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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系统很不正经 第112章 《又见“故人”》

    林凡顺着他们伸手的方向看过去,看不见什么,只有更深的黑。

    “别停。”疤脸在前面说。

    林凡迈开步子,继续走。

    那些绿光越来越亮。洞壁上的人越来越多。到后来,已经不是画了,是刻的。深深浅浅的刻痕,刻在石头上,刻得密密麻麻,像很多虫子在爬。

    林凡忽然看见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刻的,是真的。一个人靠在洞壁上,低着头,看不清脸。他的衣服已经烂了,烂成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他的两只手垂在地上,手指头弯曲着,像鸡爪子。

    林凡停住脚步,那个人动了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头抬起来。林凡看见了那张脸,没有眼睛,两个黑洞,没有鼻子,两个小洞,没有嘴唇,两排牙,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那张脸对着林凡,对着很久。

    然后那张嘴动了动,“你来了。”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像烟,像什么东西飘在空中。

    林凡往后退了一步,那张脸又动了动,“我等了你很久。”

    林凡的声音在喉咙里堵着,发不出来。

    疤脸从前面走回来,看了看那张脸,皱了皱眉。

    “死的?”他问。

    那张脸转过头,对着他。

    “活的。”那张脸说。

    疤脸愣了一下,手按在刀把上。

    那张脸望着他,望着那两个黑洞。

    “你的刀杀不死我。”那张脸说,“谁都杀不死我。”

    疤脸的脸白了白。

    阿蘅走上来,站到林凡前面。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抓了一把盐。

    那张脸望着她,望着那两个黑洞。

    “没用的。”那张脸说,“你的盐浸的是黑狗血。黑狗血只能杀那些低等的东西。杀不了我。”

    阿蘅的手顿了顿,那张脸又转向林凡,“你是来关门的?”那张脸问。

    林凡张了张嘴。

    “我……我不知道。”

    那张脸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它说,“那你知不知道,那扇门是你打开的?”

    林凡愣住了。

    “我打开的?”

    “你。”那张脸说,“你三岁的时候。你用手推开了那扇门。”

    林凡想起那个梦。

    那扇门。

    那双眼睛。

    淡金色的,竖着的。

    它说,我是你。

    “我……我不记得了。”他说。

    那张脸望着他,望着那两个黑洞。

    “你不记得的事情多了。”它说,“你不记得你从哪儿来。你不记得你爹妈是谁。你不记得你那个师父是怎么死的。”

    林凡的脸白了。

    “我师父……”

    “他替你死的。”那张脸说,“本来该死的是你。他替你死了。”

    林凡的腿软了。

    他靠在洞壁上,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

    那张脸没有回答。

    它慢慢站起来。

    林凡这才看见,它没有腿,下半身是空的。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像一根棍子插在地上,上面戳着一个人。

    它往林凡这边飘了一步。

    银狼扑上去,一口咬在它身上。

    但它没有肉。

    银狼咬了个空,从它身体里穿过去,摔在地上。

    它低头看了看银狼。

    “有意思。”它说,“这条狼是从哪儿来的?”

    没人回答。

    它又抬起头,望着林凡。

    “你往里走。”它说,“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在那儿。你关上它。”

    林凡望着它。

    “你为什么帮我?”

    它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也是人。”它说,“我以前也是人。”

    林凡望着它那张脸,那两个黑洞,那两排白森森的牙。

    “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它没有回答。

    它转过身,往洞的深处飘去。

    “走吧。”它说,“我带你进去。”

    林凡望着它的背影,没有腿的背影,飘在空中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叫什么?”他问。

    那个背影停了停。

    “忘了。”它说,“太久了。忘了。”

    它继续往前飘。

    林凡望着它,心里忽然有点疼。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也不知道这个人等了多久。他只知道,这个人一直在等,等他来,等他把门关上。

    他迈开步子,跟上去。

    银狼跟在他脚边,一声也不吭。

    阿蘅扶着辛,跟在后面。

    疤脸和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跟。

    “走。”疤脸咬了咬牙,“跟上去。”

    他们往洞的深处走,越走越深,越走越黑。

    那些发光的石头越来越少。到最后,一块都没有了。

    只有前面那个没有腿的人,飘在空中,发着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是白的,惨白惨白的,像纸,像雪。

    林凡跟着那点光往前走,走啊走,走到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走到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瞎了,走到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跳了。然后,那个没有腿的人停下来。

    “到了。”它说。

    林凡抬起头,前面是一扇门,很大,很旧,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门上有很多刻痕。深深浅浅的,密密麻麻的,像很多虫子在爬。

    林凡走近了一点,看清楚了那些刻痕是人,很多人。

    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小的。他们的手都往前伸着,伸向门的方向。他们的嘴都张着,像在喊什么。

    林凡看着那些刻痕,手心越来越冷。

    那个没有腿的人飘到他身边。

    “你看见了吗?”它问。

    林凡点头。

    “他们都是来关门的。”它说,“没有一个关上的。”

    林凡转过头,望着它。

    “那你怎么知道我能关上?”

    它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门是你打开的。”它说,“打开的人才能关上。”

    林凡望着那扇门,门很静,静得像死了一样。但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呼吸,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想起那双眼睛,淡金色的,竖着的。

    它说,我在等你。

    林凡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银狼忽然扑上去,咬住他的裤腿,往后拽。

    林凡低头望着它。银狼的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恐惧,林凡从来没有见过。它浑身的毛都竖着,四条腿都在抖,嘴里呜呜地叫着,像在哭。

    “没事。”林凡蹲下来,摸着它的头,“没事。”

    银狼不松口。

    它咬着他的裤腿,死命地往后拽。

    林凡抱住它。

    “我得去。”他说,“你在这儿等我。”

    银狼望着他,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它松开口。

    林凡站起来,往那扇门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的手碰到那扇门,门很冷,冷得像冰,冷得像死。

    他用力推,门开了,没有声音……那么大的一扇门,黑漆漆的,沉甸甸的,推开的时候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推开一团雾,像推开一层烟,像推开一张纸。

    林凡站在门口,往里看,里面还是黑的,但不是那种看不见东西的黑,是那种能看见东西的黑。他看见了,他看见很多很多线,白的,细的,像蜘蛛丝,从四面八方伸过来,伸向同一个地方。那些线有的粗,有的细,有的亮,有的暗,密密麻麻的,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间有什么东西,他看不清,他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很大,很黑,像一个人,像很多人,像很多很多人挤在一起,挤成的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动了动,那些线跟着抖了抖。

    林凡听见一个声音,“你来了。”那个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那些线里发出来的。每一根线都在震,每一根线都在响,震得整个洞都在抖,响得林凡的脑袋嗡嗡的。

    他扶着门框,站稳了,那个东西又动了动,那些线抖得更厉害了。

    “我等了你很久。”那个声音说,“很久很久。”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那些线往两边分了分,像给他让路。

    他继续走,那些线继续分,他走到那张网的中心,他看清了那个东西,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很多很多人挤在一起,挤成一团。他们的脸贴着脸,他们的手缠着手,他们的腿绞着腿。他们的眼睛都睁着,望着他。他们的嘴都张着,像在喊什么,但喊不出来,因为他们的嘴里都长出了线,白的,细的,从喉咙里长出来,从嘴里伸出来,伸向四面八方。

    林凡看着那些脸,有一张脸他认识,是元真,那个骷髅一样的老人,那个灰白色眼睛的老人,那个放他们走的老人。他的脸挤在最外面,离林凡最近。他的眼睛睁着,望着林凡。他的嘴张着,嘴里长出一根线,白的,细的,伸向远处。

    林凡往后退了一步。

    “他……”他说,“他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声音笑了,笑声从那些线里传出来,嗡嗡的,震得人心里发慌。

    “他本来就是这儿的人。”那个声音说,“他本来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活那么久?你以为他为什么能守住那扇门?”

    林凡望着元真的脸,那张脸望着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灰白色的洞。

    “他让我关上门。”林凡说。

    那个声音又笑了。

    “他让你关门?”它说,“他是让你来替换他。”

    林凡愣住了。

    “替换?”

    “你看。”那个声音说。

    那些线动了动。

    元真的身体动了动。

    他从那团东西里挤出来,一点一点,往林凡这边挪。

    林凡看见他的下半身了,没有腿,空的,和刚才那个没有腿的人一样。

    元真挪到林凡面前,抬起头,望着他。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眨了眨。

    “对不起。”他说。

    林凡的腿软了。

    他蹲下来,望着元真。

    “你……”

    “我没得选。”元真说,“它让我带你来。我只能带你来。”

    林凡望着他,望着那张骷髅一样的脸。

    “那刚才……”他说,“你放我们走……”

    元真摇了摇头。

    “那不是放你走。”他说,“那是让你走另一条路。那条路也是它安排的。”

    林凡的手开始抖。他想起那座宅子,想起那条黑暗的走廊,想起那滴泪碎掉的时候,想起那些光点烧起来的时候……

    都是安排好的?

    那个声音从那些线里传出来。

    “你以为你能逃掉?”它说,“从你推开那扇门的那天起,你就逃不掉了。”

    林凡站起来,望着那团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

    那个东西动了动,那些脸跟着动了动,那些嘴张得更大了,那些线抖得更厉害了。

    “我?”那个声音说,“我是你。”

    林凡愣住了。

    “你是我?”

    “你是人。”那个声音说,“我是你的人性。”

    林凡听不懂。

    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以为人性是什么?”它说,“是好东西?是善的?是美的?你错了。人性是最脏的东西。人性是贪婪,是恐惧,是自私,是怯懦。人性是你不敢承认的那部分自己。”

    林凡望着那些脸。

    那些脸上全是痛苦,全是恐惧,全是绝望。

    “他们……”他说,“他们都是人?”

    “都是人。”那个声音说,“都是来关门的。关不上,就被我吃了。吃了之后,就变成我的一部分。他们的人性归我,他们的身体归我,他们的灵魂也归我……”

    林凡的手心全是汗,冷的,像冰。

    “那我呢?”林凡问,“你也要吃我?”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些线动了动,那些脸动了动。那团东西一点一点散开,一点一点分开,分成很多很多个人……那些人站在林凡面前,望着他……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小的。

    他们的脸都不一样,但他们的眼睛都一样——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声音从他们嘴里传出来。

    “我不吃你。”它说,“你留下来。留下来陪我。”

    林凡往后退了一步,那些人往前走了一步……

    “你本来就是从这里出去的。”那个声音说,“你忘了,但我记得。你三岁的时候,从那扇门里爬出来。你爬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滴泪……”

    林凡想起那滴泪,那个碎掉的东西,那些烧起来的光点……

    “那滴泪是我给你的。”那个声音说道,“你用它杀了那些人,你用它打开了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