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 第436章 马强

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第436章 马强

    “马强?”

    男孩点了点头。

    “我是陈森。教过你姐姐拍照。”

    马强的姐姐去年在中心小学上过陈森的摄影课。他把木棍放在地上,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我姐说过你。”

    陈森在院子里坐下来,没有急着说相机的事,先问了他家里的情况。马强的父亲坐在堂屋门槛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手里在编一只柳条筐。他话不多,偶尔插一两句,但一直在听。马强的母亲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把冻得发硬的菠菜,看见院子里坐着人,愣了一下,然后去灶房烧水。

    陈森从包里取出一台相机,递给马强。“你姐拍过你们家院子。你也试试。”

    马强接过相机的时候,手很稳。他举起来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杏树拍了一张,又对着门槛上编筐的父亲拍了一张。取景框里,冬天的杏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父亲低着头编筐,手指上的老茧在侧光下纹理分明。陈森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取景框,说了一句:“你爸编筐的手,拍出来很好看。”

    马强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又拍了几张,然后坐在门槛上翻看屏幕里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母亲从灶房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陈森,看了一眼儿子手里的相机,低声说了一句:“他姐拍照片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旁边看。后来他姐把相机带去学校了,他就不看了。今天又摸上了。”

    陈森把水喝了,又从包里取出一只信封。“这个给你爸妈。马强上学的事,以后不用操心。他姐那边也一样。”

    马强的母亲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捏在手里,站在那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转身进了灶房。马强的父亲在门槛上编完了最后一道柳条,把筐放在地上,对陈森说了一句:“你拍的这些都是什么照片?”

    “记录人的照片。像你编筐,马强拍你,这就是记录。”

    男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陈森站起来的时候,马强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陈老师,我姐的那张奶奶的照片,是在哪儿拍的?”

    “在你姐教室里。奶奶来学校看她,正好有太阳。”

    马强低头看着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忽然说了一句:“我奶奶走的时候,我们家没有照片。”

    院子里安静了一拍。陈森蹲下来,看着马强的脸。“那你今天拍你爸。以后你拍你妈,拍你姐姐,拍你们家院子。照片留着,就不会没有了。”

    马强点了点头。他把相机举起来,对着陈森拍了一张。取景框里,陈森蹲在院子中间,身后是那棵光秃秃的杏树和远处灰蓝色的天空。

    从柳树湾回来的路上,马师傅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陈森好几眼。开到半路,他终于开口:“陈老师,你刚才给马强家那个信封,里面装了多少钱?”

    “够他念到高中。”

    马师傅安静了一会儿,把方向盘打过一个急弯。“我在会宁跑车跑了十年,看过太多人家因为念书的事发愁。有些孩子成绩好得很,家里供不起,念完初中就出去打工了。马强他姐就是差点没念成,后来王校长找了人帮忙才续上。”

    “现在有专项基金了。符合条件的都能申请。”

    “那申请的标准是什么?”

    “家庭收入、父母的健康情况、孩子的学习意愿。王校长和杨老师他们负责初审,基金会复核。标准的操作性很强,不靠关系。”

    马师傅点了点头,把车拐上了一条更宽的公路。“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开车走的地方多,认识的人也多。哪个村有困难的学生,你跟我说,我去看。”

    马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行。我跑车这些年,别的不敢说,哪个山梁上有几户人家、哪家孩子几个,我心里都有数。”

    回到县城之后,陈森在旅馆里把那天的照片导出来,挑了几张发给赵姐。其中有一张是马强蹲在院子里拍的那张照片的翻拍——照片里马强的父亲坐在门槛上编筐,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手指上的老茧和柳条的纹理照得很清晰。陈森在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这张可以放在基金会的年度报告里。用学生自己的照片讲学生自己的故事。”

    赵姐回了一个字:“好。”

    系统界面在当晚弹出了一条信息:“人文历史影像采集·乡村教育延伸项目·流动影像教室第一站在甘肃柳树湾完成。精神感知在乡村家庭场景中运行稳定。影像叙事辅助模块已自动标注该场景中‘家庭记忆’与‘代际传承’的关联节点。”

    “当前专项基金资助范围已覆盖四省十一个教学点。流动影像教室车辆已正式投入运营。累计资助学生三十七名。”

    十二月底,陈森去了云南。流动影像教室的车从甘肃开过来,马师傅在路上跑了四天,在昆明和陈森碰了头。两个人又开了将近一天的车,到了滇西那个彝族村寨。上次来的时候是秋天,这次是冬天,山上的梯田里只剩下干枯的玉米秆和偶尔几片绿油油的蚕豆苗。村小的操场上,十几个孩子正在追逐一只滚动的破篮球,看见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进来,全都停下来看。

    马师傅把车停稳,侧门打开,折叠桌板支出来,相机和打印机摆上去。孩子们围过来,眼睛亮亮的,但没人敢第一个伸手。陈森从车厢里取出一台相机,递给上次那个画铅笔画给他的男孩。男孩接过相机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着操场上的同学们按下了快门。

    那天下午他们在村小待了三个小时,孩子们轮流用相机拍自己的同学、教室、操场和远处的山。有一个女孩拍了一张自己奶奶在火塘边织布的照片,陈森帮她把照片打印出来,装进相框里。女孩拿着相框跑回家的时候,路过村口那棵老核桃树,冬天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晃。

    陈森站在操场上,看着孩子们在暮色中陆续被家长领回家。马师傅在旁边收拾设备,把相机一台一台装回储物柜里。“陈老师,你明年还来吗?”

    “来。流动影像教室会定期跑。每个教学点至少每两个月来一次。”

    马师傅把车厢门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明年继续开。”

    陈森点了点头。他站在操场上,感觉到精神感知在这片山间叠加出了一种温和而持久的信号——那些孩子们拍下的照片、那些被记录的瞬间、那些被相框装起来的普通日子,正在一点点地积累成某种和地下的节点一样长久的东西。他拿出手机,给何念发了一条消息:“云南这边今天跑完了。明天回上海。”

    何念回了一张照片——咖啡馆的墙上又多了两幅新装框的照片,一幅是马强拍的父亲编筐,一幅是那个彝族女孩拍的奶奶织布。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赵姐送来的。墙上快挂满了。”

    陈森把手机收进口袋,上了车。马师傅发动引擎,车子沿着那条颠簸的土路向山下驶去。后视镜里,村小的国旗在暮色中安静地飘着,旗杆下面站着几个还没回家的孩子,正朝着车离开的方向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