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骨 第298章 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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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组长把陆深叫到外间的时候，天刚亮透。外间的灯还亮着，比昨天更亮了一些，像是换了个新的灯管。
有消息了。他说，陶承志在豫东老家。
陆深看着他。豫东哪。
周口市，鹿邑县。何组长说，他老家在那儿。我们查了他的户籍，半年前他回去过一次，待了三天。
什么时候回去的。
十月十二号。何组长说，十五号走的。
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何组长说，但我们的人昨天去看了，他家的房子还在，门锁着，没人。
房子什么样。
农村的自建房，两层，红砖的。何组长说，院子里有棵枣树，枣子都红了，没人摘。
那去找。陆深说。
不急。何组长说，你先等等，我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他拿起桌上的那叠纸，翻到最后一页。陶明远。他说，你昨天说他是陶承志同父异母的哥。
陆深说，黄正清说的。
我查了。何组长说，陶明远确实在海城第三医院，七楼，十二床。住了半年，医药费都是匿名账户打的。
哪个匿名账户。
不知道。何组长说，账户是海外的，开曼群岛。每个月十五号打一次，每次五万。
什么病。
中毒。何组长说，具体是什么毒，医生说不上来。他醒不过来，就一直躺着。
谁送他去的医院。
不知道。何组长说，半年前的一天晚上，有人打 120 把他送去的。送去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
陆深没说话。他从兜里摸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纸的边缘已经磨毛了，折痕很深。
那个神秘人。他说，四十来岁，豫东口音，陶承志的人。
我查了。何组长说，陶承志在省审计厅有个司机，四十来岁，豫东口音，半年前辞职了。
什么时候辞职的。
十月二十号。何组长说，陶承志十五号从豫东回来，二十号司机就辞职了。
现在在哪。
不知道。何组长说，辞职后就消失了，没人见过他。
叫什么。
不知道。何组长说，名字是假的，身份证也是假的。
开什么车。
黑色的奥迪 A6。何组长说，车牌也是假的。
那就找。陆深说。
何组长说，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去看看陶明远。
何组长说，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去看看陶明远。
为什么。
因为他是证人。何组长说，陶承志躲起来了，陶明远躺医院里，黄正清手里那张纸是你唯一的线索。你得去看看陶明远，确认他还活着。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让他死。何组长说，半年前他中毒，不是意外。
不知道。何组长说，但陶承志在审批件上签了字，签完就后悔了。他躲起来，他哥中毒，这两件事不是巧合。
陶承志知道是谁吗。
可能知道。何组长说，不然他不会躲起来。
什么时候。
今天。何组长说，下午两点，我派车送你去。
陆深说。
何组长没再说话。他拿起那叠纸，又看了一遍。纸的边角已经卷了，像是看了很多遍，看了一个月。
你去准备一下。他说，两点在楼下等。
陆深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一个在四楼到三楼的转角，一个在二楼到一楼的转角，他摸着黑往下走，扶手是铁的，摸上去凉飕飕的，像摸在一块冰上。
楼门口停着辆车，黑色的，车窗摇下来，是苏晚晴。她坐在驾驶座，副驾驶空着。
何组长跟我说了。她说，下午两点，去海城第三医院。
陆深说。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陶明远。苏晚晴说，陶承志的哥。
同父异母。陆深说。
那陶承志。
在豫东。陆深说，周口市，鹿邑县。
他老家。苏晚晴说，半年前回去过一次。
陆深说，十月十二号回去，十五号走的。
苏晚晴没说话。她发动车子，驶出招待所院子。
十天。她说。
什么。
鉴定结果。苏晚晴说，十天出来。
陆深说，十天。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红灯还有四十秒。陆深从兜里摸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纸的边缘已经磨毛了，折痕很深，像是被人折过很多次。
陶承志为什么躲起来。苏晚晴问。
不知道。陆深说，黄正清说有人要灭口。
不知道。陆深说，但陶承志在审批件上签了字，签完就后悔了。
签的什么。
安居计划海城区十二栋住宅楼结构安全审批。陆深说，二〇一八年三月。
苏晚晴没说话。绿灯亮了，她踩了油门，车子往前开。
下午。她说，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陶明远。苏晚晴说，他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不知道。陆深说，先去看看。
要是有人不让我们看呢。
那就想办法。陆深说。
车子在招待所门口停下。陆深下了车，往楼里走。楼门口的铁门关着，他敲了敲门，门房来开门，手里还拿着电视遥控器。
回来了。门房说。电视里还在放新闻，说的是龙门水库溃坝的事，画面上是一片汪洋，救援船在水面上来回穿梭。
陆深上了楼。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一个在四楼到三楼的转角，一个在二楼到一楼的转角，他摸着黑上到三楼，扶手是铁的，摸上去凉飕飕的。他推开招待所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何组长还在，坐在窗前那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纸。看见陆深进来，他把纸放下。
准备好了。他说。
准备好了。陆深说。
那就走。何组长说，两点，楼下等。
陆深坐回椅子上。椅子腿有点松，坐上去会轻微地晃。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像有人一排一排地打开开关。
还有。何组长说，你去医院的时候，带上这个。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陆深。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字。
什么。陆深问。
陶明远的病历。何组长说，复印件。
陆深接过信封，捏了捏，里头有几张纸。
谢谢。他说。
不用。何组长说，你去看他，是为了确认他还活着。我给他病历，是为了让你知道他都中了什么毒。
什么毒。
不知道。何组长说，病历上写着，但医生也说不上来。
重金属。何组长顿了顿，医生说可能是重金属中毒，但具体是哪种，说不上来。
陆深没再说话。他把信封放进冲锋衣内侧的兜里，和回执单、出库单、那张纸放在一起。兜里有点厚，四张纸叠在一起。
有消息了。他说，陶承志在豫东老家。
陆深看着他。豫东哪。
周口市，鹿邑县。何组长说，他老家在那儿。我们查了他的户籍，半年前他回去过一次，待了三天。
什么时候回去的。
十月十二号。何组长说，十五号走的。
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何组长说，但我们的人昨天去看了，他家的房子还在，门锁着，没人。
房子什么样。
农村的自建房，两层，红砖的。何组长说，院子里有棵枣树，枣子都红了，没人摘。
那去找。陆深说。
不急。何组长说，你先等等，我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他拿起桌上的那叠纸，翻到最后一页。陶明远。他说，你昨天说他是陶承志同父异母的哥。
陆深说，黄正清说的。
我查了。何组长说，陶明远确实在海城第三医院，七楼，十二床。住了半年，医药费都是匿名账户打的。
哪个匿名账户。
不知道。何组长说，账户是海外的，开曼群岛。每个月十五号打一次，每次五万。
什么病。
中毒。何组长说，具体是什么毒，医生说不上来。他醒不过来，就一直躺着。
谁送他去的医院。
不知道。何组长说，半年前的一天晚上，有人打 120 把他送去的。送去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
陆深没说话。他从兜里摸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纸的边缘已经磨毛了，折痕很深。
那个神秘人。他说，四十来岁，豫东口音，陶承志的人。
我查了。何组长说，陶承志在省审计厅有个司机，四十来岁，豫东口音，半年前辞职了。
什么时候辞职的。
十月二十号。何组长说，陶承志十五号从豫东回来，二十号司机就辞职了。
现在在哪。
不知道。何组长说，辞职后就消失了，没人见过他。
叫什么。
不知道。何组长说，名字是假的，身份证也是假的。
开什么车。
黑色的奥迪 A6。何组长说，车牌也是假的。
那就找。陆深说。
何组长说，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去看看陶明远。
何组长说，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去看看陶明远。
为什么。
因为他是证人。何组长说，陶承志躲起来了，陶明远躺医院里，黄正清手里那张纸是你唯一的线索。你得去看看陶明远，确认他还活着。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让他死。何组长说，半年前他中毒，不是意外。
不知道。何组长说，但陶承志在审批件上签了字，签完就后悔了。他躲起来，他哥中毒，这两件事不是巧合。
陶承志知道是谁吗。
可能知道。何组长说，不然他不会躲起来。
什么时候。
今天。何组长说，下午两点，我派车送你去。
陆深说。
何组长没再说话。他拿起那叠纸，又看了一遍。纸的边角已经卷了，像是看了很多遍，看了一个月。
你去准备一下。他说，两点在楼下等。
陆深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一个在四楼到三楼的转角，一个在二楼到一楼的转角，他摸着黑往下走，扶手是铁的，摸上去凉飕飕的，像摸在一块冰上。
楼门口停着辆车，黑色的，车窗摇下来，是苏晚晴。她坐在驾驶座，副驾驶空着。
何组长跟我说了。她说，下午两点，去海城第三医院。
陆深说。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陶明远。苏晚晴说，陶承志的哥。
同父异母。陆深说。
那陶承志。
在豫东。陆深说，周口市，鹿邑县。
他老家。苏晚晴说，半年前回去过一次。
陆深说，十月十二号回去，十五号走的。
苏晚晴没说话。她发动车子，驶出招待所院子。
十天。她说。
什么。
鉴定结果。苏晚晴说，十天出来。
陆深说，十天。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红灯还有四十秒。陆深从兜里摸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纸的边缘已经磨毛了，折痕很深，像是被人折过很多次。
陶承志为什么躲起来。苏晚晴问。
不知道。陆深说，黄正清说有人要灭口。
不知道。陆深说，但陶承志在审批件上签了字，签完就后悔了。
签的什么。
安居计划海城区十二栋住宅楼结构安全审批。陆深说，二〇一八年三月。
苏晚晴没说话。绿灯亮了，她踩了油门，车子往前开。
下午。她说，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陶明远。苏晚晴说，他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不知道。陆深说，先去看看。
要是有人不让我们看呢。
那就想办法。陆深说。
车子在招待所门口停下。陆深下了车，往楼里走。楼门口的铁门关着，他敲了敲门，门房来开门，手里还拿着电视遥控器。
回来了。门房说。电视里还在放新闻，说的是龙门水库溃坝的事，画面上是一片汪洋，救援船在水面上来回穿梭。
陆深上了楼。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一个在四楼到三楼的转角，一个在二楼到一楼的转角，他摸着黑上到三楼，扶手是铁的，摸上去凉飕飕的。他推开招待所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何组长还在，坐在窗前那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纸。看见陆深进来，他把纸放下。
准备好了。他说。
准备好了。陆深说。
那就走。何组长说，两点，楼下等。
陆深坐回椅子上。椅子腿有点松，坐上去会轻微地晃。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像有人一排一排地打开开关。
还有。何组长说，你去医院的时候，带上这个。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陆深。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字。
什么。陆深问。
陶明远的病历。何组长说，复印件。
陆深接过信封，捏了捏，里头有几张纸。
谢谢。他说。
不用。何组长说，你去看他，是为了确认他还活着。我给他病历，是为了让你知道他都中了什么毒。
什么毒。
不知道。何组长说，病历上写着，但医生也说不上来。
重金属。何组长顿了顿，医生说可能是重金属中毒，但具体是哪种，说不上来。
陆深没再说话。他把信封放进冲锋衣内侧的兜里，和回执单、出库单、那张纸放在一起。兜里有点厚，四张纸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