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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第406章 出发敦煌

    那天深夜,陈森没有睡着。地脉感知在午夜之后变得异常清晰,像是某种长期存在于意识边缘的微弱信号忽然提升了强度。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感觉到脚下这片长三角冲积平原的深层基岩中,有一条极其缓慢的应力波正在以每分钟不到一厘米的速度向西北方向推进。这条波动的路径恰好连接了苏州节点和西北节点之间的一段地下裂隙。他以前从未感觉到过这种量级的信号,它不像之前那些需要主动调取才能感知的微弱脉冲,而是自己从地下深处浮上来的,像一条从沉睡中醒来的暗河正在重新开始流淌。

    他闭着眼感知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系统界面。界面依然保持着汇交完成后那种简洁的布局,全球节点结构图安静地铺展着。但在结构图的边缘,一行新的文字正在缓慢地浮现出来,字体颜色是他在协议源体中见过的那种暗金色:

    “系统状态更新:所有节点数据汇交完成后,地下网络进入持续激活模式。节点之间的应力信号通路已从休眠状态转为常驻运行。当前检测到异常信号:一处非节点区域的地下应力场正在发生持续性偏移。位置:中国西北部,北纬四十度三分,东经九十四度十一分,深度约六百米。偏移方向与第六周期记录中的周期过渡事件前兆数据存在部分相似性。建议宿主前往观测并记录。”

    陈森把这段文字读了两遍,然后打开全球地图,放大了西北方向。那个标记的位置在甘肃和新疆交界处再往西,比西北节点更深入戈壁腹地。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没有公路,没有城镇,最近的居民点也在两百公里以外。

    他关掉界面,靠在椅背上。系统这次没有给出任何奖励预告,没有说明任务完成后会获得什么。它只是说“建议前往观测并记录”。这是所有节点任务中的第一次——没有结算,没有承诺,只有一句建议。

    第二天上午,陈森去赵姐的工作室完成了展览运输的最后确认。走出工作室之后,他在楼下的咖啡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赵姐的电话。

    “展览开幕之后,我要出一趟远门。时间不确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比上次南大洋还远?”

    “不远。地方在西北,但位置比之前的节点更偏。”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更久。展览开幕那天的流程我已经确认过了,现场有你和陆寒洲盯着就行。开幕式上我不一定在。”

    赵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去吧。这边我来处理。”

    陈森挂了电话,站在街边,把背包往上提了提。深渊视界在视野边缘安静地叠加着城市的光谱层,而地脉感知正在持续地接收着从西北方向传回来的那个异常应力信号。那个信号在城市的噪音中很弱,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极低的音量重复着同一段话,而他站在这里,是唯一能听到的人。

    第二章

    陈森在展览开幕前两天出发。他没有告诉何念具体去多久,只是在出发那天早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西北那边有一个新的信号。我去看一下。展览的事赵姐都安排好了。”

    何念回了一条:“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酱油还有。”

    他坐了四个小时飞机到敦煌,又从敦煌租了一辆越野车向西开了将近七个小时。沿途的景色从绿洲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黑戈壁,最后进入一片几乎没有植被的裸岩地带。黄昏时分,他停在一座低矮的丘陵边缘。眼前是一片被风蚀得支离破碎的雅丹地貌,赭红色的岩层在落日下泛着暗淡的光,像是大地表面一层刚刚结痂的伤口。

    系统界面在他停下车之后弹出了更精确的定位信息:“异常信号源位于丘陵西侧约两百米处,深度约六百米。地表无任何人工结构。信号特征与第六周期记录中的‘地壳应力监测前兆模式’存在七处匹配点。建议宿主前往信号源正上方地表进行初步记录。”

    陈森下了车,背上相机包和头灯,步行向丘陵西侧走去。暮色正在迅速合拢,天空的颜色从暗橙色过渡到深灰蓝,风从远处带着细沙打在脸上,干涩而冰冷。他走了大约十分钟,脚下的地面从松散的沙土变成了坚硬的岩层,地脉感知中的那个异常信号在他每一步向前推进的时候都变得更清晰一些,像是一面被埋在深处的鼓正在以极慢的频率持续敲击着。

    他停在信号源正上方的位置。地表是一整块裸露的灰褐色岩层,表面被风磨得相对平滑,没有任何裂缝或开口。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岩面。掌心的触感告诉他这块岩石的温度比周围的地表低了将近三度,像是下面的岩层中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地吸收热量。

    他打开头灯,举起相机,对准脚下的岩面拍了一张。取景框里,深渊视界叠加在岩面表面的光谱层显示出异常的信号——整块岩面下方约六百米处有一个椭圆形的低密度区,长约两百米,宽约八十米,横截面规整得不像任何自然形成的地质构造。它的边缘是笔直的,内部密度均匀,与周围岩层之间存在一道清晰的界面。那个异常应力信号就是从这整片低密度区的边界上持续发出的。

    陈森在岩面上坐下来,把相机放在膝盖上。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自动打开了一段分析文字:“该低密度区为第六周期工程的另一个组成部分。与之前发现的七处存储节点不同,此处结构的功能并非存储。根据第六周期档案中的工程分类记录,该结构的作用是‘地壳应力释放节点’——一种在周期过渡事件期间用于缓冲和分散全球构造应力的辅助性地质工程。该释放节点与七处存储节点之间的岩层通道在网络中被设计为应力传递通路。当前该释放节点处于持续激活状态,正在以大约每平方厘米零点三兆帕的速率持续释放积累的构造应力。释放过程平稳,未检测到突发性失稳信号。但释放速率在最近十二个月内出现了轻微上升趋势。”

    陈森读完了这段分析,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平整的岩面。在黄昏最后的微光中,他能够隐约感觉到地脉感知正在从这整片区域接收到一个持续的信号——稳定、缓慢、带着某种像是某种巨大结构正在按照预先设计的程序持续运行着的节奏感。七处存储节点加上这一处释放节点,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储存记忆,维持运行,缓冲冲击。第六周期的人在周期结束前做了他们能做的全部准备。

    他站起来,把相机收进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脚下那片空旷的戈壁和远处在地平线上逐渐变暗的丘陵轮廓。风在戈壁滩上持续吹着,带着沙粒滚过岩面的细微声响。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回车上。深渊视界在黑暗中安静地显示着脚下六百米深处那个正在稳定运行的释放节点,以及七处存储节点之间缓慢流动的应力通道网络,像是一幅埋在大地深处、横跨了整个大陆的循环系统,在他意识的背景中持续地、安静地运行着。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向敦煌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