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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本无念 第417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天色彻底大亮,驻地所有区域全部解禁,本该正常开启一天的值守与修炼。

    可整条驻地街道,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

    两侧房屋门口站满修士,所有人全部贴着墙根站着,身子绷得笔直,脑袋微微压低,眼神不停左右乱瞟。

    往日互相调侃、比拼修为、争抢修炼位置的弟子,今天两两之间隔着很远,没人敢搭话。

    范家一众核心弟子,从清晨开始来回奔波。

    有人跑执法堂翻查值守记录,有人跑后山巡查边界,有人反复进出范泽的主院。

    每一个从主院出来的弟子,脸色都是一样的惨白。

    他们双手垂在腿侧,五指僵硬伸直,肩膀微微发抖,走到人群里只敢轻轻摇头。

    “屋里被褥平整,茶水没动,座椅没人坐过。”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灵力波动残留。”

    “主事大人的随身法宝、常用法器全都留在屋里,一件没少。”

    说话的弟子喉咙不停滚动,说话声音干涩发哑。

    “就是人没了。”

    围观的范家普通弟子,听完这句话,全部下意识抿紧嘴唇。

    有人眼皮不停跳动,双脚悄悄往后退了小半步。

    昨天傍晚,所有人亲眼看见,范泽在广场被当众下了面子,硬生生赔付一千九百一十枚仙石。

    所有人都看见范泽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牙关咬得多紧。

    所有人都笃定,范泽夜里绝对会去找范奇算账。

    一开始,不少人心里还暗暗期待。

    期待范泽出手镇压范奇,夺回仙石,收拾这个突然造反的窝囊废。

    所有人都等着看范奇惨死荒野、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现在。

    死的不是范奇。

    消失的是化神初期的驻地主事范泽。

    还有昨夜奉命传话、去叫范奇出门的那名值守弟子,从头到尾不见踪影,彻底失联。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刘家、王家、李家所有外派修士,全部聚集到中央广场。

    各家带队的领头人,全部站在最前方。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死死皱成一团,目光沉沉,不停扫视整片驻地。

    没人开口下令,没人敢随意调动人手,所有人都在压着心底的惊惧。

    一名王家老者,手指轻轻扣着自己的袖口,指腹反复摩擦布料。

    他眼神死死盯着偏僻小屋的方向,嘴唇开合极轻。

    “化神修士,深夜外出,有备而去。”

    “孤身一人,不带随从,自持境界碾压。”

    “最后无声无息,彻底失踪。”

    旁边一名刘家修士,脖颈微微缩着,声音压得极低。

    “唯一接触的人,只有范奇。”

    这句话落下,周围一圈人全部瞬间闭嘴。

    没人敢接话,没人敢确认,没人敢否认。

    大家心里清清楚楚,真相就摆在眼前。

    但谁都不敢把那句话大声说出口。

    当众点破,就是惹祸上身。

    人群里不少曾经嘲笑、欺压过范奇的底层弟子,此刻全都低着头。

    有人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有人脚尖不停蹭着地面,身子微微晃动,不敢抬头看人。

    他们以前随便调侃范奇窝囊,随便抢他修炼位置,随便无视他的存在。

    现在回想起来,后背一层一层往外冒冷汗。

    所有人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天擂台的画面。

    元婴后期的范斜,嚣张跋扈,压境出手。

    贴身一瞬,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分毫。

    头颅瞬间炸裂,元婴当场被灭,死得干干净净。

    当时大家统一以为,是范奇五年苦修,把《寂元固身诀》练到极致,生出短暂禁锢领域。

    可现在范泽无声失踪,所有人心里原本的定论,全部开始动摇。

    一名资历最老的范家弟子,站在人群最里面,脸色凝重。

    他双手垂立,语速极慢。

    “基础功法再怎么练到极致,也只能压制小境界。”

    “不可能禁锢化神,不可能让人凭空消失,不可能不留半点痕迹。”

    旁边人立刻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慌张。

    “那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老弟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摇头。

    “不知道。”

    “看不懂。”

    “摸不透。”

    三个字,让全场气氛彻底沉到谷底。

    越看不懂,越未知。

    越未知,越恐惧。

    僵持半晌,各家领头人互相用眼色交流。

    谁都想查清楚真相,谁都想掌控驻地权力。

    但谁都不敢主动招惹那个偏僻小屋的主人。

    最后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在队伍末尾最年轻、最不起眼的一名外门弟子身上。

    这名弟子年纪最小,修为最低,平时最胆小,从来不敢违抗任何命令。

    被众人目光同时锁定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双腿瞬间发软,腰杆下意识弯下去,脑袋垂得极低。

    王家领头人开口,语气强硬,不带半点商量余地。

    “你去。”

    “去范奇居所问话。”

    “只问三句,昨夜是否外出,是否听见异响,是否知晓主事下落。”

    “问完立刻回来,不许多言,不许逗留。”

    年轻弟子肩膀不停抖动,牙齿轻轻打颤。

    他想拒绝,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不敢说。

    只能僵硬点头,低着头,小步小步朝着偏僻区域挪过去。

    一路上,所有路过的弟子,全部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

    没人说话,所有人眼神里都是同情。

    所有人心里都在想。

    这一趟,能不能回来,全看运气。

    年轻弟子走到木屋门口,抬手的手一直在抖。

    他轻轻敲了三下门,声音细弱。

    屋内,林小阳端坐床沿。

    他昨夜清理完所有战利品,默默盘点完范泽、范斜的全部资源、法宝、灵体本源。

    一整晚心境平稳,没有半点波澜。

    听到敲门声,他没有立刻起身。

    静静坐了两息,才缓缓站起。

    他依旧保持平时的姿态,脊背微微弓着,动作缓慢,眼神木讷平淡。

    伸手拉开木门,站在门口,安静看着来人。

    年轻弟子不敢抬头对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面,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恭敬到极致。

    “范奇师兄。”

    “弟子前来问询,师兄昨夜是否离开过居所?”

    “昨夜驻地外围是否听见异常动静?”

    “师兄可知晓主事大人下落?”

    林小阳站姿不动,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平淡淡。

    “我昨夜整夜待在屋里,没有出门。”

    “夜里听不到外面动静。”

    “主事下落,我不清楚。”

    全程没有怒气,没有冷意,没有高傲,没有压迫。

    和往日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欺负、胆小懦弱的范奇,一模一样。

    年轻弟子偷偷抬眼,飞快扫了他一眼。

    看到这副熟悉的模样,他心里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怕了。

    他连忙低头躬身。

    “多谢师兄告知。”

    说完转身就跑,脚步慌乱,不敢回头,一路狂奔冲回广场人群。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对着众人快速汇报。

    “范奇师兄彻夜未出,一直在屋中歇息,不知情。”

    全场所有人听完,集体沉默。

    没有破绽。

    没有漏洞。

    没有线索。

    没有证据。

    一切干干净净,无从追查。

    众人再次对视,所有人脸上只剩深深的忌惮。

    有人低声喃喃自语。

    “真是个人怪物。”

    “看着最老实,最窝囊,最不起眼。”

    “偏偏谁惹他,谁消失。”

    “范斜死,值守弟子死,范泽失踪。”

    “短短两天,连折三大强者,全部和他有关,全部查不到他半点问题。”

    从这一刻开始,全场所有人彻底改变心态。

    再也没人敢把范奇当成废物。

    再也没人敢嘲讽他五年隐忍窝囊。

    再也没人敢轻视那一门人人不屑的《寂元固身诀》。

    所有人心里默认。

    此人要么功法通天,极致圆满。

    要么身怀恐怖秘宝,藏得深不可测。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广场上原本暗流涌动的夺权心思,瞬间全部熄灭。

    范家不敢带头闹事。

    刘家、王家、李家不敢趁机抢权。

    所有人心里都牢牢记住一条铁律。

    不看、不问、不说、不惹、不碰。

    谁碰范奇,谁死无全尸,谁凭空消失。

    随后一整天,整片驻地气氛诡异到极致。

    弟子修炼不敢大声吐纳,走路不敢发出动静,说话全部压着嗓子。

    所有人路过那间破旧小屋,全部主动绕路。

    哪怕多走几十步远路,也绝不从门口经过。

    屋内的林小阳,关好木门,隔绝外界一切动静。

    他站在门后,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他清楚外面所有人的恐慌、猜忌、忌惮。

    也清楚所有人的误解,全部替他完美掩盖了真实实力。

    外人以为他是功法极致。

    无人知晓他身怀阴阳典,藏着化神修为,手握虚天鼎,掌控生杀。

    他抬手拿出昨夜收获的所有资源,一件件清点。

    范泽的储物戒、本命法宝、海量仙石、修炼灵药。

    范斜积攒多年的修炼资源、功法残篇。

    两名元婴、一名化神的精纯灵体本源。

    血海深仇,报得大半。

    欺压之辱,尽数清算。

    前路后患,彻底扫清。

    林小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外面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他依旧低调蛰伏,不争、不抢、不露、不怒。

    第二天一早,他依旧会如常出门,慢悠悠演练最基础的《寂元固身诀》。

    继续维持五年如一日的普通姿态。

    让所有人继续猜。

    让所有人继续怕。

    让所有人永远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