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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51章 衣帽间藏毒,云舒百口莫辩

    早上八点半,云舒推开办公室的门。

    比平时早了快一个钟头。走廊的灯没全亮,保洁的推车停在拐角,整层楼空荡荡的。

    她一夜没怎么睡。

    昨晚十一点多,船运公司的电话打进来,说船出事了。十五号傍晚,跑新加坡那条航线,在公海被海警截了。船上查出东西,全船扣押,人全带走了。

    她握着电话站在客厅里,站了得有十分钟。

    货是自家码头装的。这一点她在电话里确认了三遍。

    挂了电话,她把客厅的灯全打开,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装柜那天她在哪,签字的是谁,铅封是谁打的。想到后半夜,没想出问题出在哪,只把自己想得越来越清醒。

    后半夜眯了不到两个钟头,天一亮就往公司赶。

    到的时候船运部的人已经等着了。叫进来问了一圈,问不出新东西。每个人的说法都对得上,每个人都不知道船上怎么会多出别的东西。

    现在材料都摊在她桌上。

    左边一摞厚的,法务熬夜整理出来的林氏违约材料,她之前盯的那摊事。右边是船运连夜送来的装船货单、报关单。

    温景然昨天给她的三明治还在桌角。昨天他递过来的时候还打趣她,说大忙人居然想起来管她的早饭。她笑了笑收下了,没吃。今天也没吃。

    她坐下,先拿货单。

    装的是正规橡胶原料,报关品名、数量、hS编码,全对。装柜台账上,当班员、理货员、监装员,一栏一栏的签字。铅封编号跟系统登记的对得上。闸口放行的车牌、司机信息,全在。

    看完一遍,她把货单放下,看着窗外。

    天已经亮透了,楼下的路口开始堵车,早高峰的人流往各个写字楼里灌。正常的一天,所有人都在过正常的日子。

    只有她的船停在公海上,动不了。

    问题出在哪一环?

    码头、装柜、离港。每一环她都过了一遍,每一环都有人签字,每一环都干干净净。

    她揉了揉眉心,把货单拉回来,看第二遍。

    上午十点,大厦侧门。

    两台黑色商务车停了进来。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全穿便衣。普通的脸,普通的衣服,走在街上没人会多看一眼。

    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个子不高,步子很稳。他进了大堂,走到前台,把一张纸摊在台面上。

    搜查证。

    云起集团牵扯一桩跨境毒品案子,我们要上楼搜查,配合一下。

    前台小姑娘懵在原地。她在这栋楼上了两年班,见过来查消防的,见过来查税务的,没见过这个。手往座机上伸——

    不用打电话,我们直接上去。

    说话间人已经散开了。两个守住电梯口,剩下的分头去了楼梯间和大厦大门,只进不出。

    前后几十秒,整栋楼封死了。

    大堂里陆陆续续聚了些人。有出去办事被拦回来的,有送快递进不来的。一个抱着文件的小姑娘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抱着文件不动了。

    苏曼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她上午出去办事,推开大门,一抬眼撞见这阵仗,脚步顿住了。

    想往电梯那边走,一条胳膊横过来。

    女士,现在不能上楼。

    那是我老板的公司。她抬头看那个便衣,楼上出什么事了。

    便衣不答,胳膊没动。

    苏曼退了一步,掏出手机,点开跟云舒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发送。

    跳出个红感叹号。

    她愣了一下,又按了一遍。还是红感叹号。

    举着手机晃了晃,信号格是空的。整栋楼,一格都没有。

    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退到前台边上,站着不走了。

    十九楼。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云舒正好把货单看到最后一页。

    三下,不轻不重。

    她说了声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大堂里带头那个男人。后面跟着两个队员,进门先把屋里的格局扫了一圈,才把搜查证摆到她桌上。

    云舒,公司牵扯案子,我们搜查你的办公室,请配合。

    云舒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

    翻文件的手停了。

    跨境毒品四个字印在案由那一栏,黑得发亮。

    她盯着看了两秒,把证推回去。

    什么案子。

    该告诉你的时候会说。

    她没再问。问了也问不出来,这一点她清楚。她指了指桌角的便签。

    搜吧。电脑密码在这儿。

    组长朝身后摆了下头,两个人散开了。

    搜得不野蛮,但很仔细。抽屉拉开,先摸层底,再把文件整沓拿出来抖,抖完了角对角码回去。书架上的书抽出来倒过来晃,看有没有夹东西。柜门、隔板、衬板背面,全用手敲过,听声。

    电脑也打开了。一个队员坐在她的椅子上,文件夹挨个点开,从最近的翻到半年前的存档。账、合同、批文,一屏一屏地过。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鼠标的咔哒声。

    云舒靠坐在会客的沙发上,看着。

    她隐隐觉得今天不会就这么完,但真猜不到会出在哪。

    财务部,同一时间。

    推门进去的时候,何斌正坐在电脑前。他起身,问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何斌?财务这边是你管?

    把近三个月所有对公流水调出来。

    何斌坐回去,打开系统,流水调出来。

    便衣凑在屏幕后面看。看到一笔三千万的,停了停。

    这笔恒昌的回款,什么来头。

    上半年合作项目的尾款,分三笔打过来,这是头一笔。合同都在,要的话我调出来。

    便衣嗯了一声,本子上记了两行,插上U盘把电子账目拷了一份。

    拷完,没再追问,道了声谢,走了。

    何斌把屏幕切回报表,接着干活。

    十九楼,衣帽间。

    搜到快中午,一个队员走了进去。

    门拉开。挂着的套装摘下来翻口袋,叠着的被子搬出来,掀开被角伸手摸,摸得很细,不跳步。

    翻到最后一床被子。手伸到最里面。

    停住了。

    队员的手顿了一下,慢慢往回抽。抽出来的时候,胳膊上带出个东西。

    黑色塑料袋,外头缠着厚厚的胶带。

    他掂了掂分量,回头看组长一眼,递了过去。

    组长接过来,先掂了一下,才抬眼看向云舒。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

    云舒的嗓子有点发紧,语气还稳得住。

    组长把袋子放到桌上,掏出折叠刀,刀尖挑开胶带。

    一层,又一层。

    胶带全撕开,里头是个真空袋。透明的,装着一块一块白色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屋里静了。两个搜查的队员都停了手,看着桌上。

    组长从袋子里剪下一小块,放到试纸上,滴了两滴试剂。

    几秒钟。

    试纸变了色。

    组长把试纸举起来,看了一眼。

    五百克。云舒,这个东西我们要扣押,你跟我们回去一趟。

    我说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云舒站起来了。声音不高,但一个字是一个字。

    你们翻了我这间办公室。抽屉、柜子、电脑,从上午十点到现在,账上、合同上、文件里,你们找出一个字的问题没有?没有。

    组长没吭声。

    一间查不出任何毛病的办公室,她看着桌上那包东西,柜子最里头,塞着一包这个。你们不觉得这事本身就怪吗?

    云舒。

    这间屋天天有人进出。送文件的、保洁、修空调的,哪天不来几个。这东西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你们打算查吗?还是说,东西在我屋里,就算我的?

    够了。

    组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干这行十几年,当场喊冤的我见得多了。你有话进去说,有证据交给你律师,这儿不是讲理的地方。

    我没跟你要说法。

    云舒没退。

    我只提醒一句。这东西来路没查清楚之前就铐我走,案子办得越快,回头打脸打得越响。

    组长看了她两秒。

    一个搜出五百克还这么镇定的人,他这些年没见过几个。

    他没再搭话,朝身后摆了下手。

    带走。

    两个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把她的胳膊往后扳。肩膀拧过去,一阵酸麻。

    云舒咬着牙,一声不吭。

    咔。

    手铐扣上,锁死。

    能不能让我打一通电话。

    到地方打。

    走廊。

    周远是听行政的人说楼里来人了,从十四楼跑上来的。电梯不让坐,他爬的楼梯。到十九楼走廊口,被一个干警拦住。

    楼上搜查,不能进去。

    我是公司副总。

    麻烦配合。

    周远站在原地。他掏出手机想给云舒打,没信号。想给外面朋友打,也没信号。整栋楼跟外头断了一样。

    他就那么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口,眼睛盯着那扇门。

    门里能看见影子在走动。一会儿过去一个,一会儿回来一个。

    今天他一步都进不去。

    办公室门开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

    云舒出来,两只手铐在身后,两边各架着一个人。

    看见周远,她很轻地摇了下头。

    周远喉结动了动,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咬咬牙,往后退开半步。

    云舒被架着从他身边过,脚步慢了半拍,压着嗓子,只说了三个字。

    找景然。

    周远一愣。

    随即点头,转身就往楼梯跑,脚步声一路砸下去。

    大办公区。

    不知道谁先站起来的,反正等云舒被架着过来的时候,整个工位上的人全站起来了。

    没有人说话。有人喊了声云总,喊到一半没了声,被旁边的同事拉了一下袖子。

    云舒双手背铐,被人夹着从工位中间走过去。

    过道两边的人转过脸,又别开。

    一个干了十几年的老销售站在自己工位边上,手里还捏着鼠标,眼睛看着别处,没敢看她。

    一个刚来半年的小姑娘捂着嘴,眼泪已经下来了。

    云舒眼睛平视前方,一路走出了办公区。

    电梯门开了。她被送进去,门在面前合上。

    一楼大堂。

    苏曼一直守在前台边上,没走。

    电梯门开的那一下,她看见云舒手上的铐,嘴唇一下就白了。

    她往前挤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云舒被架着经过她面前,微微摇了摇头。

    别冲动。

    苏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憋着没掉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

    那几个人簇拥着云舒往外走。

    大厦正门,台阶下。

    两台黑色商务车停着,车门拉开,就等着把人塞进去。

    温景然一上午在霍岩那边,跟那边的人核一笔单子的来路。手机调了静音,丢在副驾上。

    核完出来,上车,拿起手机想给云舒打个电话。

    无法接通。

    再打周远。无法接通。

    打云起座机。响了半天,没人接。

    三个人,同时联系不上。

    他握着手机坐了两秒钟,油门踩到底往回赶,一路闯了两个灯。

    路口猛拐进来一台黑色轿车。车头甩过来,还没停稳,车门就推开了,他跳下来。

    云舒!

    几步冲过去。

    两个便衣同时上前,把他架住。

    云舒被按着往车里塞。偏过头,手铐在身后,隔着两步远看着他。

    嘴唇极轻地动了动,没有声音。

    三个字的口型。

    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