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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121章 暮雪

    冬至后第三天,京城下了今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雪是从五更天开始下的,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敲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沙沙作响,到了天亮已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把宁荣两府的屋脊染成一片匀净的白。老张头起了个大早,把角门到正堂那条石板路上的雪扫出一条道,又去马棚给黄骠马添了草料。马棚顶上积了半尺厚的雪,他拿铁锹拍了拍棚顶,嘴里叼着的草梗沾了雪沫,呵出来的白气被北风一卷就散了。

    秦钟推开耳房的门,冷风迎面扑来,灵种在体内微微跳了一下。他站在廊下看着满院子积雪,正堂方向传来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秦可卿已经在批采买单子了,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夹袄,领口镶了一圈兔毛,是凤姐让针线房赶在冬至前送来的。来旺送来的单子上多列了一笔额外的木炭钱,她看了一遍数字提笔批了,又在账册封底上加了一行备注:今年雪大,各房炭火加倍,不必省。

    金钏儿从厨房端着一只砂锅沿回廊走来,砂锅里是刚熬好的姜枣茶。老姜切得极薄,红枣去了核,还加了几颗她秋天晒干的桂圆,在灶上用文火熬了大半个时辰,汤色红亮,姜香浓郁。她给正堂里每人都倒了一碗,又单独盛了一碗放在食盒里让老张头送到门房去。老张头接过碗蹲在角门边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还是舍不得放下。

    巧姐从荣国府跑过来,穿了一件大红绣金线的棉袄,领口镶着白兔毛,两个小揪揪上各扎了一朵红绒花。她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被秦钟一把捞起来举到肩上。她搂着他的额头,低头对着正堂方向喊姑姑——下雪了,老槐树白了,蚂蚁窝也白了。秦可卿从账册里抬起头看着她,说蚂蚁窝被雪盖住了,蚂蚁在里面睡觉,等春天醒了再出来。

    巧姐从秦钟肩上滑下来跑到老槐树下,蹲下来从地上捧了一小撮雪捏成团,又跑回来放在秦钟手心里。雪花在他掌心里慢慢化开,凉丝丝的。她仰起脸问蚂蚁真的在里面睡觉吗,秦钟蹲下来指了指树根下的蚂蚁窝——入口被雪封得严严实实,但窝里还有蚂蚁秋天存下的粮食,够它们吃一整个冬天。蚂蚁在窝里盖着棉絮被子,暖和得很。那些棉絮是她从自己枕头里抽出来撒在蚂蚁窝旁边的,此刻正被一层薄雪轻轻盖着。

    午后凤姐从荣国府过来,手里端着一碟她自己试做的梅花糕。梅花是平儿早上从栊翠庵折来的,妙玉说今年梅花开得早,才冬至刚过几天,庵堂后院那棵老梅已开了大半树。凤姐把花瓣洗净和糯米粉、冰糖一起蒸了,蒸出来的糕粉白里透着一丝极淡的绯红,咬一口梅香沁人。她把糕放在桌上让众人尝,又拿了一块放在巧姐手里。巧姐咬了一口说这糕好看是好看,但不如金钏儿姐姐的桂花糕甜。凤姐佯怒道给你做糕你还挑,巧姐立刻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两颊鼓鼓地说好吃。

    宝钗从抱厦厅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旧账册,眼下一圈极淡的青黛色。她这几天在翻周瑞家的经手的最后一笔旧账,那笔账做得极刁钻,把银子拆成好几份分别藏在不同的修缮项目里,她用了一整个下午才把所有分支全部找齐。她把账册放在秦可卿桌上说西库旧账的疑点已全部梳理完毕,清单和补漏方案都已交凤姐过目,等开了春禀明老太太就可以正式销账。王夫人当家时留下的窟窿,全部堵上了。秦可卿接过账册逐页翻看,每一处疑点旁边都有宝钗用蝇头小楷写的批注,字迹工工整整,来龙去脉清清楚楚。她合上账册看着宝钗眼下的青黛色说了句辛苦了。

    宝钗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金钏儿在旁边替她添茶,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只极小的白瓷瓶搁在宝钗手边——是她用水魄新凝练的菊花净露,熬夜翻账册容易伤眼睛,加一滴在茶里能清肝明目。宝钗接过白瓷瓶轻轻道了声谢。

    傍晚时分黛玉从潇湘馆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新写的诗稿,是专为这场大雪写的。其中有两句“雪落无声夜,灯明有梦人”,秦钟接过去逐句看完,说这两句比他见过的任何咏雪诗都好。黛玉微微一笑,说他夸她的话年年都差不多,但还是从袖子里又取出一卷诗稿放在桌上——那是给邢岫烟的,岫烟上回说想多读些关于雪的诗,她便多抄了几卷。邢岫烟接过诗稿时正坐在绣架前绣一只小猫香囊的收边,她用嘴型无声地说了句谢谢,低下头把诗稿翻开放在绣架旁边,继续绣那几针极细的银线。

    暮色四合时雪终于停了。贾母亲自过来了,穿着一件石青色团花狐裘,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鸳鸯搀着她跨进正堂门槛。贾母在首席落座,环顾满屋子的人——秦可卿坐在秦钟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枣茶,宝钗和凤姐在石桌那边对账,黛玉和邢岫烟在灯下看诗稿,巧姐蹲在老槐树下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猫。她缓缓开口说今年雪大,明年麦子收成好。以前下雪天宁国府的门她是能不进就不进的,如今雪再大,她也愿意过来——这屋里的灯是亮的,桌上是满的,人气是暖的。

    宴席一直吃到深夜。巧姐趴在平儿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邢岫烟新缝的那只小猫香囊。秦钟和秦可卿并肩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把满树积雪照得亮晶晶的。大观园方向封印壁障上的符文在夜色里明灭了一瞬——又熄灭了一枚。她偏过头靠在他肩上,说又灭了一枚。他说剩下不到一半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最后一枚符文熄灭之后她姐姐就会从地底出来,到那时候她的姐姐就能和她们一起看雪了。

    秦钟收紧手臂把她箍进怀里,说以后每年下雪都能一起看。她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身后正堂里灯火通明,满屋子的人声和碗筷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老槐树上的积雪被夜风吹落,簌簌落在他们刚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