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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55章 审讯录像被关掉,他们要硬逼云舒认罪

    凌晨四点四十,云舒被他们喊了起来

    这是第二次提审她。头一天,从上午十点审到天黑,一个字没审出来。她刚在监室躺下没多久,铃声又响了。

    提她出来的民警手里捏着一张单子。她扫了一眼,是提讯证,

    走廊很长,两边全是铁门。云舒走在这条道上,脚镣拖在地面,哗啦,哗啦。

    铁门一道接着一道打开。每开一道,锁头就哐啷响一声。

    最后一道门后面,就是审讯室。

    白炽灯亮得晃眼。屋子中间摆着一把铁椅子,扶手上焊着铐环。

    云舒坐下去。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瘦高,穿深色夹克,面前放着文件夹。另一个四十多,圆脸,手边摆着保温杯。

    瘦高个率先开口,省厅盯着的案子,我们两个单位联合办案。我姓康,康凯。这位是市局经侦的郑淮。

    云舒开口第一句,证件。

    康凯把工作证往桌上一放,很快收回去。前后不到两秒。

    她只看清警号前四位。

    康凯微微眯起眼睛。

    门口走进来一名年轻女警,抱着记录本,坐到墙角。

    康凯从文件夹抽出一沓纸,啪地拍在桌面。

    最上面那张,是银行流水。三千万那笔账目,被红笔圈了个大大的圈。

    这笔钱,转了三次手,最后查到缅甸。谁安排打的,用来干什么。说。

    公司收款都有合同、单据。你们要核实,把材料调出来看。问我,我拿不出别的信息。云舒说。

    说不出来?就是毒资

    康凯抽出另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是支出审批单。

    三千万的支出审批,一栏栏签得整齐。最底下审批人一栏,两个字,云舒。

    你自己签的名。康凯手指头重重戳在那两个字上面,签字的时候,这笔钱的来源,你看过没有?

    屋里安静几秒。

    那天何斌把审批单送过来,说是恒昌那边的尾款,分多笔回款,这是头一笔。单子她翻过,纸面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签了字。

    审批流程都是按公司规定走的。云舒说,合同、发票、回款凭证全都存档。单据没问题,我签字就没问题。

    没问题?康凯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三千万是毒资!这笔钱就是走了你审批的流程!你跟我说没问题?

    他身子往前俯,双手撑住桌子,脸离云舒很近。

    云舒!船上搜出来一百公斤!足够判你枪毙十回!你办公室还搜出五百克!资金过你的账户,审批是你签的字!到这一步,你还跟我谈流程?

    云舒抬头看向他。

    问题根源是这笔钱本身,不是审批流程。钱的来路,我没办法逐一核查。真要深挖,去找恒昌,查那几家外省合作公司,去调银行记录。

    她停顿片刻。

    还有件事,你们应该分清。船上查获的一百公斤,属于报关柜货物,货款走报关渠道。和这三千万,是两笔完全独立的账目。你们硬把两笔账捆在一起定性。她嗓子干涩,但话说得清楚,强行捆绑,逻辑太粗糙。我倒想看看,这批货的货款,对应在你们哪一份流水上面。

    郑淮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

    康凯没有接这个话。

    他直起身,抓起那叠流水单据摔回桌面。

    好,好得很。他喘着气,在房间来回走两步,又转回来,云舒,我把话放在这。你这个案子,人赃俱获!就等你开口认罪!今天不交代,就别想休息!

    郑淮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跟着劝,小云,听我一句。别硬扛。认下来,少受点罪。不认,后面吃苦的是你自己。

    这笔业务是何斌经手。云舒开口,我申请,让他过来,和我当面对质。

    何斌早就全部交代了!这三千万,就是你授意他走的账!船上这批货,也是你们公司内部串通操作!

    他全都招了?云舒看着他,那你说说,他什么时候到案。几号,几点。到案登记是主动投案,还是抓捕归案?

    康凯嘴角动了动。

    说不出来?云舒继续道,人都没带来和我对质,就说他已经招供。康警官,这句话,麻烦记进笔录里。

    女警握着笔落在本子上,又停住。

    何斌在哪,轮不到你来问!

    那我换一个要求。云舒说,我要见我的律师。律师不在,涉及案件的涉密问题,我不会回答。

    律师?康凯仰头笑了一声,笑容很快冷下来,省厅督办的涉毒大案!一百公斤货!我跟你说,这个案子,别说律师,你家里人想捎任何东西,都送不进来。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跟我们说。

    云舒盯着他的眼睛。

    那我不会说任何东西。

    不说?

    康凯抓起桌上的笔,狠狠摔在地上。笔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行!你不肯开口!我告诉你,态度本身就是问题!拒不交代,属于不配合侦查!等到开庭,一份态度说明交上去,你猜猜法官会怎么判定?

    云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头顶的灯被调整过角度,强光照在脸上。光线太刺眼,眼睛发酸,眼泪涌上来。

    她想起周念。

    她曾经瞎过一次。

    她没有闭眼。眼泪在眼眶打转,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领口。

    康凯不再抛出新问题,翻来覆去重复之前的问话。三千万毒资、出入境记录断档、大额资金缺口,同样的内容一遍一遍砸过来。从昨天上午被带走,她一直没有合眼,身体早就撑到极限。反复盘问一点点消磨人的精力。

    审讯快三个小时,一直不让她去洗手间。膀胱一阵阵发胀。有两次她打算开口提,看见康凯步步紧逼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康凯盯着她,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嘴够硬。

    他起身走到墙角的录音录像主机前,手指按了几下按键。

    设备看着红灯亮,实际存不上录像。他随口说了一句。

    屏幕上录制的红点,灭掉了。

    康凯朝着门外喊,进来两个人。

    门推开,两名制服民警走进来,一高一矮,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这位云总。康凯卷起袖子,在外头当老板习惯了,张口流程闭口规矩。咱们帮她醒醒脑子。

    高个子上前,解开她手腕的手铐,反扣到背后,重新锁死。

    云舒坐着没动。

    一盆冰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来。

    是大清早接的凉水,就放在门后,她进屋的时候没留意。

    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浸透领口袖口。深秋气温低,湿衣服贴着身子,寒气往骨头里钻。

    她抖了一下,牙齿紧紧咬住。

    现在愿意说了吗?康凯问。

    云舒抬起头。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一滴。

    她没有出声。

    不说。行。

    云舒被人从铁椅上扶起来。

    审讯室墙面高处有一扇小窗,装着铁栏杆。窗台离地一米六七,高出她的头顶。

    高个子拿出一截短铁链,一头扣住她背后的手铐,另一头绕过窗台栏杆锁牢。

    矮个子蹲下身,拿另一段链子,把脚镣锁在墙根的暖气管上。

    手铐吊在背后窗台,脚镣固定在墙根。站直身体,胳膊被向后扯着。

    想蹲下,手臂又被铁链拽住,膝盖碰不到地面。

    只有踮起脚尖,身体往前趴在窗台上,胳膊的拉扯感才能稍微减轻一点。

    想通了就喊一声。高个子说,链子马上打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肩膀先是发酸,慢慢变麻,紧跟着是持续的痛感,顺着胳膊往上窜。

    湿衣服贴在后背,冷汗混着冰水。踮起的脚尖撑不了多久,不停发抖。

    她试着换一条腿受力。链子很短,一动,全身重量全都压在两只手腕上,疼得眼前发黑。

    只能换回原来的姿势。

    康凯在后面慢悠悠开口。

    你还指望你公司那帮人护着云起?股价跌成那样,早就人心散了。

    她开始数数。从一数到一万,再倒着数回来。

    数到三千多,数字乱了。

    从头再数。

    康凯又开口,声音不高,慢慢飘过来。

    温景然就算有本事,隔着这道门,什么都做不了。

    云总,何必这样。郑淮坐在后面翻报纸,不过就是签个字认下来的事。

    认了,今天就能从这椅子下去。不认,咱们就耗一整夜。

    康凯继续往下说。

    再耗下去,云起这块蛋糕,别人直接分干净。

    云舒额头抵在冰凉墙面上。

    头发上的水,一滴滴砸在窗台。

    她没有回头。

    胳膊渐渐失去知觉,只剩肩膀持续传来灼痛。

    不知道熬了多久,门再次打开。

    康凯走进来,站在她侧后方看了一会儿。

    行了。他开口,放下来。

    铁链解锁。云舒腿一软,高个子伸手架住她,拖回铁椅子。背铐没有解开,两条胳膊绕到椅背后方,手铐锁死在椅腿横档。

    她依旧坐得挺直。双手不停发抖,肩窝轻轻一碰就疼。

    给她倒杯热水。康凯坐回桌子对面,抽出一张纸,咱们继续聊。

    水杯被推到桌沿。她够不到,也没有去碰。

    说点你躲不开的。你的出入境记录。好几年是空档。那几年你在国外,跟谁在一起?做什么?是不是和境外的人勾结贩毒?

    云舒嗓子沙哑,重复那句话,我要见律师。

    没有律师。

    那我不回答。

    康凯抬手,打算拍桌子。

    抬到半空,又放了下去。

    郑淮把这张纸推到一边,另抽一页。

    好,这个先放一放。他说,聊别的。你回来创办云起,注册资金一百亿。实际到账多少?

    云舒沉默不语。

    大额资金入境全都要报备。你手里流转的资金,比账面标注的多出十几倍。缺口是谁补上的?走的什么渠道,报备过没有?

    云舒抬眼。

    注册资金一百亿,实缴多少。缺口谁补,渠道有没有报备。

    凌晨四点发出来那篇网上长文,老张写的说法。

    句子一字不差。

    她当初完整看完了那篇文章。

    现在这些问话,从办案民警嘴里说出来。

    桌上摆的是案卷,问的却是网络黑稿里的内容。

    她脸上看不出情绪,声音依旧平稳沙哑,网上的传言,只是网民瞎说。你们办案,拿网上抹黑文章来提问?

    房间安静一瞬。

    郑淮握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些原话,全都在网上那篇黑稿里面。郑警官,你是按照案卷提问,还是照着网络文章问的?

    胡说八道!

    那你指给我看。这段话写在案卷哪一页?找出来,我向你道歉。

    郑淮指不出来。

    他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我们问的是案件事实!

    查案子就拿案卷内容问。黑稿里的内容,不要拿来审我。

    康凯和郑淮对视一眼。

    郑淮拧上保温杯盖子,不再追问这个方向。

    审讯室安静片刻。

    康凯靠在椅背上,缓了一阵,再开口语气换了路子。

    云舒,我问你件事。你回海城这大半年,动作不少。但我看得出来,你咬得最死的人,是林知薇,林氏集团。

    他顿了顿。

    你为什么死盯着她不放?

    屋里静下来。

    和本案无关的问题,我不回答。

    康凯没有放弃。

    你跟林知薇,有什么仇?

    云舒静静看了他两秒。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私人恩怨。

    康凯身子往前倾。

    具体呢?恩怨从哪来的?

    和你们正在查的案子无关。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你。

    倒是有件和案子相关的事,你们没问到点子上。云舒把话接过去,我回海城,目的就是查我父母的车祸。四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策划。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相关证据,我早就提交到省厅了。

    审讯室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