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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本无念 第418章 居然收了礼物

    天色彻底黑透,驻地各处灯火稀疏,往日夜里偶尔的弟子闲谈、修炼吐纳声,彻底消失不见。

    整片驻地静得吓人。

    广场四周,四家修士各自扎堆站着,没人敢走动,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双手垂在身侧,身子绷得笔直,眼神时不时瞟向西侧偏僻小屋的方向,瞟完立刻低头,心脏不停跳动。

    白天整整一天,没人敢巡查、没人敢管事、没人敢争夺空缺的权力位置。

    范泽失踪,驻地最高权位悬空。

    可四家所有领头人,没有一个敢趁机坐大、敢接手主事之位。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谁坐这个位置,谁就是挡在范奇面前的人。

    挡路的人,最后的下场,全部是凭空消失、死无痕迹。

    入夜之后,范、刘、王、李四家的领头人,各自单独离群。

    没人结伴,没人声张,各自揣着备好的储物礼盒,脚步放得极轻,呼吸压得极稳。

    走路时刻意避开所有巡逻弟子,低着头,悄悄往西侧破屋区域靠近。

    最先上前的是王家领头人。

    他走到木屋三丈外,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往前再迈一步。

    他双手端着精致的木质礼盒,双臂贴紧小腹,腰杆微微弯下。

    抬手敲门的时候,指尖都在细微发抖,敲声轻缓,不敢有半点急促。

    敲完门,他立刻后退半步,全程躬身站立,不敢直起身板,不敢抬头直视房门。

    屋内的林小阳,正坐在床板上,一件件整理白天清点完毕的修炼资源。

    听到敲门声,他没有半点神色波动,眼皮没有抬起,身体没有动弹。

    安静坐了三息,他才缓缓起身。

    脚步不快不慢,抬手拉开老旧的木门。

    木门拉开的瞬间,王家领头人脑袋压得更低,脖颈肌肉紧绷,神态极致拘谨。

    他脸上强行挤出温和的神色,不敢有半分上位者的傲气。

    双手稳稳托着木盒,往前递出,身子依旧弯着。

    他说话语速平缓,语气恭敬,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

    “范奇师弟,过往数年,驻地资源分配不公,师弟常年受委屈,我们看在眼里,未曾过问,是我等的过失。”

    “今夜特意备下一点修炼仙石与淬体灵药,算是我王家的赔罪心意。”

    “从今往后,我王家所有弟子,绝不主动靠近师弟,绝不招惹师弟分毫,只求安稳共处。”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鞋面,不敢看林小阳的脸。

    肩膀微微紧绷,时刻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心底极度忐忑。

    他怕对方拒收,怕对方记恨旧怨,怕对方当场发难。

    林小阳站在门口,脊背微弓,神色木讷,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冷意。

    他伸出手,平淡接过沉甸甸的木盒,随手塞进腰间破旧的储物袋里。

    嘴唇轻轻动了动,只吐出两个字。

    “知道了。”

    没有客套,没有回应歉意,没有表态缓和关系。

    王家领头人听到这两个字,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底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更低。

    “师弟安心歇息,我绝不打扰。”

    说完转身,小步轻走,快速退离这片区域,直到走远,才敢挺直身子,大口换气。

    紧接着是刘家领头人。

    他走到门口,复刻一样的姿态。

    全程躬身,双手捧盒,神态谦卑。

    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师弟,往年我刘家诸多弟子年少无知,屡次冒犯师弟,出言嘲讽,刻意排挤,是我管教不严。”

    “今日备下薄礼,还望师弟不要记恨过往琐事。”

    “往后我严格约束门下,所有弟子见师弟必避,绝不滋生半点矛盾。”

    他说话时,指尖微微攥紧盒边,眼底藏着浓浓的忌惮。

    亲眼见过范泽、范斜的下场,他打心底里恐惧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弟子。

    林小阳依旧面无表情,抬手收盒,淡淡应声。

    “嗯。”

    一个字,就让刘家领头人彻底心安,躬身退走,不敢多留一秒。

    随后赶来的是李家领头人。

    他心态更加谨慎,站在门口,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双手捧着礼盒,胳膊稳稳不动,语气谦卑到了极致。

    “数年以来,师弟默默苦修,安分守己,却常年受人欺压,受尽冷落。”

    “我等身为驻地管事,有失职之责。”

    “些许资源,聊表歉意,往后李家全员,敬师弟、避师弟、不扰师弟。”

    林小阳照旧收下礼盒,不说话,不表态,神色始终平淡。

    李家领头人不敢多言,行礼退去。

    最后上门的,是范家领头人。

    他走到木屋门口时,身子比前三家更加僵硬,脸色泛白,眉头死死皱着。

    心底的后悔和恐惧,比任何人都重。

    过往五年,范家是欺压范奇最狠的一方。

    克扣俸禄、默许范斜霸凌、无视他所有委屈的,全是范家高层。

    如今范斜身死、范泽失踪,只剩他留守范家权力。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最容易被清算的人。

    他双手捧着礼盒,手臂微微发抖,腰杆深深弯下,姿态卑微至极。

    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范奇师弟,同族相欺,是范家最大过错。”

    “过往五年,让你受尽不公,受尽屈辱,我等罪责难逃。”

    “今日奉上资源,诚心赔罪,从今往后,范家一切事务,绝不沾染师弟半分。”

    “师弟在驻地修行,无人敢管、无人敢扰、无人敢欺。”

    他抬眼飞快瞥了一下林小阳的神色,立刻低头,不敢对视。

    全程提心吊胆,做好了被冷待、被追责的准备。

    林小阳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伸手接过礼盒,依旧只是平淡点头。

    范家领头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后背冷汗直流,快速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短短半个时辰,四家掌权者,挨个登门。

    曾经高高在上、执掌驻地所有弟子命运的人,今夜全部低头示弱、登门赔罪、主动送上资源。

    没有一个人敢摆架子,没有一个人敢有半点不敬。

    四家全部离开偏僻区域后,纷纷回到广场,四人悄然聚到一处。

    四个人全部站着,没人敢落座,每个人脸上都是后怕的神色。

    王家领头人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尖带着湿润。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余悸。

    “收下了,四家的东西,他全部收下了。”

    刘家领头人肩膀微微晃动,低声开口。

    “不收,才是最可怕的。收下,就说明暂时不打算清算旧账。”

    李家领头人眉头紧锁,眼神深沉。

    “此人太能忍,五年装弱,任人践踏,一声不吭。”

    “一朝出手,化神无踪,元婴毙命,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喜怒不形于色,城府之深,我们没人能看透。”

    范家领头人脸色最为难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以前我们都以为他练《寂元固身诀》是傻子行为。”

    “现在才知道,是我们眼界太浅。”

    “能把基础功法练出禁锢大道,无声杀伐,此人早已超越我们所有人认知。”

    “从今往后,驻地无主,他便是无形的天。”

    四人两两对视,眼神里全是无奈和忌惮。

    曾经争夺不休的驻地权力,此刻没人有半点心思触碰。

    谁都知道,只要安分守己、不招惹范奇,就能安稳活下去。

    但凡敢有半点异心,下场必死无疑。

    广场上所有弟子,看着四位掌权者全部低头示弱归来,心底的恐惧彻底拉满。

    所有人默默低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生出半分轻视范奇的念头。

    与此同时,小木屋内。

    林小阳扣紧木门插销,隔绝外界所有动静。

    他将四家送来的礼盒全部打开,一件件摆放整齐。

    仙石、淬体灵药、护身玉符、低阶修炼典籍,堆积满满一地。

    每一份资源,都是四家精心挑选的上乘物资,用来保命讨好。

    林小阳蹲在地上,神色平静,默默归类清点所有资源。

    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些人不是真心认错悔过。

    他们只是怕死。

    怕自己清算五年欺压的旧账,怕自己让他们落得和范泽、范斜一样的下场。

    所以放下身段,卑躬屈膝,送礼求安。

    林小阳指尖拂过成堆的仙石,眼底没有半点贪喜。

    五年欺凌,五年克扣,五年嘲讽,五年践踏。

    这些资源,只是利息,远远抵不上他全家的血海深仇,抵不上五年的隐忍屈辱。

    他不主动惹事,不随意杀生。

    但所有旧账,他一一记在心里。

    今日四家安分示弱,暂且相安无事。

    日后但凡有人敢再起歹心、敢再行欺凌,他绝不留情。

    整理完所有资源,他将全部物资收进储物袋。

    屋外整片驻地死寂无声,人人自危,步步谨慎。

    屋内的林小阳,静静端坐,心态平稳无波。

    明日天亮,他依旧会按时出门,演练那套最普通、最基础的《寂元固身诀》。

    依旧维持那个沉默寡言、老实本分、看似弱小的元婴初期模样。

    让所有人继续揣测,继续敬畏,继续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