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系统很不正经 第77章 《影月坊市》
石像雕刻的并非人形，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由无数扭曲线条和破碎几何体构成的奇异存在。它没有明确的五官和肢体，却给人一种正在“坍缩”、“归寂”的观感。石像表面布满裂痕，不少地方已经剥落，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暗金色的、早已黯淡的纹路镶嵌其中。
那微弱的同源波动，正是从这尊破损的石像内部散发出来。
林凡走近石像，伸出右手，轻轻按在石像冰凉的表面。沉寂核心微微跳动，一丝归墟源力顺着掌心渡入石像……
嗡……
石像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共鸣，表面那些黯淡的暗金色纹路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迅速熄灭。更多的灰尘和碎屑从裂缝中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一段破碎、模糊、充满杂音的信息流，顺着归墟源力的连接，强行涌入林凡的识海！
那并非语言或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受叠加：
——无尽的坠落，向着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秩序的崩解，万物归于一；
——巨大的、紧闭的门户轮廓，布满裂痕，流淌着暗金色的“血”；
——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星辰般溅射向无尽的虚空；
——一个冷漠、宏大、非人意志的叹息：“……源海……分流……伪物窃取……钥匙已碎……等待……聚合……”
信息流戛然而止。
林凡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微微发白。这信息虽破碎，但蕴含的“终末”意蕴冲击不小。他调息片刻，才平复下翻腾的识海。
“源海？分流？伪物窃取？钥匙已碎……等待聚合……”林凡回味着那些碎片化的词语，“这是在描述‘归墟’的某种状态？还是说，真正的归墟之门发生了变故，导致力量分流，被‘伪物’窃取？钥匙碎裂成无数片，散落各方，需要重新聚合？”
他看向眼前破损的石像。这尊石像，恐怕是某个极为古老、可能崇拜或接触过真正“归墟”力量的文明留下的遗迹。它本身或许是一件记录装置，或者一个微型的“锚点”、“信标”。自己用归墟源力激活，才读取到了其中残存的最后一点信息。
“等待聚合……”林凡低声重复。是在等待钥匙碎片的聚合者吗？自己得到“归墟真解”石板，炼化沉寂核心，是否无形中成为了这“聚合”过程的一部分？
疑问更多了。但这趟探索并非没有收获。至少，他更加确信，“归墟真解”和体内核心的来历，牵涉到一个极其古老和宏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所谓“上古幽冥道统”有着本质区别，甚至可能是对立或更高级的存在。
他在石窟内仔细搜索了一番，除了石像，再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物品。那些陶器石器早已腐朽，金属残片也灵性尽失。最终，他在祭坛骨粉堆的底层，发现了一小撮质地特殊、未被完全腐蚀的暗金色砂砾。这些砂砾蕴含着极其稀薄、但本质极高的“终结”气息，与葬魂金晶有些类似，但更加惰性，似乎只是某种更高层次物质风化后的残渣。
林凡小心收起这些暗金沙砾。虽然不知具体用途，但既是同源之物，或许将来有用。
离开这座古老石窟时，林凡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坍缩状石像。它静立于黑暗与尘埃中，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了某个时代的终结，又在无尽岁月后，向后来者传递了只言片语的警示。
走出峡谷，重见天日。心中的那份牵引感，在接触到石像信息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方向指引，而是多了一种共鸣，仿佛散落在世界各处的同源碎片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弱的相互感应。只是这种感应依旧极其微弱，时隐时现。
他抬头望向连绵的群山，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投向了更遥远、更不可知的地域。
路还很长……
林凡紧了紧背后的剑，选定一个方向，继续前行。他的身影在山林间起落，逐渐远去，与这片古老而危险的山脉融为一体。
种子在寂静中生长，追寻着碎裂的轨迹，走向那终焉的谜底。
而在林凡未曾察觉的极高天穹之上，穿过罡风与流云，在那常人无法企及的层面，一双淡漠的、仿佛由星辰光尘构成的巨大眼眸，曾短暂地掠过十万大山的某个区域。眼眸中倒映着山川河流，生灵气息，最终，似乎在那条幽深峡谷的位置，微微停留了一瞬。
旋即，眼眸闭合，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亘古的寂静，笼罩四极……
时光如梭，林凡在十万大山中穿行，已近一年。
这一年，他遵循着心中那若有若无的牵引，跋涉过毒虫遍布的湿热雨林，翻越了终年积雪的险峻峰峦，横渡过暗流汹涌的黑色大河，也曾误入过天然形成的迷幻雾谷，与无数凶悍妖兽、诡异精怪乃至心怀叵测的劫修生死相搏。
他的修为在不断的战斗与潜修中稳步提升，虽然尚未突破至筑基后期，但距离那层屏障已然不远。更重要的是，他对“归墟源力”的运用越发纯熟，那一缕暗金色的气流已壮大如小指粗细，心念动处，便可附着于剑锋拳脚，引动小范围的“终末”力场，侵蚀生机，溃散灵力，威力惊人。配合他原本就凌厉的剑术与愈发沉凝的寂灭剑意，等闲筑基后期修士，已难挡其锋芒。
从毒童子处得来的偏门毒功秘术，也让他有所借鉴，将一些寂灭、腐蚀的特性巧妙融入自身，出手更加诡谲难防。只是那“归墟真解”序章的修炼，越到后面越发艰难。仿佛这初始阶段只是为了打下基础，真正的篇章需要更强大的修为和更深厚的“归墟源力”才能开启。那浩瀚石板所化的光团，依旧深邃如故，拒绝他更深层次的窥探。
至于那微弱的同源牵引，在这一年间，仅又清晰地出现了一次。
那是在三个月前，他深入一片被称为“鬼哭岩”的奇异石林时。那里怪石嶙峋，常年刮着呜咽如鬼哭的阴风，地脉之中蕴含着奇特的混乱煞气。牵引感将他引至石林深处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前。岩壁上天然形成了一些扭曲的纹路，看似杂乱，但以归墟源力激发后，却隐约构成了一副残缺的星图，其中几颗“星辰”的位置，与林凡心中那来自石板的微弱感应有重叠之处。但星图过于残缺，且指向的方位似乎并非固定于大地，更像是某种虚空坐标，晦涩难明。最终，他只从岩壁深处汲取到了一丝比峡谷石像那里更为稀薄的同源气息，让沉寂核心微微雀跃了一下，便再无所得。
倒是那得自毒童子的残破古图，在一次与擅长勘探地脉的“穿山叟”交易信息时，被对方偶然瞥见，惊呼出声：“这……这莫非是‘枯寂之地’的残图？！”
“枯寂之地？”林凡心中一动，追问详情。
穿山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修士，常年混迹十万大山寻矿探脉，见识颇广。他告诉林凡，“枯寂之地”是流传在极少数古老典籍和探险者口中的禁忌区域，据说位于十万大山极西之地，接近无尽荒漠的边缘。那里终年弥漫着“枯萎”与“寂灭”的法则，草木难生，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却偏偏会诞生一些蕴含奇特“终末”属性的天材地宝，同时也潜伏着适应了那种极端环境的可怕怪物。因其环境恶劣且毫无规律的危险，极少有修士愿意涉足，相关信息也极为稀少。
“道友这残图上的符号，老朽年轻时在一本破烂游记里见过类似的插图，旁边注释就是‘枯寂裂痕’，据说是‘枯寂之地’核心区域的某种标志。”穿山叟指着地图中央那扭曲树木或裂痕状的符号说道，“不过那游记年代久远，真假难辨，且‘枯寂之地’范围据说极大，环境变幻莫测，光凭这小小残图，怕是难以找到具体位置。道友若有意探寻，还需多方搜集信息，小心为上。”
林凡谢过穿山叟，付出了一些灵石作为酬谢。这个信息极为重要。“枯寂之地”的环境描述，与“归墟”的某些特性颇为契合，那“枯寂裂痕”的符号，也与峡谷岩画和残图标记类似。看来，这“枯寂之地”极有可能是一处与“归墟”力量外泄或沉降相关的区域，值得未来前往探索。
眼下，他刚刚结束一场与一头即将进阶三阶（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地火蜥龙”的恶战。这头妖兽盘踞在一处地火灵脉之上，守护着几株珍贵的“地炎灵芝”。林凡原本只想采集一些伴生的火属性灵草，不料惊动了这头大家伙。一番苦战，凭借归墟源力对地火之力的克制与寂灭剑意的犀利，最终险胜，自己也受了些内伤，衣衫破损，颇为狼狈。
他收起地火蜥龙身上最值钱的几样材料，又小心采下那几株千年份的地炎灵芝，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硫磺与血腥味的区域，找到一处偏僻的山涧，布下阵法，处理伤势。
清澈冰凉的涧水洗去血污，换了身干净衣物，又服下疗伤丹药调息了半日，伤势稳定下来。林凡盘坐在涧边青石上，望着潺潺流水，心中思忖。
这一年的独行历练，收获不小，但也让他感到了某种瓶颈。不仅是修为上的，更是一种认知上的局限。单靠自己在十万大山中摸索，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同源线索，效率太低，且危险重重。他需要更系统的信息，更广阔的视野，或许还需要一些同道或组织的资源。
返回青阳宗的念头再次浮起，但很快被他压下。宗门内规矩繁多，耳目众多，不利于他研究归墟之秘。而且，他离开宗门日久，以炼气期弟子身份外出，如今却已筑基中期，还掌握了如此诡异强大的力量，回去后如何解释？恐怕立刻会引起高层关注甚至猜疑。
或许，该考虑接触一些修行界中不那么正式，却消息灵通、兼容并蓄的松散组织或地下坊市了。
他回想起之前路过几个散修聚集的小型坊市时，听到的一些传闻。除了“枯寂之地”，还有一个词被偶尔提及——“幽墟阁”。
据说“幽墟阁”是一个极其神秘、行事低调的组织，其成员复杂，有散修，有小门派修士，甚至可能有大派子弟。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宗门或商会，更像是一个以探索、研究、交易各种“异常”、“禁忌”、“失落”知识与物品为核心的隐秘联盟。尤其对上古遗迹、失落传承、天地异象、以及涉及“幽冥”、“寂灭”、“终结”等偏门冷僻领域的事物极为感兴趣。幽墟阁的据点隐秘，成员间多以特定信物和暗号联系，寻常修士难以接触。
这个“幽墟阁”，听起来似乎很符合林凡目前的需求。若能接触甚至加入，或许能借助其渠道，了解更多关于“归墟”、“枯寂之地”、乃至“钥匙碎片”的线索。
只是，如何找到呢？
林凡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这是他一年前从一个试图劫杀他的邪修身上得来的战利品，里面除了一些杂物，还有一枚质地奇特、非金非玉的黑色菱形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仿佛漩涡又似门户的图案，正面则是一片空白。
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某个小势力的信物。如今想来，那背面的图案，隐隐透着一股“归寂”的意味，与他所追寻的意境有微妙相通之处。难道……
他取出这枚黑色令牌，注入一丝归墟源力。
令牌微微一震，那抽象的漩涡门户图案竟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散发出极其微弱、但本质奇特的波动。随即，正面空白处，浮现出几行细小如蚊蚋、闪烁着幽光的文字：
“影月坊市，丙辰巷尾，黑石当铺。子时三刻，出示此令，言：‘典当一段枯寂的时光。’”
文字浮现片刻后，便缓缓消失，令牌恢复原状，只是那背面的图案似乎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丝。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
影月坊市，他知道。那是位于十万大山东南边缘、靠近“澜沧大江”支流的一个中型散修坊市，因为背靠水路，连通几个修行资源产出地，颇为繁荣，龙蛇混杂。他之前曾路过附近，但并未进入。
“幽墟阁的接引信物？”林凡摩挲着令牌，“还是……其他与‘枯寂’、‘归寂’相关的组织？”
无论如何，这提供了一个明确的线索和接触方式，值得一试……
那微弱的同源波动，正是从这尊破损的石像内部散发出来。
林凡走近石像，伸出右手，轻轻按在石像冰凉的表面。沉寂核心微微跳动，一丝归墟源力顺着掌心渡入石像……
嗡……
石像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共鸣，表面那些黯淡的暗金色纹路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迅速熄灭。更多的灰尘和碎屑从裂缝中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一段破碎、模糊、充满杂音的信息流，顺着归墟源力的连接，强行涌入林凡的识海！
那并非语言或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受叠加：
——无尽的坠落，向着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秩序的崩解，万物归于一；
——巨大的、紧闭的门户轮廓，布满裂痕，流淌着暗金色的“血”；
——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星辰般溅射向无尽的虚空；
——一个冷漠、宏大、非人意志的叹息：“……源海……分流……伪物窃取……钥匙已碎……等待……聚合……”
信息流戛然而止。
林凡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微微发白。这信息虽破碎，但蕴含的“终末”意蕴冲击不小。他调息片刻，才平复下翻腾的识海。
“源海？分流？伪物窃取？钥匙已碎……等待聚合……”林凡回味着那些碎片化的词语，“这是在描述‘归墟’的某种状态？还是说，真正的归墟之门发生了变故，导致力量分流，被‘伪物’窃取？钥匙碎裂成无数片，散落各方，需要重新聚合？”
他看向眼前破损的石像。这尊石像，恐怕是某个极为古老、可能崇拜或接触过真正“归墟”力量的文明留下的遗迹。它本身或许是一件记录装置，或者一个微型的“锚点”、“信标”。自己用归墟源力激活，才读取到了其中残存的最后一点信息。
“等待聚合……”林凡低声重复。是在等待钥匙碎片的聚合者吗？自己得到“归墟真解”石板，炼化沉寂核心，是否无形中成为了这“聚合”过程的一部分？
疑问更多了。但这趟探索并非没有收获。至少，他更加确信，“归墟真解”和体内核心的来历，牵涉到一个极其古老和宏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所谓“上古幽冥道统”有着本质区别，甚至可能是对立或更高级的存在。
他在石窟内仔细搜索了一番，除了石像，再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物品。那些陶器石器早已腐朽，金属残片也灵性尽失。最终，他在祭坛骨粉堆的底层，发现了一小撮质地特殊、未被完全腐蚀的暗金色砂砾。这些砂砾蕴含着极其稀薄、但本质极高的“终结”气息，与葬魂金晶有些类似，但更加惰性，似乎只是某种更高层次物质风化后的残渣。
林凡小心收起这些暗金沙砾。虽然不知具体用途，但既是同源之物，或许将来有用。
离开这座古老石窟时，林凡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坍缩状石像。它静立于黑暗与尘埃中，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了某个时代的终结，又在无尽岁月后，向后来者传递了只言片语的警示。
走出峡谷，重见天日。心中的那份牵引感，在接触到石像信息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方向指引，而是多了一种共鸣，仿佛散落在世界各处的同源碎片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弱的相互感应。只是这种感应依旧极其微弱，时隐时现。
他抬头望向连绵的群山，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投向了更遥远、更不可知的地域。
路还很长……
林凡紧了紧背后的剑，选定一个方向，继续前行。他的身影在山林间起落，逐渐远去，与这片古老而危险的山脉融为一体。
种子在寂静中生长，追寻着碎裂的轨迹，走向那终焉的谜底。
而在林凡未曾察觉的极高天穹之上，穿过罡风与流云，在那常人无法企及的层面，一双淡漠的、仿佛由星辰光尘构成的巨大眼眸，曾短暂地掠过十万大山的某个区域。眼眸中倒映着山川河流，生灵气息，最终，似乎在那条幽深峡谷的位置，微微停留了一瞬。
旋即，眼眸闭合，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亘古的寂静，笼罩四极……
时光如梭，林凡在十万大山中穿行，已近一年。
这一年，他遵循着心中那若有若无的牵引，跋涉过毒虫遍布的湿热雨林，翻越了终年积雪的险峻峰峦，横渡过暗流汹涌的黑色大河，也曾误入过天然形成的迷幻雾谷，与无数凶悍妖兽、诡异精怪乃至心怀叵测的劫修生死相搏。
他的修为在不断的战斗与潜修中稳步提升，虽然尚未突破至筑基后期，但距离那层屏障已然不远。更重要的是，他对“归墟源力”的运用越发纯熟，那一缕暗金色的气流已壮大如小指粗细，心念动处，便可附着于剑锋拳脚，引动小范围的“终末”力场，侵蚀生机，溃散灵力，威力惊人。配合他原本就凌厉的剑术与愈发沉凝的寂灭剑意，等闲筑基后期修士，已难挡其锋芒。
从毒童子处得来的偏门毒功秘术，也让他有所借鉴，将一些寂灭、腐蚀的特性巧妙融入自身，出手更加诡谲难防。只是那“归墟真解”序章的修炼，越到后面越发艰难。仿佛这初始阶段只是为了打下基础，真正的篇章需要更强大的修为和更深厚的“归墟源力”才能开启。那浩瀚石板所化的光团，依旧深邃如故，拒绝他更深层次的窥探。
至于那微弱的同源牵引，在这一年间，仅又清晰地出现了一次。
那是在三个月前，他深入一片被称为“鬼哭岩”的奇异石林时。那里怪石嶙峋，常年刮着呜咽如鬼哭的阴风，地脉之中蕴含着奇特的混乱煞气。牵引感将他引至石林深处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前。岩壁上天然形成了一些扭曲的纹路，看似杂乱，但以归墟源力激发后，却隐约构成了一副残缺的星图，其中几颗“星辰”的位置，与林凡心中那来自石板的微弱感应有重叠之处。但星图过于残缺，且指向的方位似乎并非固定于大地，更像是某种虚空坐标，晦涩难明。最终，他只从岩壁深处汲取到了一丝比峡谷石像那里更为稀薄的同源气息，让沉寂核心微微雀跃了一下，便再无所得。
倒是那得自毒童子的残破古图，在一次与擅长勘探地脉的“穿山叟”交易信息时，被对方偶然瞥见，惊呼出声：“这……这莫非是‘枯寂之地’的残图？！”
“枯寂之地？”林凡心中一动，追问详情。
穿山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修士，常年混迹十万大山寻矿探脉，见识颇广。他告诉林凡，“枯寂之地”是流传在极少数古老典籍和探险者口中的禁忌区域，据说位于十万大山极西之地，接近无尽荒漠的边缘。那里终年弥漫着“枯萎”与“寂灭”的法则，草木难生，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却偏偏会诞生一些蕴含奇特“终末”属性的天材地宝，同时也潜伏着适应了那种极端环境的可怕怪物。因其环境恶劣且毫无规律的危险，极少有修士愿意涉足，相关信息也极为稀少。
“道友这残图上的符号，老朽年轻时在一本破烂游记里见过类似的插图，旁边注释就是‘枯寂裂痕’，据说是‘枯寂之地’核心区域的某种标志。”穿山叟指着地图中央那扭曲树木或裂痕状的符号说道，“不过那游记年代久远，真假难辨，且‘枯寂之地’范围据说极大，环境变幻莫测，光凭这小小残图，怕是难以找到具体位置。道友若有意探寻，还需多方搜集信息，小心为上。”
林凡谢过穿山叟，付出了一些灵石作为酬谢。这个信息极为重要。“枯寂之地”的环境描述，与“归墟”的某些特性颇为契合，那“枯寂裂痕”的符号，也与峡谷岩画和残图标记类似。看来，这“枯寂之地”极有可能是一处与“归墟”力量外泄或沉降相关的区域，值得未来前往探索。
眼下，他刚刚结束一场与一头即将进阶三阶（相当于金丹初期）的“地火蜥龙”的恶战。这头妖兽盘踞在一处地火灵脉之上，守护着几株珍贵的“地炎灵芝”。林凡原本只想采集一些伴生的火属性灵草，不料惊动了这头大家伙。一番苦战，凭借归墟源力对地火之力的克制与寂灭剑意的犀利，最终险胜，自己也受了些内伤，衣衫破损，颇为狼狈。
他收起地火蜥龙身上最值钱的几样材料，又小心采下那几株千年份的地炎灵芝，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硫磺与血腥味的区域，找到一处偏僻的山涧，布下阵法，处理伤势。
清澈冰凉的涧水洗去血污，换了身干净衣物，又服下疗伤丹药调息了半日，伤势稳定下来。林凡盘坐在涧边青石上，望着潺潺流水，心中思忖。
这一年的独行历练，收获不小，但也让他感到了某种瓶颈。不仅是修为上的，更是一种认知上的局限。单靠自己在十万大山中摸索，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同源线索，效率太低，且危险重重。他需要更系统的信息，更广阔的视野，或许还需要一些同道或组织的资源。
返回青阳宗的念头再次浮起，但很快被他压下。宗门内规矩繁多，耳目众多，不利于他研究归墟之秘。而且，他离开宗门日久，以炼气期弟子身份外出，如今却已筑基中期，还掌握了如此诡异强大的力量，回去后如何解释？恐怕立刻会引起高层关注甚至猜疑。
或许，该考虑接触一些修行界中不那么正式，却消息灵通、兼容并蓄的松散组织或地下坊市了。
他回想起之前路过几个散修聚集的小型坊市时，听到的一些传闻。除了“枯寂之地”，还有一个词被偶尔提及——“幽墟阁”。
据说“幽墟阁”是一个极其神秘、行事低调的组织，其成员复杂，有散修，有小门派修士，甚至可能有大派子弟。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宗门或商会，更像是一个以探索、研究、交易各种“异常”、“禁忌”、“失落”知识与物品为核心的隐秘联盟。尤其对上古遗迹、失落传承、天地异象、以及涉及“幽冥”、“寂灭”、“终结”等偏门冷僻领域的事物极为感兴趣。幽墟阁的据点隐秘，成员间多以特定信物和暗号联系，寻常修士难以接触。
这个“幽墟阁”，听起来似乎很符合林凡目前的需求。若能接触甚至加入，或许能借助其渠道，了解更多关于“归墟”、“枯寂之地”、乃至“钥匙碎片”的线索。
只是，如何找到呢？
林凡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这是他一年前从一个试图劫杀他的邪修身上得来的战利品，里面除了一些杂物，还有一枚质地奇特、非金非玉的黑色菱形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仿佛漩涡又似门户的图案，正面则是一片空白。
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某个小势力的信物。如今想来，那背面的图案，隐隐透着一股“归寂”的意味，与他所追寻的意境有微妙相通之处。难道……
他取出这枚黑色令牌，注入一丝归墟源力。
令牌微微一震，那抽象的漩涡门户图案竟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散发出极其微弱、但本质奇特的波动。随即，正面空白处，浮现出几行细小如蚊蚋、闪烁着幽光的文字：
“影月坊市，丙辰巷尾，黑石当铺。子时三刻，出示此令，言：‘典当一段枯寂的时光。’”
文字浮现片刻后，便缓缓消失，令牌恢复原状，只是那背面的图案似乎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丝。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
影月坊市，他知道。那是位于十万大山东南边缘、靠近“澜沧大江”支流的一个中型散修坊市，因为背靠水路，连通几个修行资源产出地，颇为繁荣，龙蛇混杂。他之前曾路过附近，但并未进入。
“幽墟阁的接引信物？”林凡摩挲着令牌，“还是……其他与‘枯寂’、‘归寂’相关的组织？”
无论如何，这提供了一个明确的线索和接触方式，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