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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22章 被董事长当众表扬的财务副总,转身后背全是冷汗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温景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林知薇腿断住院,基本垮了。沈建峰被她拖下水,如今泥菩萨过江。林氏集团内部,这会儿乱得一塌糊涂。”

    他顿了一下。

    “但是——”

    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

    “闹出这么大的事。供应商堵门、案子立案、舆论撕扯了这么久。林国栋,从头到尾,一点动静没有。不发声明,不出手救场。他女儿躺在医院里,公司眼看就要垮掉,可他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温景然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不正常。要么,他已经放弃林氏了。要么,他根本不在乎林氏——他在忙别的。陈志光,你继续盯死他的行踪。另外,王兵和黑雨衣的下落,继续追。”

    陈志光坐在长桌末端。

    脸色一贯的冷硬。

    他翻开笔记本,如实汇报:

    “王兵这个人,反侦察极强,走的都是不用身份证的路子。我们前后四次设点跟踪,全部被他甩掉。最后一次,他绕了五个路口,进了城中村,就没再出来。目前——彻底失联。”

    “黑雨衣,依旧没有任何线索。这个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落脚点,没有社会关系,只留下一句话:敢跟沈爷作对。”

    他合上笔记本。

    “我加了两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一有消息,第一时间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国栋的沉默。王兵的消失。黑雨衣的凭空出现。

    三件事,像三块黑云压在天边,各自都不算大,凑在一起,就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苏曼皱眉。

    “他会不会跑到境外去了?”

    “不好说。”陈志光摇头。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到了主位上。

    云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太纠结林国栋。”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里,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

    “你们把这个人想得太重了。林氏现在已经烂到底了。账上一屁股债,供应商在告,债权人在看,银行在抽贷。他就算今天露面,也翻不了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连米都没有。”

    她笑了笑。

    脸上看着平静,心里却熬得太久。好不容易看到快要收尾的希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想尽快了结一切的迫切。

    “他要是真敢回来,反而省我的事。所有害我爸妈的仇人,一次凑齐。我一网打尽。所有恩怨,彻底结清,一次了断。我求之不得。”

    周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云舒抬手,止住他。

    “担心他憋着坏,担心还有后手。但反过来想,我们再谨慎,也就是这么一层一层地防下去。防到哪年是个头?我爸妈的案子,就差最后一步了。”

    她环视全场。

    声音放缓,字字清楚。

    “我们不用再慢慢磨节奏了。加快进度,往前推。该起诉的起诉,该补的材料抓紧补,该谈的债权人也趁热谈。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等林氏彻底垮掉,判决下来,我请大家好好放松,庆功。想去哪玩,我出钱。”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快了一些。

    小鹿小声说了句“我要去海边”,被阿凯用胳膊肘捣了一下。

    只有温景然,没有笑。

    他侧头,看了云舒一眼。

    她坐在晨光里,眉眼舒展。是这几个月来,他少见的轻松模样。

    四次跟踪尽数落空、来路不明的杀手、一个彻底隐身的老人。

    三件事叠在一处。

    他总觉得,这片平静之下,有什么暗流正在悄悄涌动。

    但云舒已经翻开了下一页议程,声音干脆。

    “下一个议题。”

    他只能把心底那层隐隐的警觉,默默压了下去。

    十点二十分。

    会议进行到一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云舒说。

    门推开。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进来。

    细边眼镜,手里抱着一摞装订整齐的报表,西装衬衫扣得一丝不苟。

    财务副总,何斌。

    云起进驻海城那年,本地招聘进来的高管。业务能力强,报表做得漂亮,背景尽调干干净净——本地人,房子车子都在海城,老婆孩子齐齐整整。履历表上,找不出一个污点。

    三年多来,财务这条线在他手里,从没出过纰漏。

    “董事长,温总。”

    何斌微微欠身。

    “十月财务月报出来了,给您和各位放这儿。”

    他把报表一份份分下去,动作不紧不慢。

    轮到云舒那份,他多站了半秒。

    “第三页,回款周期,比上季度缩短了四天。资金流水这块,您重点看一眼,很稳。”

    云舒翻到第三页。

    数字干净利落,曲线平缓上扬。

    周远接过去看了两眼,笑着夸了一句:

    “老何,这报表做的,全集团财务就服你。回头把你那个模板发我,我让行政那边学着点。”

    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票,递过去。

    “上个月多发的员工福利饭票,你平日加班多,拿着吧,带回家给家里人。”

    何斌双手接过来,浅浅一笑。

    “多谢周总,分内的事而已。”

    那笑容很诚恳。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也一如既往地平和,透着一种常年坐办公室的、温吞的好脾气。

    云舒合上报表,抬起头。

    看着这个站在会议桌尽头的男人,她忽然开口。

    “何斌。”

    “您说。”

    “公司做到今天,来了不少人,也走了不少人。”

    云舒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很实。

    “这栋楼里,能让我彻底放心、真正信得过的人,真的不多。财务这条线交在你手上三年,我从来没对过一次账。”

    她说的是真心话。

    这栋楼里的核心层,一半是过命的人,剩下的一半,也是陪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唯独何斌,是纯粹的“雇员”。

    是云起这艘大船扩张时,从海城本地卷进来的一朵浪花。

    可这朵浪花,三年滴水不漏。

    何斌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又欠了欠身,镜片反着窗外的光。

    “谢谢董事长信任。报表我放这儿了,各位忙。”

    他转身,轻轻带上门。

    会议室里,没人注意到,他退出去的那一瞬,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半拍。

    更没有人看见,走廊里,何斌抱着那沓再普通不过的报表,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