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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系统很不正经 第113章 《夫妻的秘密》

    那个声音接着说,“你用它把我放了出来……”

    林凡摇头。

    “不是我……”

    “是你。”那个声音说,“你一直在用。你不知道而已。你每一次害怕的时候,那滴泪就在烧。你每一次恨一个人的时候,那滴泪就在烧。你每一次想杀人的时候,那滴泪就在烧。”

    林凡的手抖得厉害,他想起那些时候,他想起那只鸡,他想起隔壁的大爷帮他杀鸡的时候,他心里那股劲儿。那股说不清是什么的劲儿。不是恨,不是怕,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感觉现在又来了。

    那些人在靠近他。一步,两步,三步,他们伸出手,那些手上全是线。

    白的,细的,密密麻麻的,像很多虫子在爬。

    林凡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一声吼。

    不是人的吼。

    是狼的。

    他睁开眼。

    银狼站在他前面。

    浑身的毛都竖着,眼睛绿幽幽的,亮得像两盏灯。它的嘴张着,露出白森森的牙。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震得整个洞都在抖。

    那些人的手缩了缩。

    银狼往前扑了一步。

    那些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声音从他们嘴里传出来。

    “这畜生是从哪儿来的?”

    林凡不知道。

    他只知道,银狼在保护他。

    从那个宅子开始。

    从那条走廊开始。

    从那个雪夜开始。

    它一直在保护他。

    银狼回过头,望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还是琥珀色的。

    还是亮的。

    还是热的。

    它望着他,望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头,对着那些人,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长啸震得那些线都断了。

    一根一根的,白的细的,从中间断开,飘在空中,落在地上,化成灰。

    那些人惨叫着往后退。

    他们的脸在扭曲,他们的身体在融化,他们的人形在消散。

    只有那个声音还在。

    “你杀不死我的。”它说,“我就是你。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你自己。”

    林凡望着它,望着那些飘散的灰,望着那些断掉的线,望着那些消失的人,他的手心还是冷的,但他的心是热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不杀。”他说,“关起来。”

    那个声音笑了。

    “关?”它说,“你怎么关?”

    林凡走到那扇门前面,门还开着,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回过头,望着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那些灰里传出来。

    “你关不上的。”它说,“门是你打开的。只有你能关上。但你关不上。因为你不敢。”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不是不敢。我是不能。”

    那个声音顿了顿。

    “不能?”

    “你是我的。”林凡说,“我是人。人就有你。我杀了你,我就不是人了。我关了你,我也不是人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

    林凡望着那些灰。

    “我不杀你。”他说,“我也不关你。我就这么开着。”

    那个声音震动了一下。

    “开着?”

    “开着。”林凡说,“你就在这儿。我就在外面。你想出来就出来。但我告诉你,出来一次,我就把你打回去一次。”

    那个声音没说话。

    林凡转过身,往门口走。

    银狼跟在他脚边。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声音忽然响起来。

    “你叫什么?”

    林凡停住脚步。

    “林凡。”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林凡。”它说,“我记住你了。”

    林凡笑了笑,笑得很轻,像雪落在手上。

    他走出那扇门,门外站着很多人。阿蘅,辛,疤脸,还有那几个押他的人,以及那个没有腿的人。

    他们都望着他,望着他走出来,望着他身后的门,那扇门一点一点合上,没有声音,像一团雾散开,像一层烟飘走,像一张纸烧成灰。

    林凡站在那儿,望着那扇门消失的地方。

    雪还在下。

    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手上。

    他抬起头,望着天,天上有星星了,像很多眼睛在眨。

    银狼蹭了蹭他的腿,他低下头,望着它。

    “走吧。”他说,银狼摇了摇尾巴。

    他们往前走,他知道,不管走到哪儿,那扇门都开着,开着等他,开着等所有人。他不怕了,他的手心还是冷的,但他的心是热的,热得像火。

    银狼在前面跑着,一瘸一拐的,但跑得很欢。

    阿蘅扶着辛,跟在他旁边。

    辛的那只眼睛还肿着,但他能走了。一步一步的,走得很稳。

    疤脸和那几个人站在洞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那个没有腿的人飘在空中,望着那扇门消失的地方,也没有说话。

    雪越下越大,大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林凡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雪里,只剩下一串脚印,歪歪斜斜的,往远处延伸……

    林凡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那个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像烟,像什么东西飘在空中。

    “林凡。”

    他停住脚步。

    银狼也停住了,回过头,望着他。

    阿蘅扶着辛,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林凡转过身。

    雪很大,大得看不清远处。但他能看见那个影子。飘在空中的,没有腿的,发着一点微弱白光的影子。是那个人,那个在洞里带路的人,那个说忘了自己叫什么的人。

    他飘过来,停在林凡面前。

    林凡望着他。望着那张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两排牙的脸。

    “你怎么出来了?”林凡问。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门关了。”他说,“我能出来了。”

    林凡愣了一下。

    “你以前出不来?”

    “出不来。”那个人说,“我在里面待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久到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门关着的时候,我出不来。现在门开了,我能出来了。”

    林凡望着他。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那个人抬起头,望着天。

    雪落在他脸上,落进那两个黑洞里,落在那两排白森森的牙上。

    “不知道。”他说,“很久没见过天了。”

    林凡不知道说什么。

    那个人低下头,望着他。

    “你叫什么来着?”

    “林凡。”

    “林凡。”那个人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转过身,往远处飘去。

    林凡望着他的背影,飘在雪里的,没有腿的,发着一点光的背影。

    “喂。”他喊。

    那个人停下来。

    “你想起自己叫什么了吗?”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他身上,落了一层又一层。他像一个雪人,飘在空中。

    然后他说:“好像想起来了。”

    “叫什么?”

    那个人没有回头。

    “李卫国。”他说,“我叫李卫国。”

    他继续往前飘。

    林凡望着他,望着那个叫李卫国的人,飘进雪里,飘进夜里,飘进他不知道的地方。

    银狼蹭了蹭他的腿。

    林凡低下头,望着它。

    “走吧。”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久到林凡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久到他的脸已经冻麻了,笑也笑不动了,哭也哭不出来了。然后他看见前面有光,不是火的光,是灯的光,黄黄的,暖暖的,从几扇窗户里透出来。

    这是一个村子,十几户人家挤在一块儿,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羊。

    林凡站在村口,望着那些灯,他忽然很想哭。不知道为啥,就是想哭。

    阿蘅在旁边望着他。

    “进去吗?”她问。

    林凡点点头。他们往村里走,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门忽然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是个老太太,很老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她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像两点火。

    她望着林凡。

    林凡望着她。

    “你来了。”她说。

    林凡愣住了。

    “您认识我?”

    老太太摇了摇头。

    “不认识。”她说,“但我知道你要来。”

    林凡心里有点发毛。

    “您怎么知道?”

    老太太没回答。她转过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她说,“外面冷。”

    林凡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

    银狼已经跟进去了。

    它走到灶台边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眯着,像很舒服的样子。

    林凡咬了咬牙,走进去。

    屋里很暖和,灶膛里有火,烧得噼啪响。锅里有东西在煮,冒着热气,香香的,不知道是什么。

    老太太坐在灶台边上,往灶膛里添柴。

    “坐吧。”她说。

    林凡找了条板凳坐下来。

    阿蘅扶着辛,也坐下来。辛靠在墙上,眼睛闭着,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老太太看了辛一眼。

    “眼睛伤了?”她问。

    阿蘅点点头。老太太站起来,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翻了翻,翻出一个小瓷瓶。

    “拿去。”她把瓷瓶递给阿蘅,“敷上,三天就好。”

    阿蘅接过来,看了看。

    “这是什么?”

    “药。”老太太说,“专门治这种伤的。”

    阿蘅望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她打开瓷瓶,把里面的药膏抹在辛的眼睛上。辛皱了皱眉,但没有动。

    林凡望着老太太。

    “您怎么知道我们这时候来?”他问。

    老太太坐回灶台边上,望着灶膛里的火。

    “我等了六十年了。”她说。

    林凡愣住了。

    “六十年?”

    老太太点了点头。

    “六十年。”她说,“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在等。”

    “那天晚上?”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晃一晃的,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

    “六十年了。”她说,“那天晚上也是下雪,很大很大的雪,比现在大。”

    她抬起头,望着林凡。

    “你见过那扇门了吧?”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怎么知道?”

    老太太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往灶膛里添柴。

    “那扇门,”她说,“是我男人打开的。”

    林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望着火,望着很久。

    “那时候我们还年轻。刚结婚。他二十五,我二十三。他在山上砍柴,看见一个洞。他好奇,走进去。他看见一扇门。他推开那扇门。”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滴泪。他说,有个东西给他的。他说,那个东西说,这滴泪能帮他实现愿望。他不信,他把那滴泪扔了。”

    林凡的手心开始发冷。

    “后来呢?”

    “后来,”老太太说,“他变了。”

    “变了?”

    “他以前不喝酒的。后来天天喝。他以前不打人的。后来天天打我。他以前不做梦的。后来天天做噩梦。他梦见那扇门。梦见那个洞。梦见那个东西。那个东西说,你拿了我东西,你得还。”

    林凡望着她。

    “他还了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

    “他没有。他把那滴泪扔了。但他不知道,那滴泪已经在他身上了。在他心里。在他血里。在他梦里。他扔不掉的。”

    她抬起头,望着林凡。

    “你也是。”她说,“你也扔不掉。”

    林凡的手心全是汗。

    “那他现在在哪儿?”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在门里。”她说。

    林凡愣住了。

    “他进去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

    “他受不了了。天天做噩梦,天天梦见那个东西。他说,我进去看看,看看它到底想要什么。他进去了。再也没出来。”

    林凡想起那个洞里的人,那些挤在一起的脸,那些嘴里长出线的人。

    “他叫什么?”他问。

    老太太望着他。

    “李卫国。”她说。

    林凡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是那个没有腿的人,那个说忘了自己叫什么的人,那个飘进雪里的人。

    “我见过他。”林凡说。

    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

    “我见过他。”林凡说,“在洞里。他给我带路。他送我出来。他说他叫李卫国。”

    老太太望着他,望着很久,那双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亮亮的,像泪,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望着林凡,望着很久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往灶膛里添柴。

    “他还好吗?”她问。

    林凡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起那张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两排牙,没有腿,飘在空中。但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

    “他挺好的。”林凡说,“他出来了。”

    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

    “出来了?”

    “门开了。他能出来了。他走了。往那边走的。”林凡指了指村外的方向。

    老太太望着那个方向,雪还在下。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望着,望着很久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雪飘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门口,望着外面。

    “卫国。”她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雪,只有风,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林凡望着她的背影,很瘦,很小,像一片枯叶。但那片枯叶站在那儿,站在雪里,一动不动。

    银狼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蹭了蹭她的腿。

    她低下头,望着银狼。银狼抬起头,望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像两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