤。
底下刷屏。
“早就觉得他不对劲”
“自作自受”
下午直播里那只血手。
腰上那片淤青。
保安推人的画面。
好像全让人忘了。
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老郑看着这群人颠倒黑白，心彻底凉了。
啥也没说。
直接退了群。
过了三分钟。
小李也退了。
群里十六个人，剩十四个。
剩下那些人还在顺着律师函骂老王。
互相提醒别掺和，别惹事。
他们不知道。
这时候唯一握着全部真相的那两个人，已经接到一个没法拒绝的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