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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62章 杀人沉河,嫁祸对手

    警察上门了。

    来了三个人。带队的四十来岁,进门先亮证件,第一句话:何斌的工位在哪。

    工位当场贴上封条。电脑主机拆走。他经手的账、签过的单,一箱一箱往外搬。

    财务部的人站在走廊里,没人敢出声。有人小声问,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没人接话。有个年轻会计,腿一软,扶着墙才站住。

    财务部现在连个管事的都没有。何斌就是财务的头。他一死,一摊账没人敢接。

    带队的问,财务谁负责?

    没人应声。

    温景然指了一个人,说,你先配合,有事找我。

    带队的把温景然叫到会议室。坐下就问,何斌指认过云舒,你们知道吗?

    温景然说,不知道。

    带队的说,案卷里有他的指认。人转头就死在河里。刚指认完就死,你不觉得巧?

    温景然说,巧。可巧不巧的,跟公司有什么关系。

    带队的说,一个证人,指认完就死,要么他说的是假的,要么他被人灭了口。这两条,你们云起哪条沾不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温景然说,那你们查。

    带队的说,查,肯定查。何斌失踪这几天,公司报过案吗?

    温景然说,没有。他媳妇在找。公司这边,没报。

    带队的看着他,财务副总,失踪好几天,公司连案都不报。何斌媳妇说,他出事前交代家里人,谁问就说不知道。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要这么交代?他在躲什么?躲谁?

    温景然说,不知道。

    带队的问,何斌生前,有没有人威胁过他?有没有人知道他欠外债?

    温景然说,这些你们该查的,我们都配合。他死了,我们比谁都想搞清楚。可网上那些说法,谁放的,谁心里清楚。

    带队的说,网上归网上。查案子,只看证据。

    他停了一下,又问,何斌手里要是真有东西,你们知道在哪吗?

    温景然说,不知道。

    带队的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合上本子走了。

    警察走了。

    何斌的死,得从他躲起来的第三天说起。

    何斌躲起来的第三天,林国栋坐不住了。

    按计划,何斌办完最后一件事就该消失。可何斌没消失。他跑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家里没人,公司也没去。

    林国栋让人跟了他媳妇两天。她每天照常上下班,接送孩子,看不出毛病。可她越正常,林国栋越不放心。

    他给陈戈打了个电话。

    陈戈找到何斌,没费多大劲。何斌躲在城东一间老出租屋里。那房子是他表叔的。表叔去外地养老了,钥匙在他手里挂了两年。除了他,没人知道这地方。

    他以为躲这儿就安全了。

    他不知道,林国栋的人一直跟着他媳妇。何斌躲进去第二天夜里,他媳妇来过一趟,提了个塑料袋,里头是换洗衣服,还有三万块现金。她放下东西就走,前后没待够十分钟。她走的时候,巷口停着一辆面包车,没熄火。她没注意。车里的人拨了个电话,说,找到了。

    何斌已经躲了三天。不敢回家,不敢去公司,手机也关了。白天缩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死死的,分不清上午下午。饭是楼下小卖部买的泡面,一天两顿,吃到后来闻着味儿就反胃。晚上更睡不踏实,一闭眼就是那些账、那些签字、那包他亲手塞进云舒办公室衣帽间的东西。

    他后悔过。可不敢自首。一自首,赌博的事、挪八百万的事,全得交代出去。工作没了,官司来了,媳妇孩子爹妈全跟着遭殃。这个代价太大了。

    只能躲。躲一天是一天。他甚至想过,等风声过了,带媳妇孩子去外地,重新开始。

    他给媳妇的那个U盘,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真到走投无路那天,拿那东西换条命。U盘里存的是他这些年经手的账目备份,还有他跟那个陌生号码所有的聊天记录截图。东西加密过,拷进一个旧U盘里。趁回家拿换洗衣服,塞给了他媳妇。他跟她说,收好,别给任何人看。万一我出事了,这东西能保咱们一家。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晚的事。破手机屏幕亮起来,对面让他把云起跑新加坡航线的资料,一样不落交出来。他试着讲条件,让他们把他挪公款的流水、赌债的记录删干净。对面没接话,直接甩过来一份文件,他私自转走八百万公款的全套凭证。他看着那几页纸,心凉了半截。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陈戈当夜到的。门锁被撬动的声音一响,何斌就醒了。他没开灯,摸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水果刀,握着刀,贴着墙根站到门后。手心全是汗,刀柄滑得握不住。

    门开了。进来的人脚步很轻。何斌等那人走过门边,猛地扑上去。

    刀没扎着人。那人侧身让开,一只手捏住何斌握刀的手腕,往上一拧。刀掉了。何斌被按在墙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墙,后脖子被掐着,动弹不得。

    何斌喘着气,说,钱,钱我都给你们了……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那人没出声。一只手顺着何斌身上摸了一遍,口袋,腰间,鞋底,什么都没摸到。摸完,那人松开他,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光,把屋子扫了一遍。桌上两桶泡面,一个烟灰缸,烟头塞得满满的。他翻开枕头,掀起床垫,把床头柜的抽屉一个个拉开,又蹲下去看了一眼床底。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那人问,东西呢?

    何斌说,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人手上用力。何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那人又问,你给家里留的东西呢?

    何斌愣了一下。他忽然反应过来,他们知道U盘。他给媳妇U盘那天,林国栋的人就盯上了。

    他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求你,别动我媳妇。别动我闺女。她才八岁,什么都不懂……

    那人没接话。他松开何斌的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何斌听见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腰上抽出来。何斌浑身都僵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什么都告诉你……

    那人说,不用了。

    何斌愣住。

    那人说,你的事,办完了。

    何斌忽然明白了。

    他最后喊出来的,是他闺女的名字。

    天亮之前,一辆车出了城,往城郊河道方向开。后备箱里装的东西,用编织袋裹着,沉得压手。车在河道边停了不到十分钟,又开走了。

    第二天上午,林国栋的书房。

    林国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何斌活口。何斌知道的太多,经的手也太多。这种人留着就是隐患。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陈戈站在桌前,低着头。

    林国栋问,办完了?

    陈戈说,办完了。人沉河道了。天亮就会有人看见。

    林国栋问,他身上有没有东西?

    陈戈说,搜过,没有。

    林国栋问,他媳妇呢?

    陈戈说,没找到。家里空了,人像是提前搬走的。

    林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说,何斌出事前跟家里交代过,谁问都说不知道。他手里要是没东西,用不着这么交代。东西不在他身上,就在他媳妇手里。找。人也要找。斩草不除根,迟早是祸。

    陈戈点头,出去了。

    老郑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林国栋抬眼看他。

    老郑说,老于那边,出事了。

    林国栋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老郑说,昨晚还联系得上,今天一早,手机就关了。码头那边说他昨天下午请了假,说老家母亲病了,回去看看。我让人去他老家跑了一趟,他妈去年就死了。他家也去过了,家里没人,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什么都没留下。

    林国栋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人呢?

    老郑说,人不见了。他媳妇也跟着没了。

    林国栋压着声音说,一个何斌,刚按下去。一个老于,又跑了。

    老郑没敢接话。

    老于跟何斌不一样。何斌死了,死人封得住嘴。老于是个活口。他要是拿着这些东西去报案,满盘皆输。

    林国栋说,找就算把海城翻个天也要找出来。

    老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林国栋叫住。

    何斌死了,把消息放出去,就说云起灭的口。

    老郑问,云起要是否认呢?

    林国栋说,否认就对了。他们越否认,外人越觉得他们心虚。网上的人不看证据,只看说法。何斌是云起的副总,死在云起的案子上,谁听了不往云起身上想?

    老郑明白了,点头出去。

    电话紧跟着响。是钱锋打来的。林国栋听完,只说了一句,盘面上的事,缓一缓。钱锋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了。电话挂了。

    也是这个下午,财务部又走了几个人。辞职信递上来的时候,人事的小姑娘说,这是今天第三批了。有人连纸箱都不要了,抱着个包就下了楼。

    苏曼走到温景然办公室,站在门口,说,景然,他们这是要把何斌的死,栽赃在咱们头上。

    苏曼说,网上已经有人信了。今天来的那三个人,你听出来没有,句句都在往公司头上引。问他为什么失踪,问他躲谁,问公司为什么不报案。就差没当面问一句,是不是你们灭的口。

    温景然转过身,说,那就让他们查。何斌经手的那笔账,账面是海外回款,实际是有人做局。查得越深,破绽越大。他们想把何斌的死栽赃在我们头上,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