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 第122章 迎春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122章 迎春

    立春后第三天,老槐树发了今年第一批新芽。秦可卿推开正堂的窗,看见枝头上星星点点的鹅黄从去冬的枯枝里钻出来,在晨光里像碎金屑子洒了满树。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金钏儿端着铜盆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才收回目光。

    金钏儿把铜盆放在盆架上,拧了条温帕子递给她。她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说今年春来得早,老槐树比去年早发芽了好几天。金钏儿探头往窗外看了看,说昨儿还没见这些芽,一夜之间全冒出来了。她把腕上那根红绳解下来在灵水里浸了一遍重新系好,红绳的颜色已褪成了极淡的水红,但每一缕丝线都被她捋得整整齐齐。

    秦可卿在正堂批采买单子,来旺送来的春耕单子比往年更厚——种子、农具、修缮沟渠的木料石料列了好几页。忠顺亲王倒台后户部换了新官,秦业升了员外郎,贾府田庄的税赋比从前少了近三成。桑园今年要扩几十亩,蚕种也要换新的,薛蝌已在苏州采办好了新蚕种,等开了春就运到金陵庄子上去。她逐行看完,在桑苗追加投入旁又加了一笔,搁下笔端起金钏儿刚送来的温茶喝了一口。

    秦钟从耳房过来时她把单子推给他看。他扫了一眼,说钱够不够。她说够,今年不用动公中的储备银。他说好,扩。她提笔在单子上批了,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和单子完全无关的问题——她姐姐从地底出来之后,第一眼想看到什么。

    秦钟在她对面坐下,想了想说,老槐树。她姐姐当年跪在废墟上撕裂仙魂时,大概想不到很多年后这棵树下会有一个家,有在正堂批单子的妹妹,有每天在树下画猫的孩子,有枝头那缕金丝。她在金陵家庙后院偏厢里等了很多年,等的就是一个能让她妹妹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地方。如今这个地方就在这里,她出来后第一眼看到老槐树,就知道自己没白等。

    秦可卿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账册上的手指,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她说她最近总做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站在老槐树下背对着她,头发散在肩上,穿一件她从没见过的长裙。那个女人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树皮,然后就不见了。她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按在胸口的手是暖的,体内的仙气跳得比平时快。秦钟说那是她姐姐在告诉她——快了。

    午后巧姐从荣国府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只新扎的风筝。风筝是探春从郡王府托人送来的,给她的新年礼物,蝴蝶形状,两只翅膀上各画了一只猫,耳朵一大一小。她从老槐树下一路跑到正堂门口,拽着秦钟的衣角说要去大观园放风筝。秦钟把她抱起来问她会不会放风筝,她说不会,但秦叔叔可以教她。秦钟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拿起那只蝴蝶风筝看了看——翅膀上的猫确实是巧姐的画风,耳朵明显不对称,但意外地很有灵气。他让金钏儿去库房找一卷结实些的风筝线,一手抱着巧姐,一手拿着风筝,往大观园走去。

    大观园的空地上积雪已经化尽了,地面有些松软,踩上去像走在厚毯子上。巧姐举着风筝跑来跑去,风筝还没升上去,她自己的脸先跑得红扑扑的。秦钟蹲下来把风筝线轴放进她手里,一只手覆在她的小手上替她拉着线,另一只手把风筝往上一托。蝴蝶风筝晃晃悠悠地升起来,在春风里打了个旋又落下来,再托一次,又升得更高些。巧姐仰着头手里的线轴转得飞快,蝴蝶翅膀在风中一鼓一鼓地颤动,上面那两只猫跟着风一起摇。她喊风筝飞起来了,两只猫也飞起来了。她拽着风筝线在空地上跑了一圈又一圈,蝴蝶在天上跟着她转,两只猫的影子在她头顶画出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秦钟站在空地边缘看着她跑,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被平儿追着满院子跑时还走不太稳,如今她已经能自己放风筝了。这些年她在老槐树下画猫、给蚂蚁搭凉棚、撒棉絮给蚂蚁当被子、追萤火虫追到满头大汗,每一年都比去年跑得更快,每一年都更会长大。他收回目光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只蝴蝶,风筝在春风里稳稳地飞着。

    傍晚时分两个人回到宁国府。巧姐跑进正堂时秦可卿正在批最后一张单子,她从兜里掏出那只风筝的线轴放在桌上,说风筝飞了好高好高,两只猫也飞上去了。秦可卿把单子合上拉过她的小手,说手凉,在外面吹了多久的风。巧姐说不久,秦叔叔会放风筝。

    秦可卿看了秦钟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拉过来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把金钏儿新沏的姜枣茶推到他面前。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老槐树新芽的微苦清香气。远处大观园方向那枚令牌仍在缓缓自转,封印壁障上的符文又灭了一枚——极轻极缓,像一盏灯被谁轻轻吹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等姐姐出来的那天她也要带她去大观园放风筝——不是蝴蝶,是凤凰。他收紧手臂把她箍紧了些,说好,做一只最大的凤凰风筝,让巧姐画上两只猫。她在黑暗中笑了,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窗外老槐树的新芽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