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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47章 五百克的毒品,足以毁掉一切

    下午三点四十。

    云起大厦侧边的马路上,停着一辆深色轿车,没熄火。

    何斌从大楼里出来,怀里抱着一摞财务报表,胳膊上夹着公文包。他站在台阶上,往四周扫了一圈,马路对面没什么人,路边停车位上也没人注意到他。他这才快步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先把报表和公文包塞进去,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驾驶位上坐着个男人,五十来岁,脸冲前方,没回头。何斌不认识他。车里空调开着,何斌却觉得身上发冷。

    “林总让我来的。”那人说了一句,弯腰从副驾座椅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黑色厚塑料袋裹着,外面缠着胶带,扎得严严实实。他胳膊往后一递,那东西落在何斌腿上。

    何斌没接,手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放进云舒办公室,藏好,别让人发现。”

    何斌的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掉在脚垫上。

    “放她办公室?”

    “嗯。”

    “这要是出点事,我就彻底完了。”

    那人没接话。过了几秒,才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你做的那些事,随便挑一条,够你蹲十年。”

    何斌坐在后座上,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赌桌上那晚的牌他还记得,翻开来,什么都没有。从那天起,他就没再自己做过主。

    “这事你办干净,你那些烂账,一笔勾销,以后没人再提。”那人把话收回来,“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他没往下说,就那么从后视镜里看着何斌。

    车里安静下来。

    “我知……知道了。”何斌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低下头,把那包东西拿起来,塞进公文包最里面的夹层,拉链拉上。

    那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办完,说了一句:“办完了发个消息。”

    “好。”

    “别让人看出你不对劲。”

    “嗯。”

    “还有。”那人顿了顿,“云舒要是问起来,你自己想好怎么说。”

    何斌抬起头,从后视镜里跟那人对了一下眼神,又赶紧低下去。

    “我就说……送报表。”

    那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何斌推开车门。那辆车没熄火,等他走进大厦大门,才缓缓起步,开走了。

    何斌怀里抱着一摞财务报表,胳膊夹着公文包,走进云起大厦。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笑着打招呼:“何总好。”

    “嗯。”何斌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往电梯走。

    电梯到了,他走进去,按了顶层。电梯里就他一个人,他对着电梯门,看着里面自己的脸,脸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笑出来的样子却比哭还难看。他赶紧收起来,清了清嗓子。

    没事的,就是放个东西,没人会发现,没人会知道。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叮,电梯到了顶层。

    何斌走出电梯,往总裁办公室方向走。走廊里很安静,隔几步就有一个摄像头。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他刚想抬手敲门,旁边工位上一个人站了起来。

    是云总办公室的行政秘书周小琳,她平时不跟财务口,何斌跟她不算熟。

    “何总?您怎么亲自上来了?有什么事吗?”周小琳笑着迎过来。

    “有几份材料,等着云总签字。”何斌把怀里的报表往上托了托,“云总在吗?”

    “云总在楼下小会议室开会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报表放我这儿就行,等云总回来我第一时间送进去,您就不用等了。”

    “不用不用,这批账目比较急,有些数字要跟云总当面说清楚,我得等她回来。”

    周小琳看了他一眼。以前何斌来送报表,都是放下就走,从来不等人。

    “什么数字这么急?”她随口问了一句。

    何斌的手在报表上按了一下。

    “就是……季度预决算这块,有几个科目要跟云总当面确认,电话里说不清楚。”

    “哦,行吧。”周小琳没再追问,“那您进去等吧,云总应该还得有一会儿。”

    “行,谢谢。”

    何斌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办公室很安静。

    何斌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走廊里传来周小琳走回工位的脚步声,然后是拉椅子的声音。他又等了几秒,才转身往里走。

    他把报表放在办公桌上,摆整齐,然后拉开公文包,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把那包东西取出来。他握着那包东西,看了一眼门口,放轻脚步,快步走到办公室内侧的衣帽间门口,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一排外套,下面叠着几床换季的被子,塞得满满当当。何斌蹲下身,把那包东西往柜子最里面塞,扒开两件厚外套,又把被子往两边推了推,塞到最深处,拖过被子盖上,把外套拨回原位。退后两步看了看,看不出什么,他把柜门推上。

    咔哒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哒,哒,哒。

    越来越近。

    何斌的手还搭在柜门把手上,整个人一下僵住了。他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门关着,但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他两步蹿回办公桌前,一屁股坐进访客椅里。动作太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他赶紧伸手撑住桌沿,把椅子拉回来。刚坐稳,手还没从桌沿上收回来,门把手就转了。

    门被推开。

    云舒走了进来,胳膊上搭着外套,另一只手拿着几份文件,脸上有点累。

    何斌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还撑在桌沿上,后背绷得直直的,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响。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第一下没发出声,咽了口唾沫,才挤出一句:“云总。”

    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飘。

    云舒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何总?你怎么在这?”

    “我……”何斌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想好的那套话全忘干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报表,“有几份材料,等着您签字,我在这等您。

    云舒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等久了吧?会开得有点长,事儿一桩接一桩。”

    “不久不久,我刚到一会儿。”

    云舒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何斌把视线挪开,落在桌面的报表上。他感觉云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那两秒,他后背的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衬衣湿漉漉地贴在肉上。

    “何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何斌一愣,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脸。

    “啊?有吗?”

    “你自己没照镜子?最近是不是累坏了?”云舒说着,语气里带着关心。

    “没事云总,就是最近账目多,连着熬了几天夜,没睡好,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左手在桌子底下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里。握了一会儿,他才觉出来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拳头都握不紧。

    “你别光嘴上说没事,实在不行就歇一天。”云舒摇摇头,从抽屉里拿了支笔出来。

    “真没事,真没事。”何斌连连摆手。

    “行吧。”云舒也没再多劝,低头翻开桌上的报表,“我看看,都是哪几份?”

    “这份是季度预决算的补充材料,这份是新加坡那边传回来的成本核算,还有这份,都是这个月要用的。”何斌一样一样指着。

    云舒嗯了一声,一页一页翻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翻纸的声音。

    何斌坐在椅子上,觉得心跳还没慢下来。他偷偷看了云舒一眼,她低着头,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应该是在核对数字。

    她什么都没发现。

    她身后的衣帽间,柜门关着,那包东西就埋在被褥最深处,离她不到三米。

    何斌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还在抖,他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用力握了握。

    “何斌。”云舒忽然开口。

    何斌心里一紧。

    “啊?”

    “这批数字你核过了吧?我看这个月成本比上个月高了不少。”云舒指着报表上一处。

    “核过了,主要是海运那边涨了价,原材料也涨了,整体上浮是正常的,我都备注在后面了。”

    “嗯,我看到了。”云舒点点头,又往后翻了几页,“行,没问题。”

    她拿起笔,一份一份签了字,签完,把文件往何斌面前一推。

    “好了。”

    “谢谢云总。”

    何斌站起来,伸手去接。手伸到一半,他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赶紧换成两只手去抱文件,把抖的那一下混在动作里。

    他抱着文件,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伸手去拉门,手搭上门把手,又滑了一下,手心的汗太多,没捏住。他赶紧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再伸出去,拉开门。

    他回头冲云舒扯了个笑:“云总您也别太累了。”

    “好。”云舒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何斌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后背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好几秒。后背的衬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还有几道指甲留下的印子,红红的,有几个地方破了皮。

    他抱着文件,一步一步往电梯走。走到楼梯间门口的时候,他拐了进去,靠在栏杆上,摸出手机。

    他点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先截图,存进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加密文件夹。存完,反复确认截图还在,才把聊天框里的消息删掉。

    消息没了,聊天框干净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了一会儿,等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重新走回走廊,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云舒坐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文件,伸了个懒腰。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人已经走了。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何斌的样子。脸色发白,说话发紧,笑得也勉强,跟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她认识何斌这么多年了,这个人从来都是稳稳当当的,话不多,事办得漂亮,公司多少回财务上的事情,都是他摆平下来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云舒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可能是最近事儿太多了吧,何斌又是个闷性子,再累也不会跟人叫苦。

    她又拿起桌上的文件,低头看起来。

    那点不对劲,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就在她身后,那扇衣帽间的柜门后面,就在那堆她换季才会翻动的被褥最深处,那包东西安安静静地躺着。

    五百克。

    等着有一天,把她的一切,都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