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骨 第306章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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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下一个小区门口停下。铁门开着，保安室没人，门口停着两辆警车，红蓝灯闪着。
就是这。何组长说。
陆深下了车。小区是个老小区，六层砖混，外墙的白色马赛克瓷砖脱落了几块，露出水泥砂浆抹灰层。楼门口有个单元门，钢板防盗门，门框上贴着褪色的对联，粉白底子，字迹模糊。
何组长拿起对讲机。六组到位。七组呢？
到位。对讲机里有人说，人在家，三楼。
等我信号。
他挂了对讲机，往楼里走。楼道里没灯，水泥楼梯踏步边缘有圆弧形凹痕，铁管焊的扶手漆皮起了泡。每上一层，回声大一点。三楼的楼道窗玻璃碎了一块，夜风灌进土腥味。窗台积灰，灰上有脚印，新鲜的，不超三天，运动鞋，四十二码，往上，往 302 方向。
302 室的木门加铁皮防盗门，没锁，门框右上角手写春联褪色。何组长推开门，铰链闷响。
客厅不到二十平，水泥地面灰色地砖，砖缝美缝剂发黑。靠墙家具压痕四个，两毫米深。正墙一排钉子，相框取走，四个浅圆印，钉子生锈，锈水褐色竖纹。最左边最大，合影。
何组长走过去摸钉子，铁钉粗糙硌手。客厅右侧承重墙，蹲下手电贴墙面从下往上扫，白色乳胶漆加水泥砂浆抹灰，交界线离地一米。偏右三十厘米有三十厘米见方修补区，颜色浅半色号，新抹砂浆粗糙无收口，方形接缝明显线。
铁柱。
陈铁柱走过来，蹲下摸修补区，硬但养护不够掉粉，指甲抠边缘碎屑，指腹新旧砂浆触感不同，旧硬实密实，新松散粗糙。凑近看，手电白光打接缝，一毫米宽方形一圈。缝隙内灰色物体，两到三毫米宽，边缘直线。
手电。
陈铁柱掏笔形小手电，白光亮度三倍。接过来光柱压缝隙，灰色不是石子，形状平整边缘直线。钥匙尖撬，砂浆酥一块块掉，露出一厘米见方金属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撕开切割。从缝隙取出放掌心，金属，不是铁不是铝，表面工业涂层军绿色，局部磨损露铝合金基材，另一角半圆形压痕。
什么东西？陈铁柱问。
传感器外壳。何组长说，震动传感器，结构监测用，贴在混凝土表面测震动频率加速度。方远山家里承重墙上有人埋了震动传感器，填补砂浆标号很低 m5 左右，原墙 m10 以上，埋这个东西的人不懂砂浆配比。
陈铁柱没接话，咬着烟滤嘴，两排牙印。
赵德明站在门口，五十来岁，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手铐铐在手腕上，身后站着两个便衣。
谁告诉你们的？赵德明问。
去了就知道了。
我犯什么法了？
去了就知道了。三十五亿，十二个人，名单上都有。
赵德明的脸色变了。两个人上前，把赵德明押下楼，上了警车。警车的红蓝灯闪着，照在楼体外墙上，一块一块的。楼门口站着几个围观的，指指点点，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个男人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直播。
何组长拿起对讲机，问林远洲怎么样。对讲机里有人说抓到了，在公司，没跑。何组长问其他人呢。对讲机里人说还在抓，八个在海城，抓了六个，还有两个跑了。何组长说追。
何组长上了车，陆深也跟着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何组长说下一个。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路。窗外的建筑往后退，路上的车多起来，一辆接一辆地往前挪。路边的行道树是法国梧桐，叶子黄了，风一吹就掉一片。远处工地上的塔吊还亮着红色的灯，一闪一闪的。
陆深问陶承志名单上第几个。何组长说不知道，名单上没写。陆深说他签了字。何组长说所以他躲起来了。陆深问王建军呢。何组长说先不管，他没犯法。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红灯还有五十秒。路边有几个行人，匆匆忙忙地往家赶。有个女人牵着个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拿着个气球，红色的，在风里飘。
陆深问三十五亿能追回来吗。何组长说能，只要抓了人，就能追。陆深问怎么追。何组长说冻结资产，抓了人，问出账号，冻结。
绿灯亮了，司机踩了油门，车子往前开。
何组长问苏晚晴稿子发了吗。陆深说发了，昨天发的。何组长说没点名。陆深说嗯，她没点名。何组长说聪明，这时候点名，打草惊蛇。
车子在下一个小区门口停下。这是个普通小区，门口没岗亭，铁门开着，保安室没人。
就是这。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一栋写字楼楼下。楼下停着两辆警车，红蓝灯闪着。
两个人下了车，往楼里走。电梯里没人，电梯往上开，数字一层一层地跳。
十二楼。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走廊里站着四个人，都穿着便衣，手里拿着文件袋。
林远洲。
在里头，办公室。
四个人往办公室走。门是关着的，门上有块牌子，总经理办公室。何组长敲了敲门。
何组长推开门。林远洲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来岁，穿着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办公桌是红木的，桌面上有个笔筒，插着五支笔，三支黑色签字笔，两支红色圆珠笔。墙上挂着块牌匾，诚信为本，烫金的字。
什么事？
林远洲，跟我们走一趟。
我犯什么法了？
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上前，把林远洲按住，手铐铐上。林远洲没挣扎，只是看着何组长。
你们知道什么？
知道得不少。三十五亿，十二个人，名单上都有。
林远洲的脸色变了。
林远洲被押下楼，上了警车。楼下围着几个人，指指点点，有人拿着手机拍照。警车的红蓝灯闪着，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一块一块的。玻璃幕墙是蓝色的，反光很强，红蓝灯在上面闪，像血一样。
还剩几个？
八个。海城六个，外地两个。
继续。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路。窗外的建筑往后退，路上的车多起来，一辆接一辆地往前挪。
陶明远呢？
医院。海城第三医院，七楼，十二床。
有人看着吗？
有。王建军在那。
安全吗？
安全。地窖在堂屋底下，没人知道。
吃的？
有。王建军给他送。
也有。王建军去药店买。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红灯还有五十秒。
十天。
什么？
鉴定结果。十天出来，今天第十天。
加急了。
本来要十五天，我打了招呼。
证据够吗？
够。鉴定结果，账本，名单，三样都有。
绿灯亮了，司机踩了油门，车子往前开。
去下一个。
还剩几个？
八个。海城六个，外地两个。
就是这。何组长说。
陆深下了车。小区是个老小区，六层砖混，外墙的白色马赛克瓷砖脱落了几块，露出水泥砂浆抹灰层。楼门口有个单元门，钢板防盗门，门框上贴着褪色的对联，粉白底子，字迹模糊。
何组长拿起对讲机。六组到位。七组呢？
到位。对讲机里有人说，人在家，三楼。
等我信号。
他挂了对讲机，往楼里走。楼道里没灯，水泥楼梯踏步边缘有圆弧形凹痕，铁管焊的扶手漆皮起了泡。每上一层，回声大一点。三楼的楼道窗玻璃碎了一块，夜风灌进土腥味。窗台积灰，灰上有脚印，新鲜的，不超三天，运动鞋，四十二码，往上，往 302 方向。
302 室的木门加铁皮防盗门，没锁，门框右上角手写春联褪色。何组长推开门，铰链闷响。
客厅不到二十平，水泥地面灰色地砖，砖缝美缝剂发黑。靠墙家具压痕四个，两毫米深。正墙一排钉子，相框取走，四个浅圆印，钉子生锈，锈水褐色竖纹。最左边最大，合影。
何组长走过去摸钉子，铁钉粗糙硌手。客厅右侧承重墙，蹲下手电贴墙面从下往上扫，白色乳胶漆加水泥砂浆抹灰，交界线离地一米。偏右三十厘米有三十厘米见方修补区，颜色浅半色号，新抹砂浆粗糙无收口，方形接缝明显线。
铁柱。
陈铁柱走过来，蹲下摸修补区，硬但养护不够掉粉，指甲抠边缘碎屑，指腹新旧砂浆触感不同，旧硬实密实，新松散粗糙。凑近看，手电白光打接缝，一毫米宽方形一圈。缝隙内灰色物体，两到三毫米宽，边缘直线。
手电。
陈铁柱掏笔形小手电，白光亮度三倍。接过来光柱压缝隙，灰色不是石子，形状平整边缘直线。钥匙尖撬，砂浆酥一块块掉，露出一厘米见方金属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撕开切割。从缝隙取出放掌心，金属，不是铁不是铝，表面工业涂层军绿色，局部磨损露铝合金基材，另一角半圆形压痕。
什么东西？陈铁柱问。
传感器外壳。何组长说，震动传感器，结构监测用，贴在混凝土表面测震动频率加速度。方远山家里承重墙上有人埋了震动传感器，填补砂浆标号很低 m5 左右，原墙 m10 以上，埋这个东西的人不懂砂浆配比。
陈铁柱没接话，咬着烟滤嘴，两排牙印。
赵德明站在门口，五十来岁，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手铐铐在手腕上，身后站着两个便衣。
谁告诉你们的？赵德明问。
去了就知道了。
我犯什么法了？
去了就知道了。三十五亿，十二个人，名单上都有。
赵德明的脸色变了。两个人上前，把赵德明押下楼，上了警车。警车的红蓝灯闪着，照在楼体外墙上，一块一块的。楼门口站着几个围观的，指指点点，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个男人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直播。
何组长拿起对讲机，问林远洲怎么样。对讲机里有人说抓到了，在公司，没跑。何组长问其他人呢。对讲机里人说还在抓，八个在海城，抓了六个，还有两个跑了。何组长说追。
何组长上了车，陆深也跟着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何组长说下一个。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路。窗外的建筑往后退，路上的车多起来，一辆接一辆地往前挪。路边的行道树是法国梧桐，叶子黄了，风一吹就掉一片。远处工地上的塔吊还亮着红色的灯，一闪一闪的。
陆深问陶承志名单上第几个。何组长说不知道，名单上没写。陆深说他签了字。何组长说所以他躲起来了。陆深问王建军呢。何组长说先不管，他没犯法。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红灯还有五十秒。路边有几个行人，匆匆忙忙地往家赶。有个女人牵着个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拿着个气球，红色的，在风里飘。
陆深问三十五亿能追回来吗。何组长说能，只要抓了人，就能追。陆深问怎么追。何组长说冻结资产，抓了人，问出账号，冻结。
绿灯亮了，司机踩了油门，车子往前开。
何组长问苏晚晴稿子发了吗。陆深说发了，昨天发的。何组长说没点名。陆深说嗯，她没点名。何组长说聪明，这时候点名，打草惊蛇。
车子在下一个小区门口停下。这是个普通小区，门口没岗亭，铁门开着，保安室没人。
就是这。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一栋写字楼楼下。楼下停着两辆警车，红蓝灯闪着。
两个人下了车，往楼里走。电梯里没人，电梯往上开，数字一层一层地跳。
十二楼。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走廊里站着四个人，都穿着便衣，手里拿着文件袋。
林远洲。
在里头，办公室。
四个人往办公室走。门是关着的，门上有块牌子，总经理办公室。何组长敲了敲门。
何组长推开门。林远洲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来岁，穿着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办公桌是红木的，桌面上有个笔筒，插着五支笔，三支黑色签字笔，两支红色圆珠笔。墙上挂着块牌匾，诚信为本，烫金的字。
什么事？
林远洲，跟我们走一趟。
我犯什么法了？
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上前，把林远洲按住，手铐铐上。林远洲没挣扎，只是看着何组长。
你们知道什么？
知道得不少。三十五亿，十二个人，名单上都有。
林远洲的脸色变了。
林远洲被押下楼，上了警车。楼下围着几个人，指指点点，有人拿着手机拍照。警车的红蓝灯闪着，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一块一块的。玻璃幕墙是蓝色的，反光很强，红蓝灯在上面闪，像血一样。
还剩几个？
八个。海城六个，外地两个。
继续。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路。窗外的建筑往后退，路上的车多起来，一辆接一辆地往前挪。
陶明远呢？
医院。海城第三医院，七楼，十二床。
有人看着吗？
有。王建军在那。
安全吗？
安全。地窖在堂屋底下，没人知道。
吃的？
有。王建军给他送。
也有。王建军去药店买。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红灯还有五十秒。
十天。
什么？
鉴定结果。十天出来，今天第十天。
加急了。
本来要十五天，我打了招呼。
证据够吗？
够。鉴定结果，账本，名单，三样都有。
绿灯亮了，司机踩了油门，车子往前开。
去下一个。
还剩几个？
八个。海城六个，外地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