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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23章 有人要帮我还赌债

    何斌晚上七点半把车开进小区,停好,没急着下车,一个人在车里坐了五分钟。

    他对着后视镜看了看,领带歪了,扯正。镜子里的自己眼袋很重,脸上一副累垮了的样子。

    他抬头看三楼,家里灯亮着,厨房油烟机嗡嗡响,闻到一股红烧鱼的味儿。

    他吸了口气,把脸上的烦心事往下压了压,下车,上楼,按门铃。门开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一副普通表情,就那种“上班累了一天,到家了”的样子。

    门一开,女儿何小雨先冲出来:“爸!”

    “慢点跑,别摔了。”何斌弯腰把她接住。小姑娘扎着俩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挺可爱的。

    小雨拽着他往餐厅走,一边走一边说:“爸,我这次月考全班第五!老师说下次家长会让我上台领奖!”

    “可以啊小雨,真厉害。”何斌摸摸她的头,嘴上应着。但女儿说了啥,他其实没咋听进去,脑子里全是下午那笔账的事。

    吃饭的时候,老婆把鱼肚子那块最嫩的肉夹到他碗里,一边吃一边念叨:“这个月水电费多了两百多,物业又催车位费。还有小雨寒假想报英语班,一万一一年的,你看报不报?”

    “报吧,该报就报。”何斌低着头扒饭,随口回了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这是家里的正经开销。”老婆有点不高兴了。

    “听着呢。”何斌笑笑,把嘴里的鱼咽下去。鱼肉倒是挺鲜,但他嘴里发苦,吃啥都没味道。

    老婆继续讲哪个辅导班老师好,小雨在旁边叽叽喳喳说学校同学的破事。桌上饭菜还冒热气,电视开着,没人认真看。

    这就是普通人家平常的晚上,看着挺安稳的。

    可何斌自己清楚,他从进门就没安过心,脑子一直没停。

    下午四点十七分,林氏那笔关联账,他到底清理干净了没?

    这周五内审就要抽查,要是刚好查到十月的账目,那就完蛋了。

    地下钱庄的欠款期限,还剩十一天。

    十一天,四千万。

    他偷偷挪出来的那八百万,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利息都滚不齐。

    白天上班有事忙,他还能勉强把这事压下去。晚上坐到饭桌前,听着老婆说家里几百几千的开销,再想想自己欠的那四千万,差距太大,压得他喘不上气。

    小雨突然凑过来,扒着他的胳膊:“爸,你答应我的,我考进前十就带我去迪士尼,到底啥时候去?”

    何斌看着女儿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的,高兴劲儿全写在脸上。

    “快了,等爸爸忙完这段时间就带你去。”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小雨有点不高兴。

    “这次是真的。”何斌又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辫子。心里却在想:老天爷,求求让我熬过这十几天就行。

    晚上九点半,吃完饭,收拾好碗筷,老婆带小雨进屋睡觉。家里一下安静了。

    何斌轻手轻脚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楼下路灯照着车影子,晚风挺冷,吹得他手指发僵。烟雾一散就没了,吸进肺里,心里那阵慌张还是压不住。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怪不了别人。

    最开始就是跟着朋友小赌两把,图个新鲜。后来玩得大了,收不住手了。

    在澳门贵宾厅,一个晚上输赢上百万,花钱一点感觉都没有。

    地下钱庄当初借钱的时候客客气气的,现在利息翻倍涨,两个月翻一倍。上个月算出总欠款,那个数他看都不敢看。

    家里的房子早就让他二次抵押了,老婆不知道。当初拿房产证出去,他就随便编了个理由,说公司统一办证要用,糊弄过去了。

    债务越滚越大,实在没办法,他动了公司的钱,私自挪了八百万公款。

    当时还骗自己,就这一次,把窟窿堵上就收手。

    他亲手做账、对冲流水、清理痕迹,把账面弄得干干净净,外人根本查不出来。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恍惚,好像啥事都没发生过。

    可账面上看干净了,心里的坎过不去。

    他自己操作划走的那八百万,就像根针,一直扎在心里。睁眼闭眼都是这事。

    今天早上开会,董事长说了一句话,让他慌了一整天。

    董事长当着一圈高管的面说:“这栋楼里,我真正放心、信得过的人不多。”

    说完还直直看着他,补了一句:“财务线交给你三年,我一次账都没查过。”

    刚才烟抽到头,烟头烫到手指,他都没反应过来。

    董事长这么信他,他却在背地里捅了这么个大娄子。

    要是事情露了,这三年的信任,就成了整个行业最大笑话。

    “废物。”何斌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这解不开的局。

    他把烟头按灭,准备回屋。

    十点零三分。屋里安静得很,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声音特别明显。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就一行字:

    “你那四千万的赌债,有人能帮你全部填平。”

    何斌一下子从头凉到脚。

    手机在手里抖个不停,他扶着阳台栏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脑子一下就乱了:这人谁啊?他怎么知道我的赌债?他知道我多少事?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手指碰到刚才没灭干净的烟头,烫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四处看。对面楼只有零星的灯光,楼道里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有人躲在暗处,已经把他摸透了。欠多少钱,干了啥事,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办。

    删短信?不敢删。敢发这种信息的人,肯定留着记录。删了就是撕破脸,一点后路都没了。

    回短信?更不敢回。不管问“你是谁”还是问你要干啥,只要回一个字,就是主动把把柄递过去,让人捏住。

    晚风吹得眼睛发酸,他硬是吓出一身冷汗。

    最后他用力握紧手机,没删,也没回。

    那条短信安安静静躺在收件箱最上面,就像颗定时炸弹。他锁了屏,走了两步,又不放心,重新解锁确认一遍,生怕自己看错了。确认完,他拉严落地窗,又把窗帘全拉上,把外面的黑夜挡在外面。

    另一头,黑漆漆的办公室里。

    发短信的人看着手机上“未回复”的状态,把手机随手扣在桌上。

    他不着急。

    这条短信发出去,对面回不回都不重要。

    何斌现在不回,只是在硬撑,心里还盼着能没事。

    但他撑不了多久。

    用不了几天,都不用自己催,走投无路的何斌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