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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125章 夏至

    夏至前三天,老槐树上的蝉开始叫了。起初只有寥寥几声,稀疏零星,试探似的躲在层层叠叠的槐叶深处,叫一阵停一阵。过了两日便连成了一片,从日出到日落,整个宁国府都被蝉鸣泡在热浪里。

    金钏儿天不亮就起来熬绿豆汤。绿豆是昨晚就泡上的,用冰窖里存着的去年冬天留下的最后几块冰镇着,熬出来的汤碧绿清透,上面浮着几颗冰糖。她把砂锅搁在灶上小火慢慢煨着,又转身去切薄荷叶,刀锋极细极密地落下,薄荷的清凉气便在厨房里弥漫开来。秦可卿在正堂批采买单子,面前摆着一碗冰镇绿豆汤,碗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来旺送来的夏至单子上列着冰窖补冰、各房凉席换新、防暑药材采买等好几页细目,她逐行看完,在冰窖存冰那一栏多批了一笔银子——今年夏天比往年更热,存冰不能省。去年夏天冰窖的存冰险些见底,巧姐热得直嚷着要给蚂蚁搭凉棚,今年她提前一个多月就让来旺去城外冰窖订了双倍的量。

    巧姐今早穿了一件新做的水红小衫,是凤姐用给秦可卿裁夏衣时剩下的料子拼的。她蹲在老槐树下拿树枝逗蚂蚁,平儿蹲在旁边替她打着扇。蚂蚁排成一队往树根底下爬,绕过她上次撒在窝边的碎桂花——那些碎桂花早晒成了干桂花,蚂蚁似乎不感兴趣,只是绕过去继续赶路。巧姐仰起脸问平儿,蚂蚁会不会也想喝绿豆汤。平儿忍着笑说蚂蚁不喝绿豆汤,巧姐想了想,站起来跑进厨房,从金钏儿那里讨了一小碟清水放在蚂蚁窝旁边。

    秦钟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枝头那层浓绿。今年的槐花开得比往年更密,一串串白花藏在绿叶间,被蝉鸣震得轻轻晃荡。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至,他第一次用灵瞳扫描大观园地底的封印,那时候封印上的裂痕还在无序扩展,忠顺亲王的暗桩还埋在贾府各处。如今封印壁障上的符文只剩最后几枚,秦可卿说姐姐快出来了。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正堂。秦可卿把批好的单子推到桌角,递了碗绿豆汤给他,说今年夏天比往年都热,但冰窖的存冰够用,巧姐的凉棚昨天已搭好了第三个版本,荷叶换了新鲜的,树枝也比去年结实。

    午后凤姐从荣国府过来,手里端着一碟她自己试做的薄荷凉粉,平儿跟在后面提着一篮子新摘的莲蓬。宝钗随后也来了,她如今管着荣国府的账目,西库旧账全部销完,新账条理分明,来宁国府对账的次数反而比从前少了——不是因为疏远,是因为信任。两个人坐在石桌边,凤姐把凉粉往桌上一搁,让宝钗尝尝。

    宝钗吃了一口,说薄荷味比去年更重了些。凤姐得意地看了她一眼,说今年薄荷叶放得多,她就爱这冲鼻子的凉劲儿。宝钗又尝了一口,说凉粉本身比去年更韧些,凤姐说是平儿在粉浆里多加了一勺绿豆粉。宝钗转过头对平儿说了一句“难怪”,平儿正把莲蓬搁进井水里冰着,抬头微微一笑。巧姐从老槐树下跑过来,从平儿手里接过一个刚剥好的莲子塞进嘴里,嚼了嚼说苦,但还是咽下去了。凤姐说莲子就是苦的,苦才清热,巧姐皱皱鼻子,说还是绿豆汤好喝。

    探春从郡王府过来时已是黄昏。书哥儿如今已能扶着石凳走好几步路,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一进门就对着巧姐笑。巧姐把自己的炭条塞到他手里,书哥儿握着炭条在纸上戳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巧姐端详了一会儿说这个是太阳,把画举起来给满屋子人看,众人都很捧场。

    探春把灵域节点月度巡检报告放在秦钟手边。郡王府的节点运转正常,藏书楼的灵敏度上个月微调过一次,现在稳得很。她说翠墨如今已能独立校准所有节点,周报写得比她当初还细致几分。秦钟接过报告翻了一遍,说翠墨这丫头已能独当一面了,让她继续做下去。探春点点头,又说起书哥儿最近迷上了翻书。卫景桓放在桌上的《史记》被他翻开了好几回,每次都对着那一页哇哇叫,好像真能看懂似的。秦钟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读书的种子,探春微微一笑,说起步早了些,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坐得住。

    黛玉从潇湘馆过来,手里拿着两卷新抄的诗稿。如今她的灵体已完全自如地运转,入夏以来连一声都没咳过。她把诗稿放在桌上,说是给邢岫烟的——岫烟上回说想多读些关于夏天的诗,她便多抄了几卷,其中有几首是前朝咏荷的绝句,她觉得写得极好。

    邢岫烟接过诗稿,放在绣架旁边。她正在绣一幅夏荷图,荷叶用了好几种绿线层层叠绣,远看像真荷叶在风里翻着边。如今她是宁国府绣房的掌事姑姑,手底下已有好几个绣娘,新接了一批中秋绣品的订单,正忙着赶工。但她给姐妹们绣的东西从不假手于人——给探春的灰猫桌屏、给巧姐的小猫香囊、给黛玉的诗稿套子、给秦可卿正堂屏风上那几只香囊,每一件都是她亲手绣的。

    暮色四合时贾母亲自过来了。天太热,鸳鸯替她撑着伞,从荣国府一路走过来,额上还是沁出了一层细汗。金钏儿赶紧端上一碗冰镇绿豆汤,贾母接过碗喝了一口,在首席落座,环顾满屋子的人,缓缓开口说今年夏天热得厉害,但宁国府这屋里凉快——不是冰盆多,是人气旺。以前她夏天不爱出门,如今倒愿意多走动些,来看看老槐树,看看枝头那缕金丝。

    夜深了,众人陆续散去。巧姐趴在平儿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书哥儿画的那张“太阳”。秦钟和秦可卿并肩站在老槐树下,月光穿过层层槐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蝉鸣在夜里终于歇了,庭院里只余远处池塘偶尔传来几声蛙鸣。大观园方向封印壁障上的符文在夜色里明灭了一瞬——又熄灭了一枚。灵种在秦钟体内轻轻震动,他感应到令牌的自转又加快了一分。

    秦可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了句,还剩七枚。他说嗯,七枚。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说姐姐快出来了,等了这么些年,最后七枚符文。秦钟收紧手臂把她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说以后每年夏天都能一起喝绿豆汤、一起吃巧姐摘的莲子、一起站在这里看老槐树上的槐花。她在他怀里轻轻笑了,说那得让金钏儿多熬些绿豆汤,姐姐在金陵家庙里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没喝过这么好的绿豆汤。他说好,以后每年夏天都多熬一锅。

    满院子的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融成一片,老槐树上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