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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50章 云起货轮藏毒案

    海面风不大,浪很轻。

    云起集团这艘货轮驶出领海,进了公海。按航线,再有几天就能靠上新加坡港。

    驾驶台里,船长看着雷达。这条航线他跑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报出每个转向点。

    这次出海前,他跟家里通了电话。儿子马上要中考,他答应回来带儿子去买台新电脑。

    大副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随口闲聊。

    “这趟货报关都顺,看样子能准时到港,大家奖金稳了。”

    船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但愿吧。跑完这趟,我申请休半个月。”

    话音刚落,大副突然不说话了。

    他凑到窗户上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船长,来船了,速度很快,像是

    船长手里的水瓶一晃,水洒在了操作台上。

    高频电台响了。

    “这里是中国海警执法船。接到实名举报线索,你船涉嫌跨境贩运毒品。”

    “立即停船,关闭主机,全员停止移动,到前甲板集合,接受登临检查。”

    驾驶台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贩运毒品?

    “是不是喊错船了?”大副声音都变了,“咱这条船……咱拉的是日杂和原料啊。”

    电台里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

    船长放下水瓶,抓起话筒,手心全是汗。

    他清了清嗓子,回话的声音还算稳。

    我是云起集团所属货轮,全程正规报关,船上装的是普通贸易货物,没有违禁品。我们全力配合检查。”

    说完,他下令停船,关主机,通知全员到前甲板集合。

    船员们从各个舱室涌出来,一边走一边互相打听。

    “怎么回事?”

    “不知道,广播让集合。”

    “咱犯什么事了?”

    等广播的内容传开,前甲板上一点声音都没了。

    毒品。

    这两个字砸在每个人头上。

    年轻的水手拽住旁边人的袖子。

    “是不是听错了?船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没人答他。

    没人跑。跑也没用,这是条货轮,不是快艇。

    十几分钟后,两条高速小艇靠了上来。

    艇上的人动作很快,顺着舷梯一个接一个登船。有人持枪,站到高处;有人分组,散向全船。

    没有喊叫,没有推搡,每一步都是照章办事。

    带队的队长站定,执法记录仪的红点在他肩头一闪一闪。

    他扫了一圈甲板上的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涉嫌贩毒,依据法律规定,全员通讯设备暂时上交

    “手机、对讲机、随身电台、卫星电话,全部上交。统一封存,案件办结后依法处理。”

    “扣押期间,禁止任何人对外联络,禁止互相交谈。违者依法处置。”

    两个队员抬出来一个箱子,里面是编好号的密封袋。

    一个一个来。

    年轻水手下意识伸手摸口袋,刚掏出手机想给公司打个电话,手腕就被队员按住了。

    手机拿过去,关机,贴标签,装进透明物证袋。

    轮机长想说话。

    “我们船上有公司的事务要——”

    “封存期间无法办理。”队员打断他,“签这里。”

    年轻水手的手抖得厉害,签字的时候笔尖都在纸上打滑。

    他小声问:“我……我能给我妈发条短信吗?就说我挺好。”

    “不能。”

    “一句都不行?”

    “一句都不行。”

    通讯设备收完,箱子合上,封条拉紧。

    这一下,全船的人跟外面彻底断了。

    想问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不许说话。

    想给公司报个信,设备封了。

    想给家里报个平安,不行。

    每个人只能站在原地,自己消化自己的慌。

    船长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个封好的箱子被抬上小艇,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人被分成几组,站定,间隔拉开,不许交头接耳。

    一组人控住甲板,一组人上了驾驶台,把航行数据、日志、通讯记录全部封存取证。

    剩下的人,直奔货舱。

    队长手里捏着一张纸。纸是打印的,上面就一行字:一个集装箱的箱号。

    船上装了上千个柜,举报线索里,就点了这一个。

    按规程,先查别的。

    一个柜子被打开,里面是纸箱装的日用杂货,报关单对得上,封条是原厂的。合上。

    又一个柜,机器配件,木箱,核对,无误。

    甲板上的船员们看着,心里悄悄松了半口气。

    看这架势,是例行检查,查几个柜就走人。

    有人甚至开始琢磨,回去怎么跟公司形容这场乌龙。

    只有船长没松。

    他看见那个队长验完两个柜,抬起头,朝船尾方向走。

    脚步没有一点犹豫,像是闭着眼都知道那个柜在哪儿。

    七号泊装的那个柜,就在船尾倒数第二排。

    “剪铅封,开柜。”

    剪掉铅封,拉开柜门。

    一柜子的纸箱,码得整整齐齐。箱子上印着字,橡胶原料,批次号清清楚楚。

    两个队员爬进去,按着单清点。

    “四十六、四十七……数目对上了。”

    “继续。”队长说,“全部开箱,最里面的先开。”

    “队长,外面这几箱还开吗?”

    “开。一层一层来。”

    两个队员把外面几层的箱子一层层卸下来。越往里,空间越窄。

    最里面,贴着柜壁,立着两个箱子。

    外观跟外面的箱子一模一样。一样的印刷,一样的标签,一样的批次号。

    “这两个,跟别的一样吗?”一个队员问。

    这两箱比较轻。”另一个答。

    箱子被搬出来,放平,割开胶带,掀开盖。

    上面一层,是灰白色的橡胶块,看着没有任何问题。

    “是原料。”队员说。

    “拿出来,看底下。”

    队长戴着手套,把橡胶块一块块拿起来,放到旁边。

    底下的东西露出来了。

    一排用塑料膜裹得紧紧的长方形块状物,压得结结实实,码放整齐,一块挨着一块,把整个箱子的底部铺满。

    “队长。”队员的声音变了,“你过来看。”

    队长过去,蹲下,隔着塑料膜捏了捏,又拿仪器贴上去扫了一下。

    几秒钟。

    “阳性。”他站起来,“第二箱,开。”

    第二箱,一样。

    甲板上死一样地静。

    队长站在柜门口,看着那两个开了盖的箱子,看了足有十几秒。

    他干这行九年,登临检查做过几十次,查出来的东西,多半是夹带的几包私烟、几箱没报关的酒。

    今天上船之前,他还跟同事嘀咕过一句,说这种针对大公司的实名举报,十回有八回是商业纠纷瞎告状。

    他把手里那张打印纸又看了一遍。箱号,批次,分毫不差。

    “叫后援。”他转头,压低声音,“这个量,不是夹带。船上所有人,一个不能漏。

    “是。”

    甲板上,船长腿一软,扶住了身边的栏杆。

    年轻的水手呜了一声,被旁边的队员喝住。

    大副喃喃自语。

    “这不是我们的货……这不可能……”

    没人接他的话。

    接下来的一切,快得像流水线。

    拍照。全景、特写、编号,一张不落。

    录像。执法记录仪全程开着,从开柜到开箱,一段不落。

    拆封。塑料膜当场割开,取样,装证物袋,贴标签,签字。

    称重。一块一块过秤,队员拿着登记板报数,声音平稳。

    “查获可疑块状物,现场初检呈阳性初步清点,净重一百公斤。”

    一百公斤。

    这三个字砸下来,甲板上又是死一样的静。

    船长往前迈了一步,身边的队员立刻抬手拦住。

    他站住了,嗓子发紧,声音都在抖。

    “同志,这货不是我们的!我们是正规船,报关单、舱单、装货记录,全都可以查!装载的时候铅封是码头上打的,我们中途根本没开过柜!”

    “开过没开过,铅封记录、航行日志里都有,我们会核。”队长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恶意,“你们的陈述,我们会记录在案。”

    “

    “我现在也告诉你几个事实。

    “这艘船,登记在云起集团名下。这批货,报关人是云起的子公司。装货的码头,是云起的码头。打铅封的,是云起的员工。”

    “货藏在这条船的货柜里,藏在最里面,用合法货物遮挡。这就是走私运输的藏匿手法。”

    “你说不是你们的货。那是谁的货?”

    船长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面有船员喊。

    “我们真不知道!我们跑船的,只管开船!货柜我们根本打不开!”

    “你们的通讯设备,登船第一时间就全部扣押了。”队长说,“从那时候到现在,你们没有商量过一个字。口径倒是很统一。”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闭了嘴。

    说什么都是错的。

    说不知道,是串好的。

    说知道,那就更完了。

    有人哭出了声,压抑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人想伸手拍拍他,手抬到一半,想起不许交谈,又放下了。

    队长没再说话。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是流程。

    “宣布现场决定。”

    他展开一份文书,当众宣读:涉案货轮,当场扣押;全体船员及船长,依法控制,逐人登记;涉案货物封存,随船带回,送检鉴定;案件同步向上级机关、缉私部门、海事部门报备。

    念完,主机重新启动。

    不是往南。

    船头慢慢转过来,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

    大副站在被控制的人群里,小声问船长。

    “船长,我这心里……没底。”

    船长没回头。

    “到了地方,会让你打电话的。按规矩来。”

    出海前跟儿子说好的,考完试带他去买电脑。

    这话,短时间没法兑现了。

    行,把那些书面腔、套话全去掉,就写成一群人半夜开会的样子:

    ---

    当天傍晚,船还在海上往回开,案子先报了上去。专案组连夜开会。

    会议室灯亮着,屋里气氛绷得很紧。

    负责海上行动的人先开口,把情况说了一遍。

    “手续上没毛病,录像全存了。截船、收手机、搜查取证,一步没乱。一百公斤东西,藏得讲究,混在云起自己码头出去的原料箱里,标签批次全仿得一模一样,正常检查根本看不出来。”

    “船上的人分开看着,想串供也没机会,但说辞都差不多,听着像真不知情。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组长越听脸越沉。

    “无法无天了。”

    他把卷宗往桌上一拍。

    “上市公司当幌子,码头是自己的,报关是自己的,船也是自己的,大摇大摆走正规流程往外运毒。海关查验在人家眼里就是个摆设。”

    “船员就是干活的,稀里糊涂替人背锅。真正干事的,躲在岸上。”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云起体量不小,牵扯的人多,不好动。

    组长一摆手。

    “多大体量也得查。这种案子,越是披着合法外衣,越得挖到根上。”

    “船上的人先控制着,一个一个核。明天一早,去云起总部。码头记录、装货台账,全调出来,一个个问话。”

    散会。

    意思很明白——这案子查到底,不看背景。

    明天,这些人就要踏进云起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