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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192章 马尚书出手

    马尚书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动手的。他没有再派孙主事来翻账本,也没有再通过金陵织造府去查地契——那些试探已经让他明白了一件事:秦雨这个丫头不好对付,账面上根本挑不出毛病,桑园地契更是铁证如山。所以他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户部的查封令是戌时三刻送到宁荣街的。来的人不是孙主事,而是换了京兆尹的差役,一个个腰佩长刀,为首的是个姓刘的推官,板着脸,说话滴水不漏。他站在“宁丝”铺子门口,把查封令往门板上一拍,说户部接到举报,宁丝商号涉嫌偷漏税款,即日起封店查账,所有货物就地封存,账本全部带回户部复核。秦雨得到消息赶到铺子门口时,差役已经把封条贴上了门板。她认得刘推官,此人在京兆尹衙门做了多年,口碑尚可,从不会主动为难商户。他低声说了句这是上头的命令,只负责封店,不负责解释,让她有冤情明日去户部申诉,今晚不要硬顶。秦雨谢过他,说宁丝的账本全在铺子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请刘推官转告马尚书——封条可以贴,货可以封,但宁丝的账不怕查。

    她站在门口看着铺子门板上那两道交叉的白色封条,上面的朱砂印戳在月光下格外刺眼。这是她亲手开的第一间铺子,每一匹料子都是她从金陵码头盯着装船、亲手摆在货架上的,每一张顾客偏好记录都是她每天打烊后伏在柜台上逐条写的。现在门板上贴着封条,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马尚书想用封条堵住宁丝的生意,但她当初在金陵跟薛蝌舅舅学商道时,最坏情况的应对方案早就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她回到宁国府将查封令的事简要告知了家人。

    几乎在宁丝铺子被查封的同时,金陵那边也出了事。薛蝌通过灵种网络传来紧急消息:金陵织造府联合漕运衙门扣押了宁国府商号停靠在码头的几艘货船,理由同样是接到举报,说这批货里有违禁品,需要开箱查验。货船上装的是刚从金陵桑园运出来准备发往京城的最新一批蚕丝和织锦,价值不菲。薛蝌已赶到码头交涉,但织造府的人态度强硬,说没有户部的放行令,谁也不能提货。秦雨立刻回过信去,说京城铺子也被查封了,这是马尚书双管齐下——一边封她的铺子堵销售,一边扣货船断货源,两头一起掐宁国府丝织产业的命脉。让薛蝌舅舅先稳住码头上的船工和货主,所有被扣货物的清单备份一份用加急驿递送回宁国府,货船上的蚕丝和织锦都有金陵商号的出货单,每一批货都附了品级标签。织造府要查违禁品,那就让他们查——查到最后发现全是上等丝织品,看他们怎么收场。

    秦安也遇到了一桩棘手的事。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宁丝铺子查看,发现铺子后院堆着的几匹苏绸被人泼了墨汁。墨汁是普通的松烟墨,但泼得极有目的——专挑那几匹月白底织银线的苏绸下手,是铺子里最贵的一批货。后院晚上有巡查队巡逻,但昨晚巡查队的主力被调去应付查封令的事,后院的防守短暂出现了空档,就被人钻了空子。秦风看了现场后说他马上让人查附近几家墨铺,松烟墨是常用墨,但每家墨铺的配方略有不同,找到墨的源头就能锁定买墨的人。

    秦安看着那几匹被墨汁浸透的绸缎沉默了一会儿,对哥哥说不急着追查——泼墨的人以为毁了几匹料子就能让她心疼,她确实心疼,但这件事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她可以用双面绣的针法在墨渍上绣花,把墨痕变成图案的一部分。正面是月白苏绸,反面是墨色山水——马尚书以为泼墨能毁她的货,她就把墨迹变成新货。秦风看着妹妹,忽然想起她当年绣《四季》双面绣时说过的话——双面绣最难的是藏针,藏的不是线,是把意外藏在计划里。如今她把马尚书的恶意也藏进了针脚,正面是月光,反面是墨色山水。他夸妹妹的绣花针确实比他的剑更让人害怕。

    马尚书坐在户部衙门里听着下属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查封令贴了,货船扣了,墨汁泼了——他以为这三招同时出手,宁国府那三个晚辈怎么也该慌了手脚。但回报的消息却让他心里发凉:宁丝铺子被查封后没有任何过激反应,秦雨把账本备份全部搬回宁国府,还让人给刘推官带话说“账不怕查”;金陵码头上的货船被扣后薛蝌把货单全部公开,请织造府当众开箱查验,查了一天什么也没查出来,码头上看热闹的商户反而替宁国府抱不平;泼墨的那几匹绸缎更是让他无话可说——秦安居然在被泼了墨的绸缎上刺绣,准备把废品变成孤品。

    这天夜里秦雨在灯下整理白天发生的一切。马尚书的三招——封铺子、扣货船、泼墨汁,每一招都意在挑衅,但挑衅背后另有目的:他是在逼宁国府先沉不住气。只要宁国府的人有一丝慌乱,他就会抓住机会加码。她想起当年外祖母对她说过——做决定之前先想最坏的情况,然后往最好的方向努力。最坏的情况她早在规划里写过了,现在的每一步都在预判之中。

    她提笔在宁丝铺子的应急方案里加了一条新的备注:即日起所有库存料子分批转移到宁国府库房,铺子后院增设巡查暗哨,所有进出铺子的访客均需登记。马尚书如果要派人来泼墨,尽管来,泼一次她就绣一幅新作品,把每一幅被毁的绸缎都变成独一无二的孤品,价格翻倍卖给真正识货的人。等这批孤品全部卖完,马尚书就知道他泼的不是墨,是在替宁丝铺子的新货当画师。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金翅鸟在巢里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叫,像是在说——等着看。宁国府三代人的智慧和骨气,不是一个马尚书能轻易撼动的。