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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413章 小宝获救

    小宝直挺挺躺在冰冷泥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瘦子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蹲下身,两根手指试探着凑到小孩鼻息前。指尖贴上去,那点气息弱得几乎摸不着,他换了个位置再探,还是探不真切。他缓缓站起身,脸色惨白,压低声音对七哥说,气太弱了,怕是撑不住。

    窑厂破平房里的空气瞬间沉到冰点。

    二子后背抵着斑驳脱落的土墙,喉结重重滚了滚,压着嗓子低声提议,要不咱们散伙,各跑各的。

    分开跑死得更快。瘦子立刻厉声反驳,到处关卡卡点全都在搜我们,分散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挨个揪出来。

    再没有人接话。屋子里死寂一片,只有屋外荒草被夜风拂过,传来沙沙的轻响。

    把孩子丢在这里,等同于亲手害死一条人命。可继续耗在这间破屋里,孩子的状况撑不住,警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顺着线索摸过来,里外都是死局。

    那个行事一向谨慎稳妥的绑匪望着地上毫无生气的小小身躯,眉头死死拧起,不能把人就这么丢下。按原先计划走,借着赎金交易的机会,我们伺机脱身。

    七哥掌心死死攥着那部一次性手机,垂着眼没有吭声。他心里算盘打得透亮,绝对不能让警方知道孩子已经危在旦夕。一旦方远征知道小宝状况极差,根本不会再跟他们做任何交易谈判。他只能撒谎,谎称孩子哭累熟睡,拿这个当做谈判唯一的筹码。

    二子,去把车开过来。七哥沉声下令。

    二子快步出门,后院很快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片刻之后他折返回来,车准备好了。

    稳妥的绑匪弯腰,小心翼翼将小宝抱进怀里。小孩浑身软得像一摊棉花,他刻意避开孩子脸上、脖子上一道道被抓出来的破皮伤痕,手臂稳稳托住孩童的后脑,让小脑袋轻轻靠在自己肩头。

    七哥从口袋摸出一张全新的电话卡,指甲抠开手机后盖,把旧卡抠出来掰断,新卡推进卡槽,扣上电池开机。屏幕亮起冷幽幽的光,他飞快拨出号码,把手机贴到耳边。

    你一个人,带上三千万,二十分钟赶到跨江大桥桥下,不许带半个警察。

    电话那头,方远征的声音平稳却带着紧绷的压迫感,二十分钟时间太短,巨额现金装车转运需要时间。

    那是你的问题,我只给你二十分钟。

    我要听见孩子的声音。

    七哥迈步上前,对着小宝的胳膊狠狠掐了一把。

    怀里的小孩纹丝不动,连一丝微弱的哼唧都没有。

    七哥直起身,语气强硬地搪塞,睡着了,哭了一整夜,刚刚才哄睡。

    你让他出声喊一句。

    我说了他已经睡熟。七哥的语气骤然凶狠,再跟我磨磨唧唧,我就把他弄醒,到时候你听到的就不会是什么好动静。

    听筒那头沉默了短短两秒。方远征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把手机凑近点,我要听见他喘气。

    七哥暗骂一声,把手机往小宝鼻子底下凑了凑,又马上拿开,听见了吧,喘得匀着呢。

    方远征没再纠缠,只说,桥下,二十分钟。钱我在调,只能先到一部分,你让我多给十分钟。

    少废话,二十分钟,见不到钱就收尸。

    钱到,人还。方远征说完,电话那头直接挂断。

    七哥把手机一把扔到二子怀里,处理掉。

    二子接过手机,先抠出刚用的电话卡,两指一掰,卡断成两截,一截塞进墙缝,一截扔到地上踩进泥里。手机机身用块破布一裹,塞进灶膛的冷灰堆里,又踢了两块碎砖压住。

    走。七哥摆了摆下巴。

    四个人朝着门外挪动。抱着小宝的稳妥绑匪走在队伍中间,瘦子在前开路,二子紧随其后,七哥断后压阵。

    可他们才刚刚跨出平房大门,还没来得及靠近那台面包车,身旁的荒草丛突然哗啦哗啦剧烈作响。

    所有人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茂密野草遮挡视线,看不清外面埋伏了多少人,下一秒就传来厉声的喝止,警察!不许动!全部蹲下!

    交易彻底落空,他们被包围了。

    瘦子脑子里只剩下求生的念头。孩子还有口气,就是他们唯一的保命挡箭牌。他猛地侧身扑向中间的同伙,嘶吼道,把小孩给我。

    你疯了。抱着小宝的绑匪连忙往后急撤半步,双臂死死箍紧怀里的孩子不肯松手。

    瘦子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拼尽全力往外掰,给我。

    两人死死拉扯较劲,被夹在中间的小宝随着力道来回晃动,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反应。瘦子一只手掰不开对方的臂膀,急红了眼,另一只手径直摸向腰间,掏出短刀往前狠狠一扎。

    利刃狠狠刺入皮肉。

    抱着孩子的绑匪浑身剧烈一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两步,怀里的小宝却依旧被他牢牢护紧,温热的鲜血顺着衣料不停往下滴落。

    就近冲上来的警察一头狠狠撞向瘦子。瘦子脚下扎稳没有被撞倒,抬起手肘狠狠砸向民警后背。民警吃痛闷哼,依旧死死箍住瘦子不放。第二名警察立刻跟上,伸手去抢夺他手里的凶器。

    瘦子彻底疯狂,身体拼命扭动,短刀在空中胡乱挥舞,刀尖数次险险划伤旁人。蹬踹、肩撞,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挣脱控制。

    两个人合力压制,才终于将他按倒在草地上。就算被按在地上,瘦子依旧不停打滚挣扎,指节死死攥着刀柄不肯松开。民警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把短刀远远扔开,咔嚓一声,手铐锁死他的手腕。瘦子仰面大口喘着粗气,嘴里不停破口大骂。

    二子亲眼看见瘦子被制服,心底防线瞬间崩塌,什么都顾不上,转身拔腿就逃。

    两名外勤警员立刻快步上前拦截。二子不打算束手就擒,低着头狠狠撞向拦路的警员,逼得对方踉跄后退。另一人顺势飞扑上前擒住他的胳膊。二子手脚乱蹬,拼命扭摆身体反抗,几番缠斗过后,才被重重按在地面戴上手铐。

    队伍末尾的七哥,隔着混乱的人群看不清草丛里究竟埋伏了多少警力。他不朝着面包车的方向突围,猫着腰一头扎进高高的荒草堆,只顾埋着头拼命逃窜。

    另一边,身负刀伤的稳妥绑匪身子摇摇欲坠,力气正在飞速流失,可怀里的小宝依旧被他紧紧抱住。急救人员紧跟着突击组冲上来,高声示意,快把孩子交过来。

    他僵持数秒,手臂的力量一点点抽空,终于小心翼翼将小宝递了出去。急救人员一把接过,平放在地面,手指探向孩童颈动脉,脸色骤然剧变,没有呼吸了。

    肾上腺素!立刻给药。

    针头扎入皮肤。胸外按压一下、两下、三下,不间断地落在孩子单薄的胸膛上。

    继续按压,不要停。

    旁边两名民警同时上前,给负伤的绑匪戴上手铐,防止他伺机逃跑。

    持续按压了四五分钟,急救医生再次伸手探查脉搏,停顿两秒,高声喊道,摸到心跳了,但是非常微弱。上氧气,抬担架,直接送IcU。

    一部分人忙着处置小宝,另一组医护立刻上前处理这名绑匪身上的刀伤。对讲机滴滴答答的声响不断从远处传来,绑匪听不懂里面汇报的内容,只听得见嘈杂的电流声。

    外围指挥车里,方远征戴着耳机,全程同步接收着现场传回的声音。听见没有呼吸那一瞬间,他手掌死死撑在车载台边缘,指节泛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等到听见那句微弱的心跳,他才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

    对讲机传来外勤急促的汇报,方组!七哥朝着窑区后方跑了。

    方远征立刻按下对讲按键,云舒,七哥往你那边逃窜,立刻守住路口拦截。

    已经看见了。

    荒草之间,七哥拼尽全力狂奔,翻跃土沟,不停变换逃跑路线,想要甩开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等他冲出草丛,就看见路口横亘着两台轿车,云舒和苏曼站在车头旁边,数名外勤已经严阵以待。

    七哥脚步猛地顿住,不敢正面硬冲,当即转身,企图钻进侧面狭窄的巷口。

    拦住他!别让他进巷子。苏曼高声大喊。

    两名外勤立刻斜插过去封堵巷口。七哥飞快冲到近前,手中短刀向前猛挥。跑在最前面的外勤侧身躲闪,刀尖划开外套面料,所幸没有伤到皮肉,人被逼得向后退开一步。

    另一名外勤从车上抄起汽车方向锁,横在身前格挡。七哥一刀狠狠劈砸在铁杆之上,铛,金属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外勤手握方向锁往前用力顶,逼得七哥连连后退两步。

    堵住,不要给他喘息机会。云舒站在车辆后方大声提醒。

    七哥瞅准缝隙,打算从两台轿车中间的夹缝钻过去突围。一名外勤猛扑上前拽住他的胳膊,七哥回身挥刀,外勤急忙缩回手臂,胳膊还是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很快浸透衣袖,人忍痛向后退开。

    就在七哥快要钻过缝隙的刹那,又一名外勤从车头绕出,纵身死死抱住他的腰腹。两个人重重摔砸在地上。七哥手里的短刀向后胡乱划动,外勤迫不得已松手滚向一旁。

    七哥挣扎着爬起,还想要继续奔逃,身后追赶而来的外勤一脚狠狠踹在他腿弯。七哥膝盖一弯,重重单膝跪在地上,短刀依旧还握在手里。

    夺刀!先把刀夺下来。

    两名外勤一左一右同时扑上,一人攥住他持刀的手腕狠狠往地面磕碰,另一人死死压住他的肩膀。七哥疯狂挣扎,后脑勺往后狠狠一撞,正中压制肩膀那名外勤的面部,对方瞬间鼻血直流,双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接连磕碰几下,七哥手指脱力,短刀哐当掉落在泥土里。

    云舒这才快步上前,弯腰一脚把刀具踢到远处安全位置。苏曼紧随而至,两人合力将七哥翻转按压在地。七哥躺在地上依旧不停蹬腿,嘴里骂声不断。

    警察马上就到,死死按住,千万别松手。

    片刻之后,大批特警赶到现场接手,将七哥铐住拽起身。至此四名绑匪全部落网。

    苏曼大口喘着粗气,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细密血珠。她低头扫了一眼,随意拿外套袖子擦了擦。

    云舒掏出手机拨通方远征电话,七哥已经抓获。孩子情况怎么样。

    抢回心跳了,正在送往IcU抢救。

    胳膊被划伤的外勤默默坐在马路牙子上,同事撕下衣服布条简单给他包扎止血。云舒走过去看了一眼,开口吩咐,送医院缝针处理。

    没过多久,增援的救护车赶到现场,将小宝和身负刀伤的稳妥绑匪分别抬上担架拉走。

    方远征从指挥车上下来,走到救护车旁,望着重重闭合的车门,转头对身边警员交代,那个受伤绑匪单独严加看押,不能让他出事,他清楚孩子服药过敏的全部细节。另外瘦子、二子,七哥分别隔离,分开押解回办案中心。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妻子的号码。

    找到了。人活着,现在在医院IcU。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女人压抑不住的痛哭声。方远征没有挂断,安静听了几秒,嗓音疲惫沙哑地补充一句,但是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安排人过去接你。

    警车与救护车次第驶离废弃窑厂。方远征拉开车门坐进指挥车,对着司机说道,回办案中心。

    车子缓缓发动,他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稍作喘息。对讲机里传来外勤的汇总汇报,方组,四名绑匪全部成功控制,案发现场物证已经全部封存完毕。

    方远征缓缓睁开双眼,按下对讲机按键,语气冷硬坚定,七哥单独关押,回去,我要亲自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